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豪的額頭浮現出幾條黑線，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新月市警方辦案速度如此緩慢。這伙大學生就是變數。
口供決定辦案方向，而他們的口供隨便在更改，所以警方也被他們搞糊涂了。
“你們還記得當時看到那具女尸的時間具體是什么時候嗎？”周嘉欣見趙豪沉默了一會兒，為了不冷場，便接著問道。
高熊似笑非笑的說道：“不是剛才已經說了嘛，我們當時喝得有點多，怎么記得住時間。大概是凌晨4點左右吧，具體時間確實記不住了?！?br/>
趙豪整理了下思路。
從法醫(yī)提供的尸檢報告來看，死者死亡時間是在凌晨2點到凌晨4點。
死者脖頸創(chuàng)口平滑，非鈍器造成，想要一擊就將人的頭砍下，單靠人力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借助了電動工具，比如電鋸之類的。
凌晨2點到凌晨4點，除了五個大學生之外，一共有5個人經過死者所在區(qū)域。
時間最早的一個人是在凌晨2點過5分路過那兒，最晚的一個人是凌晨3點40分路過那個區(qū)域。
由于尸體全身痙攣的特殊性，想要在別處將死者殺害，再搬運她的尸體放到案發(fā)現場，并讓尸體保持站立，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警服推測，路過的五個人中至少有一位看到過死者，當然也不排除那個人就是兇手。
趙豪讓周曉康到案發(fā)現場那一帶走訪調查居民，主要是想搞清楚兇手的作案工具是什么。
電鋸聲音很大，在凌晨沒人活動的時間，聲音更是會被放大。如果作案工具真的是電鋸的話，肯定有人聽到聲音，并且不止一人。
結合這些人的口供比對案發(fā)時間，再通過監(jiān)控攝像頭拍攝到的那五個路人路過的時間，就可以找到兇手是誰。
究竟如何通過小腿以下的部位找到兇手是誰，那就是后話了，只要鎖定了兇手的局部特征，找到他的難度就會降低很多。
“對了，”譚進波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看到那個女尸的時候，好像看到有個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我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等到我再仔細看的時候，那個人就不見了。”
趙豪眼前一亮，追問道：“蹲在什么地方？”
“就蹲在綠化樹附近，穿著黑色衣服，像只貓一樣，完全看不清楚。所以我才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br/>
趙豪將視線從譚進波身上移到高熊身上，問道：“你有沒有看到蹲在地上的那個人？”
高熊連連擺頭道：“沒有，我們幾個當時走在后邊，只有譚進波一個人小跑了過去。如果你晚上去過那條路就知道，那里非常暗，路燈是太陽能的，遇到連續(xù)幾天沒太陽的話，晚上燈光就非常的弱，別說幾十米的距離，就是十幾米都不容易看清楚?！?br/>
燈光非常弱這句話倒是真的，趙豪昨天晚上去過那里看過，的確非常的暗。當時他們查看女尸未搬走的位置時，還得打開手機電筒才能看清楚。
趙豪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跟高熊和譚進波遞了一根，只有高熊接下了。
點燃煙，趙豪深吸了一口，感覺思路稍加清晰了一些。
五個大學生是凌晨4點左右走到的那兒，但凌晨2點到凌晨4點經過案發(fā)現場的5個人，最晚的一人也是凌晨3點40分路過那兒。
但是現在，譚進波說自己看到一個人蹲在地上。
根據他的描述，那個人蹲著的位置就在案發(fā)現場的綠化樹下，也就是說那個人當時正在近距離觀察死者。
如果你想看一個人的臉，你肯定是站著看，而不是蹲著又或者趴在看。同理，你想要蹲著看一個東西，視角一定是平行又或者是平行以下的。
死者下半身裸露，但她也沒有頭。
正常人看到街上站著一個無頭**，第一反應肯定不是去看她的裸露部分，而是感到害怕?？纱笄澜鐭o奇不有，其中也不乏有特殊癖好的人。
假設譚進波沒有看錯的話，這起案子的嫌疑人從之前的10人一下子變成了11人。
在沒有找到真正兇手之前，這五個大學生始終是嫌疑人，他們的口供只是單方面的，所以只能參考，并不能作為決定性證據。
后面趙豪又了解了一些信息，其中大多都是資料記錄過的。趙豪覺得只有自己真實聽到、看到的才能更好的做出判斷。
有時候嫌疑人不同的語氣和語速就能知道他是否說謊，有時候嫌疑人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知道他上一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什么。
這需要長期與犯罪分子打交道才能練就出來，不是單靠“微表情”、“犯罪心理學”這類的書籍就能完全學會。
有時候經驗才是真正的價值。
一個土木工程的研究生也許還沒有一個小學文化的老師傅懂得更多，這里并不指理論，而是實際經驗。
詢問結束，周嘉欣將高熊和譚進波送了出去。在樓下早已等候著一個民警，負責將高熊和譚進波送回學校。
這段時間的確是詢問得太頻繁了，老讓人家地鐵來，地鐵去，說不定之后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說什么也不來了。
趙豪在樓梯間遇到了剛將高熊和譚進波送下樓的周嘉欣。
離開的時候，高熊還想要周嘉欣的微X號碼，但被周嘉欣給拒絕了。
周嘉欣說：我不喜歡活人。把高熊嚇得夠嗆。
想到了什么，趙豪對著周嘉欣問道：“死者尸檢報告中，死者體內是否含有迷藥或者致幻劑的成分？”
“沒有，什么都沒有，死者是在清醒狀態(tài)下，就這樣被人給殺害了。我想再親眼看看尸體，也許我能夠通過創(chuàng)口切面了解到，兇手究竟是從死者正面行兇還是背面?！?br/>
趙豪握緊拳頭，聲音高亢的說道：“還有死者的頭，至今都還未被發(fā)現。既然死者的褲子能在幾公里外的垃圾桶被找到，說明兇手也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謹慎，說不定他將死者的頭也拋棄在了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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