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勢已經(jīng)痊愈的秦慕,抱著雪兔率著大黑,肩頭上站著小玖和小漁,離開了信安郡城。
大黑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雪兔,一個外人居然占據(jù)了最好的位置。
但大黑很快便忽視了她,抬頭看向秦慕問道:“你怎么不讓秦曦瑤跟著?
有她在這一路會安全許多,更何況那只無塵境巔峰的狐妖,對你來說還是有點威脅的?!?br/>
秦慕笑道:“有威脅才算是挑戰(zhàn)嘛。
而且姐姐很快就要離開了,我總得先適應(yīng)適應(yīng)姐姐不在的日子吧,況且有姐姐的翎羽在,我不會有性命之危的。”
“翎羽?”雪兔突然爬起身子問道。
秦慕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和雪兔待得久了,不由自主地就把她給當成自己人了,可她終究還是個外妖。
秦曦瑤就是妖帝火鳳的秘密,竟然一不小心被他給說漏嘴了。
雖然秦慕曾想像糊弄雪星洲一樣,讓雪兔誤以為,小玖就是她想要找的妖帝火鳳。
但小玖的出現(xiàn),并沒有引來雪兔的任何詢問。
似乎即便是小玖的氣息,與秦曦瑤的火鳳真身一模一樣,雪兔也能認定小玖并不是她。
秦慕許久沒有說話,可懷中的雪兔卻也沒有再問。
等到秦慕低頭看去時,發(fā)現(xiàn)雪兔正兩眼緊閉地蜷縮著,身體甚至在微微地顫抖。
“你怎么了?”秦慕關(guān)切地問道,雪兔的虛弱與痛苦,已經(jīng)嚴重到憑肉眼就可以看出。
“沒事,一點沉疴舊疾罷了,我都已經(jīng)習慣了?!?br/>
雪兔緩緩睜眼,虛弱地笑道,但很快又合上了眼眸,蜷縮在秦慕的懷里昏睡了過去。
秦慕頓足回望了一眼,還能看見些許輪廓的信安郡城。
心底有些猶豫,糾結(jié)著要不要回去,讓姐姐看看雪兔的癥狀。
大黑仔細地瞧了瞧雪兔后說道:“不用回去了,這應(yīng)該是抽髓換血的后遺癥,料想秦曦瑤也沒有辦法治療,只能靠她自己熬過去?!?br/>
“抽髓換血?難道她那日說的都是真的?”
秦慕心痛地看了一眼雪兔,將她放進衣袍里,緊緊地懷抱著,繼續(xù)往目的地走去。
而在秦慕身后不遠處的陰影中,一直都有個黑袍人在緩緩跟著。
“在秦府外守了這么久,終于讓我逮到機會了。
不過話說回來,秦曦瑤居然藏得這么深,看來也得盡早殺了她才好?!?br/>
……
臨昌縣城是信安郡內(nèi)最繁華的縣城,與郡城相比都不遑多讓。
而臨昌縣城里,最熱鬧的時段就是在夜晚,歌舞升平的美景,令無數(shù)游客流連忘返。
待到夕陽的余暉灑落在城墻上時,秦慕等人終于出現(xiàn)在了臨昌縣城外。
秦慕這次并沒有做青銅提司的打扮,著裝與面容等,亦是做了些許偽裝,沒有引起任何注意地走進了城門。
走在寬闊的街道上,些許商鋪已經(jīng)陸續(xù)地關(guān)門停業(yè),但越來越多的閣樓雅苑卻開始了營業(yè)。
在一些特殊靈獸的操控下,絢麗的燈籠緩緩升空,各種顏色的光芒閃爍在晚空下。
空氣中彌漫起越來越濃郁的酒香,與清新的胭脂味,耳畔也傳來了舒緩的絲竹聲。
“這臨昌縣城出名的,不就是夜生活嘛。不過,為什么妖族都喜歡藏在青樓里呢?我可真的是個正人君子啊。”
“還不是因為你們男人,在欲望最盛的時候,也是心最軟腦子也最笨的時候。”
雪兔突然從秦慕的懷里探出,略顯鄙夷地說道。
“你好了?”秦慕驚喜道。
雪兔傲然地答道:“大驚小怪的,比這還痛苦的日子我都忍過來了,這點痛楚還奈何不了我。
說吧,秦大公子今晚又想逛哪家青樓???”
秦慕聽出了雪兔語氣中的醋意,并未答話,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細長兔耳,直到將它揉得通紅。
在街道上閑逛了許久后,天色也徹底昏暗了下來,周圍也出現(xiàn)了許多少男少女,各個都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雪兔掙脫出秦慕的手掌,問道:“這年頭,你們逛青樓還敢?guī)献约遗???br/>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臨昌縣城的青樓女子,大多都只是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
青樓也就成了高雅之地,粗鄙之人就算是有錢也不得入內(nèi),而有才華天賦的,帶上自家女人也是常事。”
秦慕細心地解釋著,而雪兔似乎又被鬼迷住了心竅,但也不再反抗,只是輕聲說道:“往那邊角落去一下子。”
“你要干什么?大庭廣眾之下的,隨處排泄可不好?!?br/>
雪兔惱羞成怒地喊道:“滾!我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這么多的廢話!”
秦慕無奈地往那無人的陰暗角落走去。
等到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時,雪兔突然躍出變成了一個白裙女子。
“你修為恢復(fù)了?不過怎么還是白依萱的面容?!?br/>
白裙女子很自然地牽過了秦慕的臂腕,說道:“才剛剛恢復(fù)到化形境而已。至于我的真實模樣,還是過些日子再說吧?!?br/>
秦慕看著她微紅的臉頰,笑問道:“那我總不能喊你白依萱吧,就算是在臨昌縣城,也還是有很多人,知道郡守之女的名字的。”
似乎是因為變作了人身,雪兔也害羞了許多,用細若蚊吟般的聲音說道:“嗯……那就喊我雪兒吧?!?br/>
秦慕點了點頭,牽著雪兒走出了角落,往一座最繁華熱鬧的閣樓走去。
而換了一身翩翩公子打扮的黑袍人,見到秦慕重新出現(xiàn)在視野里后,也終于松了口氣,但心底卻是越發(fā)不屑了。
“不遠萬里趕來就是為了見一個相好,活該你將要死在我的手上?!?br/>
秦慕和雪兒走進閣樓,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坐下,目光望向中間戲臺上正在獨奏的女子。
“琴彈得倒是不錯,可惜不是我要找的狐妖。不過,這樓里的妖氣倒是蠻多的?!?br/>
雪兒心中忽然一緊,望了望四周,果然可以看見幾個妖族扮作的女子,有些甚至是陪著別人來的。
“它們的妖氣并不腥臭,沒有吃過人,甚至連陽氣都未曾吸過,你不會殺害它們吧?”
秦慕看向雪兒說道:“雖然我秦家與這離陽帝國的皇帝有仇,但我終究是人族的一份子。
即便信安郡與南邊的妖族領(lǐng)地接壤,但你們這般的滲透是不是太過分了?
雖然現(xiàn)在沒有危害到人族,但等到信安郡失陷了,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br/>
雪兒看著秦慕平靜的眼神,可以感受到他隱藏住的些許殺意。
哀傷的情緒浮現(xiàn)在心頭,雪兒也終于醒悟了過來,人與妖之間的鴻溝,可不是那點區(qū)區(qū)妖毒就可以跨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