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府派來的人找到的百里云的時候,百里云已經和北冥寒作別,或者說,是她的懶得理會北冥寒,換來一站喝酒。
酒至半酣,人微醺。
百里云感覺到醉意的時候,才想到酒精這種東西,可不能以意志為主宰,主要還是看你這個身體的對酒精這種東西敏感不敏感。
前世她千杯不醉,主要是因為喝的多了,練出來了,她的每個細胞都已經熟悉了酒精的味道。
可是這個百里家三小姐的身體就不然了。
不過半斤白酒,百里云就感到有些頭重腳輕,神志混沌,眼前食物,也都恍恍惚惚,她行走步調,更是踉踉蹌蹌。
路人皆怕她“瘋病”發(fā)作,見她晃晃悠悠而來,紛紛做讓兩旁。
百里云腳下發(fā)了飄,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這百里家嬌小姐的身子得操練,往死里操,三杯兩盞的,居然就落變成一灘爛泥了
等到這絲理智都喪失的時候,接下去發(fā)生的事情,她就完全斷片了。
再醒來,頭痛欲裂,也不曉得是傷口疼的,還是宿醉的緣故。
睜開眼睛,頭頂一方粉紅色百蝶穿花的錦繡帳幔,身上蓋著鵝黃色牡丹花緞面薄被,床邊上靠著個小丫頭,托腮酣眠著。
百里云坐起身子,揉了揉腦袋,雖然知道這是她的房間,可確切點說真正看到這房間,她也是第一回。
古代小姐的閨閣,琴棋書畫樣樣不缺,繡花架子上那雙戲水鴛鴦繡了一半,窗口一個大肚窄口花瓷瓶里,放了一把新鮮的杜鵑花。
從窗口望出去,下邊就是她的院子。
她這個云苑,比起百里府任何一個小姐的院子都要寬敞講究。
作為百里家的嫡小姐,家里頭對她頗為寵溺,尤其是她的大姐死后,她就更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可憐年紀輕輕,就做了那種白癡的事情,一命嗚了呼。
她可不是替她惋惜,只是覺得為了一個男子尋死覓活的,當真還不如死了算了,活著純粹就是丟人現(xiàn)眼,這個身體,借給她使,不是更加物有所值。
吹著風,滿意的欣賞著這個往后都將屬于她的院落,院門口傳來交談的聲音,她閉上眼睛,細聽。
如果說喝酒不能以自己的意志為主控,聽覺這種事情,卻不然。
受過訓練的,是她的意志,聽著,心靜也。
她靜下心來,全神貫注,院門口的交談聲,是她的二姐和大哥。
百里云的爹是個風流胚子,統(tǒng)共娶了七房妻妾。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百里家的風水不好,七房妻妾,也不過三女二子。
大女兒七歲那年,溺水亡故。
現(xiàn)在算來就是七妻二子二女。
這七房妻子中,百里云的母親許氏,生了兩個女兒,一個溺死了,另一個就是百里云了。
二夫人元氏,生了一子一女,也就是來的兩人,百里云的二姐和大哥。
百里云的另一個兄弟,不提也罷,病勞子一個,吹不得風受不得寒,如今也有個一十二歲了,百里云都只見過他一次,還是他上尚在襁褓之中時。
所以百里家,真正意義上也就只有一個大公子,兩位小姐。
或是因為姊妹稀少,三人的關系很是親近,時常走動,兩位小姐之間更是親密無間,出入同行,賞玩結伴,只巴不得吃同一碗飯,睡同一張床,嫁給同一個男子……
我呸。
以前那個白癡的百里云或許真是這樣以為的,不過現(xiàn)在她可不是那個白癡。
試問,慫恿百里云向七王爺表白的人是誰?——沒錯,就是這個百里月。
百里月安的是什么心暫且不追究,只從一點百里云就可以清楚知道,這個百里月根本就不是個好貨。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場只有天知地知百里云百里月知道的表白,設計在茶樓后門的溪邊那種偏僻的地方卻能夠吸引那么多的看客,肯定是有人給做了宣傳。
而百里云本就羞澀,七王爺又完全不知道她那天要攔住他表白,所以,圍觀的人,是誰“請”來的?
以前那個百里云記性是好,可人就是傻。
如今的百里云,充分的把好記性和腦子結合在一起,就把百里月,看的清清楚楚。
所謂親密無間,出入同行,賞玩結伴,其實也并不是每次。
只有那次游玩之中有皇宮貴胄,皇子王孫同行的時候,她才會屁顛顛的跟著去,而且每次游玩,她都能出其不意的做些事情,成為那天的主角。
遠的不說,就說上次和幾個皇子游船,她的丫鬟菊香忽然暈倒,游船之上,并無大夫,她自行施救,隨身居然還帶著銀針。
后來她解釋,說是菊香暈船,她未雨綢繆,怕她暈倒,所以她銀針才備常被身上。
眾皇子紛紛感嘆她仁厚,善良,醫(yī)術高明。
傻瓜的百里云當時也感動的不行不行的,為有這個的姐姐感到驕傲無比。
現(xiàn)在用腦子想想,菊香出生在江南水鄉(xiāng),家里是給人收蓮養(yǎng)魚的,她打小水性極好,大小姐百里星溺水后尸沉水底還是她泅水下去打撈起來的,菊香怎會暈船。
這種戲碼,百里云搜索記憶,真不是一次兩次。
所以酒樓之中,她才會和北冥寒推薦百里月,那個爾虞我詐的后宮,百里月這樣的人去,再適合不過了。
如今百里月和他哥哥百里楊君過來看她,百里云嘴角一勾,臉上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
既然她百里月愛做圣潔美麗的白蓮花,那么就讓她百里云來做那團蓮花身邊的淤泥,合了百里月的心意,烘托一下她出淤泥而不染的純潔吧。
轉身,回到了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將嘴角那抹戲謔的笑撫平,她看上去,像是還未醒來。
百里月和百里楊君上樓,就看到一主一仆睡的香甜。
百里楊君輕聲道:“月兒,她還沒醒,我們走吧?!?br/>
“那一會兒再來?!?br/>
兩人正要轉身離去,但聽得床上一陣動靜,百里云醒了。
“云兒,你醒了,蘭香,你干什么吃的,讓你伺候主子,你倒是睡的比主子還香?!?br/>
百里月上前,毫不客氣劈頭蓋臉就在蘭香肩膀上打了一把。
記憶中,由于百里月潛移默化的挑撥,百里云并不善待這個蘭香丫頭,所以常常由著百里月打狗不看主人面。
現(xiàn)在,她猛然垮下來臉:“你再敢打她一下試試看?!?br/>
蘭香震驚,百里月也傻眼了,百里楊君,一樣怔在了原地。
但見百里云下得床來,拉住蘭香的手起身,不待百里月反應,蘭香的手就在百里云的控制下,狠狠打在了百里月身上。
百里月捂著臉頰,不敢置信。
“云,云兒?!?br/>
“云你奶娘個頭,誰告訴你我是云兒,我是蘭香她娘?!?br/>
蘭香眼睛瞪成了牛鈴。
“小,小姐,你,你怎么了?”
百里云沒理她,徑自走到百里月面前:“敢打我女兒,反了你,孩子爹,她打咱們家孩子?!?br/>
對著空氣里一喊,她的聲音忽然變粗了,像個男人。
“來了,誰敢打蘭香,看我不打死她?!?br/>
說完,舉起手沖著百里月的另一邊臉又是一個耳刮子。
“云兒,你瘋了嗎?”
百里楊君見親妹妹再三挨打,怎還能忍,上前一把將百里月護在身后,黑眸憤然的落在百里云身上。
百里云身子一顫,跌坐在了床上。
“小姐?!碧m香趕忙去扶。
百里云卻雙手抱頭,痛苦喊道:“出去,從我的身體里出去,出去?!?br/>
陡然,手又放開了頭,那個低沉的男聲出來了:“新仇舊賬一起算,她百里月虐待我家蘭香已不是第一次,我要一并討回,三小姐,對不住了,就借你身子已用了?!?br/>
說完,剛才還虛弱跌坐在床上的百里云,殺氣騰騰的站了起來,對著百里月沖來。
百里楊君本能的護住百里月,他身高馬大,原本以為百里云越不過去,卻不了百里云居然身手利索的沖跑過來,一腳踩上凳子,身子輕盈越上半空,然后,以他的頭頂為著力點,用力一腳,居然飛身到了百里楊軍身后。
百里楊君吃痛又震驚,尚不及反應過來,護在身后的百里月已被百里蕓扯住頭發(fā),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十多個巴掌,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留情的落在百里月臉上。
百里月頓被打的昏了頭,慘叫一聲,倒在了百里楊君懷中。
百里楊君驚懼的看著百里云。
“云兒,你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仇得報,三小姐,我們夫妻走也?!?br/>
那個低沉男聲爽笑一氣,就見百里云的身子軟軟倒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大喘著粗氣。
“云,云兒。”
“小,小姐?!?br/>
百里云“虛弱”的抬起頭,表情痛楚:“我這是怎么了,好像身子里有個人,大哥,姐姐這是怎么了?臉怎么這么腫,這,這是誰打的?”
百里楊君縱觀前后,意識到百里云被惡鬼附體了。
嚇的往后一哆嗦,抱著百里月閃到了一邊:“云兒,你真不記得發(fā)生什么事了?”
“不記得。”
百里云困惑的搖頭。
百里楊君也無法追究她,惡鬼附體,她也是身不由己,可憐她妹妹,被虐成了這般模樣,如今人暈厥了過去,還得趕緊的找人醫(yī)治才好。
他不敢耽擱時間,忙對蘭香道:“你快去請大夫人,我?guī)Ф〗慊厝??!苾?,你且上床歇著吧,我和月兒先回去了。?br/>
此處,邪門的很。
百里楊君以前不信鬼神,可如今整個后背,卻都被汗水滲透,后脖頸,一陣陣的發(fā)涼。
三十六計,先走為上,保不齊百里云再被惡鬼附體。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