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一靜,不過一瞬又是哄堂大笑。
“哎喲哎喲,哈哈哈哈?!狈矫有Τ隽搜蹨I,他擦擦眼角,“我不怕周盛良,我怕你啊,小拾月?!?br/>
他往前踱了一步,把江拾月上下打量了個遍,“當(dāng)年徐離美在電子廠就是廠花,那身條,那臉蛋兒……”
他摸著下巴嘖嘖感慨了幾聲,“誰成想便宜了周盛良,還沒名沒分地跟了他這么多年,我看你啊,比你媽當(dāng)年還要夠味兒?!?br/>
江拾月扶著七歪八倒的周嵐,聽著他這污言穢語,怒極反而平靜了。
她掏出手機:“沒事兒,我打110,你還有多少污糟話,等下讓你說個夠。”
“誒誒,看這開不得玩笑的?!狈矫由锨跋電Z她手機,被江拾月閃身躲過。
“不想我報警,那就滾開?!?br/>
江拾月冷眼直直瞪著他,方毛子慢慢收斂了笑意,冷哼了聲:“到底是周盛良的種。”
他朝那黑胖子使了個眼色,后者又端了杯酒過來,方毛子接過遞向了江拾月。
“給個面子,這一杯就當(dāng)替周總喝了,喝完這一杯,我們哥幾個總歸想辦法替周總湊點錢,兄弟這么多年,情分總還是在的?!?br/>
江拾月一垂眼,隨即抬手接過了那杯酒一飲而盡。
她亮了亮杯底:“可以了吧?”
方毛子輕笑了一聲,轉(zhuǎn)身替她打開了門,讓到了一邊。
江拾月扶著周嵐徑直走了出去,方毛子目送兩人進了電梯,轉(zhuǎn)身和黑胖子對了個眼神,兩人都意味不明地笑了。
這頭江拾月兩人出了狀元樓,她想掏出手機叫車,但周嵐醉得人事不省,站都站不住,她慌忙想去扶周嵐,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一手托著周嵐,一手探下去想夠手機,但怎么都夠不著,越撈越心煩,一氣之下索性把周嵐放倒在了地上,蹲下來撿起了手機。
點開打車軟件,手指剛點到屏幕上,她忽然定住了,頭蓋骨猛地竄上一陣麻意,眼前的手機忽然變成了兩個,她閉眼晃了晃頭,再睜眼時,手機已經(jīng)變成三個了。
怎么了這是……
她努力瞪大眼睛,手指晃動了半天始終點不到目的地,雙手陣陣發(fā)麻,連手機都要握不住了。
“那酒……”她跌坐在地上,回頭推了推依舊昏睡著的周嵐,“你……你醒醒啊……”
眩暈一陣一陣襲來,江拾月雙手強撐住地面,閉眼想緩一緩,忽又覺得小腹一縮,一股熱流瞬間沖滿全身,她沒忍住低吟了一聲,徹底軟在了地上。
“哎呀,拾月,你這么了這是,怎么兩個人都倒在這兒,這地上多臟啊?!?br/>
江拾月眼睛面前出現(xiàn)了兩雙鞋,男人的鞋子。
一人蹲了下來,撫了撫江拾月的臉:“別怕,叔叔在這兒呢,啊,這就扶你起來?!?br/>
“你走開……你……”江拾月軟弱無力地揮了揮手,“方毛子……你個混蛋你……你敢……”
“傻孩子?!彼呎f話邊去扶江拾月,又招呼黑胖子一起扶周嵐,“我這是替周總照顧你呢。”
江拾月手腳愈發(fā)地軟了,神志也漸漸模糊,她心里發(fā)急,狠狠一咬舌尖,尖銳的疼痛喚回了半分清明,她努力抬高聲音:“救命……救命……”
方毛子已經(jīng)扶著她站直了,聞言就想捂住她嘴:“可不興胡說啊,叔叔這不就來……”
他話沒說完,懷中一空,江拾月就被一只手撈走了。
他一愣,抬頭看去,一個高個男人摟著江拾月,正低頭看她。
方毛子有些怒了:“你他們誰啊,你給我放開。”
宋霖沒理他,只低頭問江拾月:“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江拾月手軟軟搭在他胸口,抬起一雙迷蒙的眼睛定定看了看:“宋霖?”
宋霖點點頭:“還認識我。”
他一手攬著她腰,一手把她的頭摁進懷里,轉(zhuǎn)頭看向已經(jīng)從黑胖子手里救出周嵐的羅良?。骸坝袉栴}嗎?”
羅良俊搖搖頭:“老吳叫了四五個人,這功夫就該到了?!?br/>
“好?!?br/>
宋霖攬著江拾月就要走,方毛子尤不死心,上前半步還想搶人。
“膽子挺大啊?!?br/>
宋霖索性止步停住,垂眼冷冷看他,把方毛子逼退了半步。
“方,毛,子?!彼煨焱鲁鲞@幾個字,森然一笑,“今天沒空跟你算賬,先給你掛著,回頭再找你?!?br/>
“你……你口氣挺大?!狈矫右粋€自詡江湖游龍的人被他看得發(fā)了毛,但仍強自撐住場面,“知道我是誰還敢這么狂,我看你是活膩了?!?br/>
這當(dāng)口,埋在宋霖懷里的江拾月忽然動了動,她喘了幾口短氣,抬眼看向宋霖:“David,我剛才……怕死了……”
她此刻紅暈滿面,眼睛里的水一汪一汪的,她再度緩緩靠在了宋霖懷里,蹭了蹭:“我……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