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阿諾去辦手續(xù)后,才擰著眉頭坐在長椅上。
方橙第一次覺得林何也是個凡人。
有凡人的喜怒哀愁,也有凡人的無能為力。
方橙拿了杯水坐在林何旁邊,擔憂的看著手術室的紅燈。
“我不怪你,關心則亂,亂的不僅是你,還有我。如果我是你的話,也會這么做的?!彪m然方式可能會委婉一些。
林何聞言,微微側了側身,卻沒有和方橙說話的心情。
方橙把水塞到林何的手里“你放心吧,洛醫(yī)生醫(yī)術很好,小晚不會有事的?!?br/>
林何除了握緊了杯子,仍舊一動不動。
方橙不知道別的女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丈夫在手術室外一臉緊張的守著自己的‘情敵’的,但是她唯一想的就是希望手術能成功。
林何身上背的擔子太重,他一直以來就給人一種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覺??墒欠匠茸约呵宄?,他背后付出了多少,他沒有父母,剩下的親人還是仇人。商場上的每一次勝利的都是不知道多少天殫精竭慮換來的。
他有龐大的商業(yè)帝國,有權有勢,有普通人幾輩子都享受不到的財富,可是,唯獨沒有人愛。
或者說,愛他的人正生死未卜。
小晚也不容易,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
“方橙?!?br/>
“恩?”以為林何絕對不會再跟自己說話的方橙被突如其來的呼喚驚了一下。
“晚晚會沒事的吧?”
方橙的目光斂了斂,低低的應了一聲“恩?!狈酵砜粗袅瞬簧傺?,但是幾處關鍵的部位都沒有損傷,只要沒有太重的內臟出血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林何覺得自己有些失態(tài)了。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對方橙說。
林何感覺方橙就一直溫順的帶著自己的身邊,心里漸漸的也平靜了。
可是,沒有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長久的沉默后,護士一聲“方醫(yī)生,手術都安排好了”打破了寧靜。
“好”她沖小護士點點頭。
“我去工作了,你先在這里等著晚晚吧,我一會就回來?!?br/>
林何依舊是冷酷的神色。
方橙擔憂的看了一眼方晚的手術室,沉默的離開了。
全副武裝后,方橙出現(xiàn)在了手術臺前。
“麻藥準備?!?br/>
“腎上腺素?!?br/>
“……”
洛簡的病人只是需要做腰椎穿刺,這類手術她做過很多次,所以也沒有太過緊張,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抬頭看了看表,已經(jīng)過去了幾個小時。
晚晚的手術,也應該結束了吧?
她交代了一下剩余的事情,脫下手術服連口水都沒有顧上喝,就急匆匆的跑去方晚的手術室。
手術已經(jīng)結束,只剩下洛簡在門口等她。
看見洛簡的神色,方橙松了一口氣,看來手術是沒有什么問題。
“怎么樣了?”
“車禍,肋骨折了兩根,養(yǎng)一陣就好了?!甭搴啈z惜的看著方橙,只恨自己方才沒有多扎那個女人幾刀“不是告訴你不要跑動,你天天工作這么辛苦,當心”
“人在哪?”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方橙打斷了,洛簡心疼方橙的遭遇,但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告訴她“我告訴你,但是你得答應我,待會兒不許跑。”
“好。”方橙鄭重其事的點頭。
“vip013號?!?br/>
“好。”問到了想知道的,方橙轉身離去,只是依舊是小跑著的。
方橙老遠就看見在病房門口接電話的林何,看不清楚神色。
不過這都不重要。幸好,有驚無險。
趁著林何接電話的空隙,方橙靠近了方晚的病房,只想快點去看看小晚的情況,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林何越來越陰沉的神色。
“林……”
林何霍然轉身,死死的盯著方橙。
“怎,怎么了?”
“你來干什么?”聲音冷的要命,似乎要把方橙凍住。
“我來看看小晚的情況,順便,順便跟你談一下我們離婚的事。”方橙的聲音有那么些不肯定,她也覺得現(xiàn)在這種情況談這件事好像不是很妥當,但是這樣的話,他和方晚就能盡早雙宿雙飛了吧?
琥珀色的眸子陡然間變了顏色,憤怒的林何一把將說話的方橙按在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方橙有些閃爍的眼睛,薄唇微啟“方橙,你以為我現(xiàn)在有空跟你談論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嗎?”
方橙的后腦重重地撞在石灰的墻壁上,痛的呲牙咧嘴?!傲趾危愕降自诎l(fā)什么瘋?”
方橙根本不明白林何的心情怎么那么難猜?明明剛才不是在長椅上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沒有那么憤怒了嗎?
“我發(fā)瘋?”林何右手死死抵著方橙的肩膀,不給她絲毫掙扎的機會?!澳悴蝗缒銌枂柲愕暮酶赣H,他到底在發(fā)什么瘋?”
方橙怔怔的看著林何,他這是什么意思?爸爸……方淳怎么了?
“你什么意思?跟他有什么關系?你是不是誤會了?”方橙索性也不再掙扎了,反正vip病房這邊的人也少,不怕別人看見。
“方橙,我告訴你,這天底下雇人開車想要撞死自己女兒的父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么可能?
方橙根本不相信,方淳再看不慣方晚,也不會想要方晚的命?。?br/>
就算是個商場上的對手,方淳都不會下這么狠的手,更何況是他的親生女兒!
“不可能!”
林何冷笑一聲“到底是不是他,你很快就知道了?!?br/>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何伸出手重重地捏住了方橙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方橙想要掙扎,卻沒有力氣,只能像一條占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你不是想要離婚嗎?”林何的嘴角勾起一個可疑的弧度。
方橙只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從腳底升起。
“方橙,我告訴你,你做夢!”林何看著方橙,一字一句的吐出,不放過方橙臉上的每一寸表情。
直到方橙面如死灰,他才松開手,任由方橙癱軟在地。
只是,心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沒有半點著落。
方橙趁方晚睡覺的時候去看過她幾次,她恢復的還不錯,只是醒著的時候從不肯見她。
方橙也無法強求,如果真的是方淳做的,她對自己受到這種待遇一點也不意外。
原本就是父債女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