?看來那次他和樓老爺談話后,把我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因我也沒有刻意隱藏,知曉我的姓名后,再稍加猜測,得出正確答案也并不困難。
他派了個下屬來請我,那人一字不漏的傳達(dá)了伯弘文的意思,大意是讓我扮作逝去的樓家小姐樓聽雨,從阿風(fēng)那里得到解毒的秘方,一定重金酬謝云云。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首先,我缺錢,這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幾日雖沒有缺衣短吃,但口袋里沒銀子實在是大大的不習(xí)慣。
其次,我確實想知曉阿風(fēng)和樓聽雨的故事,當(dāng)初我利用師父交給我的這門技藝,選擇了這個江湖上從未有人干過的行當(dāng),除了掙錢又快又多以外,另一個原因是我喜歡聽故事,世上總有許多隱秘之事,只喜歡說給逝去或者得不到的人聽。
華蘊原本可以啟程回家了,聽說我要扮作樓家小姐,向祁永炎又哭又鬧要留下來看,祁永炎估計也有些擔(dān)心,想知道解毒之法,怕華蘊留下后遺癥,竟也答應(yīng)了下來。
司空易什么都沒說,只差石南送來了幾張大面額的銀票,我腆著臉皮收下了,感慨,知我者,司空也。
這年頭,凡是大家閨秀,總有幾張傳神的畫像,樓聽雨也不例外。小慈給我送來她的畫像時,仍是一臉不情愿。
“柴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你為何要幫那惡賊的忙,化作我家小姐去套阿風(fēng)的話?”
我一邊攤開畫像,一邊答道:“他現(xiàn)在定是生不如死,伯弘文天天折磨他,卻不會要他性命?!毙〈嚷牶?,眼淚一下出來了,她捂住嘴抽泣:“沒想到還有人如此待小姐,小姐在天有靈,一定會欣慰的。”
我展開畫像,畫像上的女子十分溫婉,言笑晏晏,臉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笑得十分甜美。
因此次不求精細(xì),但求速度,省得那伯詠志再不解毒就此傻了。我也就沒有像上次在司星閣那樣重新做了一張面具,而是用骨香改變了我的臉型之后,經(jīng)由化妝之法化成了樓聽雨的模樣,乍一看,有九分像。
但畢竟此次是將我的臉**裸地展現(xiàn)在別人面前,雖已經(jīng)變了形,化了妝,完全不似原本的模樣,但習(xí)慣了臉上戴面具之后,現(xiàn)下這樣,跟沒穿衣服似的。
我出去時,小慈又哭了出來,撲過來跪倒在我腳邊,直喚著“小姐”,樓老爺竟也淚眼婆娑,嘴里念念有詞。
最覺得驚奇的應(yīng)該是華蘊,他走到我身邊左看右看,幾乎把我臉看出一朵花來,嘴里嘖嘖稱奇:“柴兄,若不是我看著你進(jìn)房的,我還真以為有人和你掉包了。你這活脫脫就是個貌美的姑娘,哪是什么少年郎?!?br/>
我回了他一個端莊賢淑的微笑,他直呼受不了。
司空易早已見怪不怪,淡漠地掃了我一眼。突然他站起身,踱到我身邊,看了我的臉幾秒鐘,莫名其妙露出了一個微笑。我被他笑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趕忙叫了樓老爺送我去見阿風(fēng)。
經(jīng)過司空易身邊時,他沒頭沒腦地來了句:“皮膚不錯?!?br/>
我早已習(xí)慣了他說話的風(fēng)格套路,卻依舊被這句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便也沒有管他,只回了句:“謬贊了?!北愀鴺抢蠣敵鲩T了。
外面竟然停的是一頂轎子,而不是馬車,看來路程不遠(yuǎn),我躬身上了轎,小茴被勒令留在了樓家溫湯,并沒有跟隨我去。司空易卻派了石南跟著我,看來對于我的三腳貓功夫,他也不放心得緊。
不過一炷香功夫,轎子便停了,原來伯弘文并沒有將阿風(fēng)帶到五陽城去,把他關(guān)在了宜人的監(jiān)牢里。
我被官兵帶著去見伯弘文,他見到我一瞬間,也愣了愣。
“柴公子真是妙手無雙?!彼滩蛔】滟?。
我客氣地點了點頭:“過獎。”我聲音已在刻意變幻下,最接近小慈心中樓聽雨的聲音了,伯弘文聽到后,又是一愣,“柴公子果然不負(fù)江湖盛名。”
他又反復(fù)交代了我此行的目的,不過就是要從阿風(fēng)口中得到解毒之法。翻來覆去說個沒完,看來他雖有好幾個兒子,卻也并不愿自己的兒子中有個傻子。
我點頭答應(yīng)后,他便叫人帶我去了監(jiān)牢,石南被留在了監(jiān)牢入口。他還想跟隨,我輕搖頭,他便沒說什么了。
監(jiān)牢里昏暗潮濕,到處傳來囚犯們的呻吟聲,我被獄卒帶到了最里的一個牢房里,獄卒頭頭吩咐將門打開,我便走了進(jìn)去。
這間牢房更暗了,既沒有天窗,也沒有點燈。里面臭不可聞,到處是蒼蠅蚊蟲,還有一股餿了的味道,讓人聞了直想吐。我定了定心神,朝里走去。見監(jiān)牢角落里坐了個人,看不大清楚,只知他低著頭,頭發(fā)凌亂,衣服已成了布條,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我喊了聲:“阿風(fēng)?”
他猛然抬頭,見到我的一瞬間,立刻站起身來,想沖過來,卻又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我見他滿臉血污,身上的皮肉沒有一塊是好的,好些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皺眉道:“阿風(fēng),你受傷了?!?br/>
他聽到我這話,疾步走了過來,留下點點血跡。
他在我身前兩步遠(yuǎn)處站立,“你……”
“你快坐下,傷口都裂開了?!蔽易哌^去扶住他坐到了稻草堆里。他一直呆愣愣地看著我,直到我拿出絲帕來給他擦拭傷口,他才開口:“……小姐?”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眼中滿是期待,眸子燦如星辰。我忽然有些不忍,道:“你若覺得是,那便是吧?!?br/>
他搖頭:“你不是小姐。小姐早被那個畜生害死了?!彼f完便不再言語,任由我將他的傷口清理了一遍。
“阿風(fēng)。”我打算說些什么。
他突然笑了:“我不叫阿風(fēng),我叫秋風(fēng),是小姐起的?!?br/>
我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他顯然話匣子打開了,也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想不想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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