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沐浴完畢,見身邊案幾之上,早已整整齊齊的擺放一套黑色衣衫,便不客氣的穿在身上。
果然合體,見黑袍雖然粗糙,但也算舒適。其上繡有瑞獸騰空的獸紋,更添幾分凌厲霸道之感。腰間一條盤龍帶,張牙舞爪怒咆哮,勒出熊腰三尺健,譽為千夫長之威。
他推門而出,卻見老樹村族長鐵山早已等候在側。
林江臉色并無過多詫異之色。
如今他實力在此,堪比普通的淬骨強者,也不怕這荒野弱小部落有什么異心,因此也全然不懼,只看此人怎么說了。
“林大人,小部為林大人準備了可口飯菜,還請林大人隨同在下一同前往用餐?!辫F山稍一躬身,臉上盡是尷尬之色,抱歉道:“林大人乃是正人君子,看重名節(jié),高風亮節(jié),倒是我部幾個老家伙們迂腐,行此沒臉沒皮之事,還望林大人多多見諒?!?br/>
林江聽后略一點頭,他自然不是如此小心眼之人,當然他也不會全信了鐵山的話。微微一笑,他并不打算與鐵山兜圈子,直言道:
“無妨。在下不過荒野游歷一小人物而已,借貴部之地休憩片刻,換幾身衣裳便走,并無他意,你自可放心。不過,林某之前交代的事情想必鐵族長已然知曉,不知鐵族長可有興趣告知林某?”
鐵山聽罷,不由額頭之上直冒冷汗
即使林江嚴明不會覬覦他老樹村的東西,但鐵山心中依舊十分的忐忑,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
因此,此乃關乎他老樹村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不可能不甚重,一旦一念有誤,所托非人則很可能讓整個部落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局面,而他也會成為部落的罪人。
但眼下形勢著實緊迫,已經到了不得不為的程度……
他思量片刻,打一個哈哈,欠身曰:“游俠大人心直口快,我鐵山也不是糾結之人,但此時事關重大,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清楚的。且游俠大人連日跋涉,想必也餓了,還煩請林江大人隨同在下用餐,等大人酒足飯飽之后再談也不遲。再說,一頓飯的功夫也耽誤不了什么,不是么?”
林江聽罷便不再堅持,隨同鐵山一同前往用餐。
果不其然,對待林江這個難得一見的強者,整個老樹村幾乎把所有心思都用上了,各種瓜果野味、珍饈美味應有盡有,色香味俱全,真不亞于他在青石部落狂歡之時的場面。
左右有老樹村族老以及地位較高之人陪同,以示尊重,雖為族老,這些人周身氣血氣息也不過伍長上下,十分的弱小,不可能給林江帶來什么麻煩。
此外更有溫婉賢淑、嬌俏可人的少女伺候前后,搞得出身貧寒的林江頗有些無奈。
不過,他也借此好好的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快感,突然有一種地主老財的成就感,心中不由自嘲。
一場飯局吃的真是頗為詭異。
在場老樹村各位心中無比緊張,乃至時時刻刻需要察言觀色,眼角余光時不時劃來,幾乎沒有吃過幾口。而林江被這些人眼角余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偶爾眉宇稍稍皺起,眾人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呼吸一滯,如臨大敵一般。
這樣的環(huán)境下林怎么能吃的好?
吃了兩口便頓感索然無味,僵持片刻之后,不由皺眉請咳兩聲,準備談正事。
他身邊伺候的少女,驚懼與林江氣息,本就心中緊張、手指微顫,這一下倒好,手腳一陣慌亂險些潑林江一身酒水。
雖林江用戰(zhàn)氣將酒水盡數蒸發(fā),但那少女受到驚嚇,打翻了玉液瓶,陶器碎片碎了一地,慌忙跪倒在地,連連討?zhàn)?,一雙手慌亂的去撿那些陶器碎片,將手指也割破了。
“你怎地如此笨手笨腳,這點事情都干不好?還不快下去……”
以滿頭花白的老者連忙起身,走上兩步來,拉起那少女,看似粗魯的將其推開。實則是害怕林江升起責難于那女孩兒。
他一邊呵責,一邊向林江求情,倒是引來了林江幾分好感。
無論如何,此老作為部落高層可以冒險在他面前救下此女孩兒,那么這個部落就不會壞到哪里去。
“無妨!”林江一擺手,表示并不在意。
那老者偷看了林江一眼,見其臉上并無異色,才暗暗松了一口氣,不覺后背已經被汗水浸透,頓感陣陣發(fā)涼。
這便是強者之威,即便強者心存善意,心底寬厚,不會為這點兒小事情而發(fā)怒。
但身為弱小部落之民,依舊戰(zhàn)戰(zhàn)兢兢,唯恐有任何不足之處,惹得強者不快。因為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可能以同樣的心態(tài)和地位彼此交流。
“鐵族長,我等也不必如此繞圈了,有什么話盡管說吧。”經此,林江也覺得煩了,不準備再兜圈子了,淡然道:“貴部邀請在下到此,究竟有何目的,大可將此事擺到臺面之上來。在下為人你等雖然不知,但如同在下之前所說,在下絕不會貪圖貴部毫厘。若是貴部能夠提供對在下有用的東西或者消息,在下愿意付給貴部報酬?!?br/>
林江說完,一雙眼眸掃視眾人,眾人臉色各異,但果然不出林江所料,眾人留他于此,似乎有求于他。
一荒野散部,有求于以不知底細的過往“游俠”強者,怕此時應該比較緊急才對。此外,此部之中定然有可以令強者心動的東西,或者至少是他們認為能夠令強者心動的東西,這種交換才有可能成立。
林江心念一動,心中升起幾分好奇來。
此部實力如此弱小,缺乏強者坐鎮(zhèn),卻能夠在此間久存,絕對有依仗。這種依仗若不是人,那定然是天才地寶、祖宗遺物之類的東西。
而老樹村的交換條件,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定然有這些有關,至于對方條件,他就猜不到了,不過可以一聽,再作區(qū)處。
對方幾人猶豫了一會兒,相互交換了幾個臉色,似乎終于又餓了定級。
不過,一個個族老莫不暗暗嘆氣,臉色灰暗難看,似乎做出這個決定,十分的艱難。
鐵山起身,抱拳告罪道:“游俠大人,如你所見,我部的確有難言之隱在其中。我等邀請你入部,也是出于此事有求于游俠大人。但是,在說此事之前,在下要先冒昧問一下游俠大人是何修為,有無部落?!?br/>
林江略一皺眉,有些不解,心中也有些許不快。
一般游歷之人,大多是并非乃是身無牽掛的游俠,而是為了保護自身而掩飾身份充當游俠。而問及游歷游俠出身,乃是忌諱。
鐵山見此,連忙解釋道:“游俠大人,此時對于我等來說十分的重要,關乎著游俠大人與我老樹村的合作之事。在下能夠告訴游俠大人的是,我老樹村的報酬絕對不會讓大人失望。但還請游俠大人將大人出身、實力告知我等,以使我等心中稍有所安?!?br/>
“可以,在下身處距離此地數千里之遙的青石血部,為下等血部,在下在青石血部之中添居千夫長一職。至于實力,在下能夠游歷至此,想必爾等也應該心中有數?!?br/>
林江冷冷一笑,周身氣息一放即收,那鐵山都頂不住如山在頂的壓力,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至于另外幾個老家伙,林江沒有針對,但也嚇得大汗淋漓,紛紛離地告罪。
“原來是血部千夫長大人,我等失禮了,得罪之處還望千夫長大人海涵一二!”
鐵山爬將起來,并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滿臉的恐懼與興奮之色,看著林江的眼神都熱切了許多。
搞得林江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下可有資格?”林江挑眉問道,嘴角有一絲冷冷的微笑。
林江的冷笑令幾名族老不敢答話,唯有鐵山一咬牙,告罪一聲,道:“林千夫長大人見諒。實不相瞞,我老樹村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我等幾人也不得不小心謹慎,才縷縷試探冒犯,害怕一步錯,將部落引入毀滅災劫之中。”
“既然如此,在下也自不多言。一場交易總該有試探、談判,鐵族長可將此事說來,在下考慮一二,再作區(qū)處?!绷纸c頭道,周身氣息重歸于平和。
鐵山點頭,痛苦道:“如千夫長所見,我等荒野散部,實則弱小之極。族民不過三千之數,且每年都有不少人死于荒獸爪牙之下。我部所在,看似依山傍水、良田阡陌,實則苦不堪言耳。”
“每秋收之際,我等不得不冒險秋收。而此地荒獸也已了解此事,每到秋收之際,皆有獸潮來此,使我族民大量遭戮。此河之中,更有許多食肉水生荒獸,更是兇殘之極?!?br/>
說到這里,鐵山情緒低落,幾乎潸然淚下,聲音嘶啞道:“早先此地部落不止我老樹村一部,甚至有血部在此,但也被荒獸獸潮所滅與數百年前。若不是我部落祖物護佑,我老樹村也早早的步了滅亡的后塵了。”
“數百年來,我老樹村孤村于此,未有發(fā)展,反而族民數量每有損減。我等也嘗試過遷徙,但奈何山高水深、兇險難當,更有荒獸阻路,數次派遣鑿通遷徙之路的人馬皆已全軍覆沒。所以,我老樹村不得的依靠族物護佑,蜷縮于此,茍且偷生,已有數百載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