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宋淵站在地鐵出口的棚子里,抱怨著這該死的鬼天氣。下午還是陽光明媚,到了傍晚突然刮起了寒風,烏云掩了晚霞,天空中雨水混雜著雪花漸次落下,路人們紛紛狼狽而逃。
“我記得昨晚的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是晴天嗎?”伊娜絲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手中溶化,帶著絲絲的涼意。
“這年頭一不能信專家的嘴,二不能信天氣預報的準。”宋淵嘆了口氣,這幾年天氣預報越來越不準了,有時候明明外面刮風下雨,天氣預報非說是大晴天。好好的公益節(jié)目現(xiàn)在只剩下廣告了。
“你準備帶我去哪?”等了半個小時雨夾雪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宋淵問道。
“我本來打算帶你去湖廣會館的,”伊娜絲望著川流不息的車流怔怔說,“看樣子要泡湯了。”
“也不知道斯圖亞特他們怎么樣了……”宋淵摸了摸褲兜,自己臨走之前竟然忘了帶電話,“我好像把電話落在酒店了,這天也不早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眼瞅著這天一時半會也晴不了,再這么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伊娜絲想了想同意了宋淵的提議,就在兩人準備乘坐地鐵回酒店時,旁邊突然沖出一個人攔住了他們。
一張名片懟在了宋淵的臉上,宋淵抬起頭看見一個背著雙肩包跨著相機的年輕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伊娜絲,眼中的那股興奮勁像是發(fā)現(xiàn)了所羅門王的寶藏。
“你好,我是京兆電影學院的大三學生,我叫周瑾瑜。”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周瑾瑜有些局促的拽了拽衣角,“是這樣的,明年我就要去影視公司實習,但是那邊的單位要求我要提供一份證明自己能力的視頻,劇本我已經準備好了,這幾天我一直在這附近希望可以找一個符合劇本要求的演員?!?br/>
“這是我的學生證,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我不是騙子?!睘榱俗C明自己的身份,周瑾瑜連忙從兜里拿出自己的學生證遞給伊娜絲。
宋淵看了一眼伊娜絲,果然這個社會還是看臉的社會,自己在國內混了十八年怎么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被人看上呢?
不對,好像自己從小就被某個無良的牧師盯上了,可誰要一個糟老頭子看上?
“所以……你是覺得我適合出演你的劇本?”伊娜絲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周瑾瑜點頭如搗蒜,“我剛剛在一旁觀察你很久了,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這句話從字面結構來講只有十二個字,但是它背后的代表的意義卻非常重大,它關系著一個即將事業(yè)有成的男人的命運……你們愿意來參演我的電影嗎?”
宋淵看著周瑾瑜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要是沒有最后一句話,宋淵還以為這個男人要當眾表白果然求愛呢……等會兒!他剛剛說……你們?
“我也可以參加嗎?”宋淵敏銳地抓住了重要的部分。
“當然可以!”周瑾瑜笑著說,“我這個劇本本身就有男女主,你們看過《生化危機》嗎?我的劇本就是參考的那部電影,也是一部講喪尸的短片。內容大概就是男女主在劇本里是一對情侶,馬上就要結婚了但是突然世界爆發(fā)了瘟疫,所有人都變成了喪尸,只有男女主意外幸存下來,但是他們要面臨喪尸的追殺。他們好不容易逃出了小鎮(zhèn)躲在了郊外的別墅中,結果沒想到喪尸循著他們的氣味追了過來,在別墅里男主和女主為了活命瘋狂的逃竄,最后男主為了救女主將女主關在了一間封閉的房間里而自己獨自面對喪尸,最終男主被喪尸殺死了,短片的最后,整個畫面變黑,只剩下女主的心跳聲?!?br/>
“我給這部短片取名叫《無人生還》,”周瑾瑜撓了撓頭,“這部劇的男主本來打算是我自己出演的,正好由你來演男主,我也好把控鏡頭?!?br/>
宋淵那叫一個氣??!恨不得脫下他那四十三碼的鞋摔在周瑾瑜的臉上,難怪他會讓宋淵演男主,敢情男主就是一炮灰。
宋淵突然想起自己在上高中的時候,班里有一個拽拽的男生在課間操的時候站上了講桌,當著全班的面宣稱自己剛剛參演了一部電視劇,他向自己的夢想邁出了第一步,引得全班人頗為羨慕。
于是在電視劇上映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蹲在電視機前,他們想看看自己的同學演技究竟如何,以后也好有吹噓的資本。結果電視劇的第一集那個男生就出鏡了,那是一處荒蕪的土坡之上,女主趴在一座墳上哭得聲嘶力竭,鏡頭緩緩拉近,墓碑之上貼著那個男生的一寸免冠黑白照片。
伊娜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對她來說,沒什么要比讓宋淵吃癟更愉快的事情了,而在周瑾瑜的眼里,他覺得伊娜絲的這個笑容明顯是對自己的想法很感興趣,他連忙伸出手,“怎么稱呼?”
“伊娜絲 ,伊娜絲?哈布斯堡?羅林?!币聊冉z點點頭,“劇本聽起來不錯,但是我們可能沒有很多的時間……”
“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扮演喪尸的群演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隨叫隨到的那種。設備和場地也安排好了,離這里很近,你們過去就可以直接開拍,”周瑾瑜連忙說道,“劇本的設定就是晚上,如果順利的話一個小時就可以結束?!?br/>
“可是我們還沒有背臺詞……”宋淵說。
“你們是情侶吧?”周瑾瑜問。
宋淵本想搖頭否認,可他突然想起斯圖亞特交給他們的任務,只好點頭承認。
“那不就結了!”周瑾瑜一拍手,“既然是情侶那臺詞什么都無所謂,劇本中你們就是飾演一對情侶,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情侶之間該說什么,怎么做你們肯定知道!”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玩了?!币聊冉z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什么時候出發(fā)?”
“我們馬上就過去,我打電話給同學!”周瑾瑜說著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打起了電話。
“喂,你就不怕是騙子?”宋淵挑了挑眉毛小聲說,“我們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他不是電影學院的學生而是人販子,那我們豈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伊娜絲輕笑一聲,“你覺得什么樣的人類可以把兩個異類給拐賣了?”
周瑾瑜掛了電話湊了上來,“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他們現(xiàn)在就開始化妝,到時候我們先拍你們剛到別墅的鏡頭,到時候他們會直接在別墅外面砸門,至于剛開始逃路的鏡頭我們等拍完這些再補?!?br/>
“對了,我就是個窮學生,這個月的生活費都用來租設備和場地了,所以報酬方面可能給不了你們太多……”周瑾瑜說。
“沒問題,我們也沒打算要錢?!?br/>
見伊娜絲和宋淵沒什么意見,周瑾瑜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他一馬當先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師傅,去朝陽大街八十一號?!?br/>
司機看了一眼周瑾瑜,又回頭瞅了瞅坐在后面的宋淵和伊娜絲,打著京腔問:“你們這大晚上去那里干什么?”
“去那里照幾組照片,然后拍個短片?!敝荑づ牧伺淖约旱膯畏聪鄼C解釋。
“呦!拍片?。 彼緳C露出了一口黃牙笑著說,“我在這京兆城里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第一次拉到劇組的人。”
出租車緩緩啟動,拉著他們直奔朝陽大街而去。
這一路上司機都在跟周瑾瑜聊一些電影方面的問題,評論著哪部電影拍得怎么怎么樣,周瑾瑜也笑著從專業(yè)的角度去解釋,這倒讓宋淵稍稍安下心。
下了車,宋淵站在別墅面前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眼前的這棟別看樣子已經荒廢了很長時間,別墅外面的磚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所有的窗戶都沒有玻璃,周圍的高樓林立更加凸顯了這座別墅的陰森。
“因為經費實在有限,我就通過學校暫時租下了這棟房子,你別看這房子年久失修,可里面牢固得很。”周瑾瑜掏出鑰匙解下了拴在門上的鐵鎖,推開了門,一股發(fā)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周瑾瑜打開了照明開關,屋子里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宋淵探頭望向里面,整個房子空當當的,只有四臺攝像機分別擺在四個角落里。
“這四臺攝像機可以達到全景的效果,我到時候會在那個小屋里去,等一會兒你們聽到我喊“咔”的時候就可以開始演了,如果中間出現(xiàn)什么問題我會通過對講機跟你們講?!敝荑ぶ噶酥概R近樓梯的門又指了指藏在二樓扶梯口處的音響說,“按照我們之前說的,在群演過來之前我們先進行拍攝?!?br/>
“對了,等一會開拍的時候你們要先裝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這樣拍出來的效果更加真實?!闭f完周瑾瑜便走進了小屋。
“你說我們一會兒該怎么演?我完全沒經驗??!”宋淵看著周瑾瑜進了屋回頭說,“這家伙怎么跟斯圖亞特似的,一點都不靠譜?!?br/>
“沒關系,沒有臺詞我們自己編也行,”伊娜絲想了想,“他之前說劇本時來源于《生化危機》,你看過那部電影嗎?”
宋淵點點頭。
“那就好辦了,”伊娜絲打了個響指,“我們就演愛麗絲和安德森從通道里逃出來那段?!?br/>
“可那段是結尾啊......我記得之后蜂巢的工作人員就給他倆分開了。”宋淵想了想說。
“我們就演到他倆剛逃出來那會兒,等群演到了我們隨機應變就行?!?br/>
小屋里,周瑾瑜掏出手機,編輯了條短信發(fā)了出去,短信上只有四個字,“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