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征銳直面我,牢牢盯住我的雙眸:“崔英娣,胭脂粉墨能掩蓋你的臉,你以為也能遮擋你的眼嗎?”
我背向他冷喝:“你認(rèn)錯(cuò)人了!”
申屠扳回我的肩膀,雙目炯炯盯著我,伸手沾了杯子里的茶水,一點(diǎn)一點(diǎn)涂抹我的臉,我終于在他手下現(xiàn)出本來面貌,而不是尉遲倫為我妝化的阿姐的那張臉。
他咄咄逼人:“還敢說不是你!”
我后退一步:“你——”
申屠解釋道:“我怎會同信安一樣被你蒙蔽過去?我不但識得你這雙眼睛,觀賞過你的舞姿——”他上前貼近我身,呼吸于我耳側(cè)噴?。骸拔疫€記得你左腳兩趾之間的痣!”
我冷笑著向后退步:“好啊,那你就去通報(bào)你那個(gè)堂妹,告訴她我就在這里,如此,她就會撤銷了你與太子姬妾私通之罪!”
申屠征銳忽而低下頭去,慚愧之情布面:“私通之罪被長兄頂下,長兄說是他有覬覦崔氏女之心,托我予信給崔氏!”
我低呼一聲:“什么!”而后問道:“申屠易?他人呢?”
申屠如實(shí)道:“被打入天牢!”
我頹然跌坐,懊惱不已:“都怪我!”
申屠繼續(xù)道:“長兄與我商議,我常狩獵喜武,又有軍功在身,袁氏會借此加大打壓,長兄雖于五歲時(shí)被立為太子,但年代久遠(yuǎn),且長兄喜文好樂,不諳政事,影響甚微,所以就——”
我憤然打斷他:“所以,他就應(yīng)該去受牢獄之禍嗎?一具弄文玩樂之身,如何受得天牢之苦?”
申屠皺深眉頭,滿面落寞。
我不屑理會他,只問:“最壞結(jié)果如何?”
申屠醒神望我:“本就是欲加之罪,袁氏也好信安也罷,不會真正把長兄怎樣,只要父王和鎮(zhèn)國姑母替他說情,圓足了皇室的顏面,十天半月也就放人了?!?br/>
我雖愧疚難當(dāng),但聽了他的話,稍稍安下心來。
申屠征銳走近我,試圖捉我的手:“盼兒,我費(fèi)盡心思找到你,只有一個(gè)請求!”
我不耐煩道:“什么?”
他說:“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我冷哼一聲:“不可能!”
申屠不免憂傷:“你都不問問我為什么!”
我道:“不必問,我沒有任何理由跟你走!”
申屠鍥而不舍:“盼兒,你跟我走!遠(yuǎn)離京城,遠(yuǎn)離是非,遠(yuǎn)離仇恨,天地之間,只你與我,我們兩廂攜老去,永生無別離,可好?可好?”
我面色愈加冷凜,諷刺道:“住嘴吧!你前有青梅竹馬將門之女郡王妃段氏,后有烹調(diào)廚內(nèi)柔情體貼姬妾林氏,卻要我與你遠(yuǎn)走高飛,豈不笑話!”
申屠面色一喜:“你顧及的是她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違抗,對她們的那份責(zé)任不可怠慢,但是讓我動心的是你,唯有你。”
我鼻嗤:“我亦將成為你的責(zé)任,于我之后,仍有更動你心之人!”話音甫落,我后知后覺,此情此景,我與他計(jì)較這些做甚?真真多此一舉。然而話已出口,如覆水難收,只好作罷。
申屠面色一沉,轉(zhuǎn)背對我,頗為猶豫,半晌重又直向我面:“那么,申屠易能給你什么?”
我惱羞成怒,直指門口:“你走!”
申屠略有悔意:“盼兒我——”
我怒氣噴薄:“走!”
尉遲突然打開門,向申屠伸出右手:“請走門吧!”
申屠征銳終是郁憤離去,我望著他的背影,依稀看到申屠易的輪廓,淚水噙滿眼眶,搖搖欲墜。
尉遲安慰道:“要哭就哭出來吧!”
我逼退眼淚:“我有比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