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視野開始恢復(fù),零時連忙坐起身體,環(huán)顧四周。
——學校的樓頂!
明明剛才還是拿刀沖向莉澤羅忒的。
如今那一切仿佛不曾發(fā)生過似的,蔚藍的天空橫在眼前,習習涼風吹拂著零時的頭發(fā)。
不對!
這肯定是幻燈結(jié)界所產(chǎn)生的幻象!
幻燈結(jié)界既然可以造就赤夜這樣的世界,那么再次幻化出一個新的世界,那也不是不可能。
“事到如今你也只能用這種手段了么,莉澤羅忒!”無人的天臺上,零時高聲喊道。
可是久久沒有回答。
劫之眼散發(fā)著神秘的光芒,但是依舊無法識破何如擺脫這個空間。甚至連【未來】都變得模糊一片。
“連完整版的劫之眼都能壓制……不愧為虛無魔石所傳承的至高魔術(shù)……”
忽然傳來鐵門開啟的聲音。
“呀——風好大!”
零時看向了來人,瞳孔一陣緊縮。
水奈瀨…由佳…
“零時君,你果然在樓頂呢……”看到零時,由佳露出了開懷的笑容——那是赤夜還未降臨,幸福平凡的笑容。
“我找你好久了……”
這個聲音,這些話,這個動作……
“由佳……”似乎眼角濕潤的有什么液體要落下來,零時沙啞著嗓子:“好久不見了……”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
“你說什么呢,零時君……”由佳疑惑的走到了零時身前,端詳著他的面容。
“沒什么。”零時連忙抹了把臉,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怎么了?”。
“走吧,我們不是和美玲前輩他們說好一起去塞伯利亞么?”
“美玲…美玲前輩…”零時有些猶疑,“由佳,你不是一直稱呼草壁前輩的嗎?”
由佳不高興了,兩腮鼓起氣呼呼的道:“才沒有!我不是一直稱呼美玲前輩的嗎,我和美玲前輩的感情可是很好的!”
“???對不起啊,由佳,我剛睡醒,腦子還一團漿糊?!绷銜r連忙解釋著,不過卻把疑惑埋在心里。
“我們走吧?!?br/>
下了樓,零時被由佳半拉著走向了校門口。
美玲、菊理、雪子、賢久還有栞都在??粗且粡垙埵煜さ拿纨?,零時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他們,都不在了。他們,卻在這里出現(xiàn)。
“呦,少年!”
看到零時,賢久咧著嘴走過來勾住了零時的脖子。
“賢久,別壓著零時,他都呼吸困難了。”美玲皺著眉,對賢久不滿的道。
“啊哈哈,美玲你總是這么疼他啊——這只是男子漢之間表達友情的方式而已?!辟t久笑著松開了零時,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少年,你的女朋友看你真緊,這還沒結(jié)婚呢,要是結(jié)了婚,那嘿嘿——”
“賢久!”美玲柳眉豎起。
“別別,開玩笑的!”看到美玲似乎要發(fā)怒,賢久連忙逃到一邊,和雪子有說有笑起來。
零時揉了揉脖子,剛想咀嚼一下賢久的話中的意思,右臂忽然被人抱住了,而抱住自己手臂的,竟然是美玲。
美玲,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放學的當口當著無數(shù)人的面,像一個女朋友般摟住了自己?
零時忽然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內(nèi)向驕傲的美玲,怎么會這么開放?
“零時君,我們走吧?!绷硪贿?,由佳對這一幕沒有絲毫驚訝或者吃醋,而是開心的抱住了零時另一條胳膊。
忽然,零時腦子里閃過一個詞語。
——左擁右抱!
由佳和美玲怎么會和自己這樣親密?!而且賢久雪子他們根本沒一點意外的表情。這種只有yy時才有的展開啊!
“怎么啦?”
美玲注意到零時變化的臉色,關(guān)心道。
“前輩難道害羞了?明明你們早就這么沒羞沒臊的三人同居了,還像個純情處男似的?!毖┳诱{(diào)侃道。
“什——!同…同居?三…三人?!!”零時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由佳和美玲…和自己同居了…開什么玩笑???!
“不要說這么大聲!”美玲臉上浮起紅暈,瞪了一眼雪子。
由佳也是頗為害羞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兩人這幅樣子讓栞這個三無女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零時極力使自己的表情平靜下來,但內(nèi)心卻依舊驚濤駭浪。
這豈不是,自己一直所夢想的世界嗎!
美玲和由佳和睦相處,三人在一起相親相愛,沒有矛盾沒有冷漠。
所有的伙伴都活著,所以悲傷都沒有發(fā)生。赤夜黑騎士莉澤羅忒全都沒有發(fā)生,大家只是普通卻又不普通的高中生。放學后聚在一起聊天喝茶,閑著時吹牛調(diào)侃。
“賢久前輩那時還很牛氣的對老師說,【老子快要餓死了,上課吃點炒面而已,你管得著么!】氣的當時教導(dǎo)主任差點心臟病爆發(fā)。”
“是那個老頭自己有問題吧,如果餓著肚子上課怎么可能聽得進去啊。學校本來就不該有這種不科學不人道的校規(guī)!”
“前輩竟然還會聽課?太不可思議了?!?br/>
“喂喂喂,我可是好學生!每次考試不都是年級前十的?!?br/>
“納尼!這不可能,混混一樣的學姐前輩竟然能考年級前十,而我這樣可愛的美少女,卻屢次不及格…這個世界一定壞掉了。”
“喂喂喂!我長成這樣還真對不起你了啊,還有說誰是混混——菊理學姐你知道的,我真是好學生?!?br/>
菊理笑著點頭。
“話說栞你的日文沒事吧,你好幾次沒及格了。”
“讀沒問題,寫…好困難…而且,敬語好多…”少女難道露出愁苦的表情。
“我也這么覺得,搞那么多敬語真不知道干嘛,有時身為日本人的我不太搞得清楚啊!”
“賢久前輩,這樣是不禮貌的哦?!?br/>
“呵呵……”
一眾人邊走邊聊,說著幾人的糗事,沒有顧忌的開玩笑。
前方就是塞伯利亞,是幾人的目的地。
但不知道為什么,零時總感覺一旦進入那個地方,便再也回不到那個可悲的現(xiàn)實世界。那里,是自我和夢境的分界點。
“為什么停下來?”美玲回過頭,疑惑的看著零時。
“我…”零時茫然的看著自己的“伙伴”,他已經(jīng)快分不清什么是現(xiàn)實,什么是幻夢了。
還是原來那殘酷的現(xiàn)實才是自己的南柯一夢?
由佳搖了搖手臂,那胸前的豐韻壓迫感讓零時心中一蕩。
“快走吧零時君,我餓了。”由佳用撒嬌的語氣對零時說。那前所未見的風情是那么的動人美麗。
但零時仍舊沒有動。因為他想起了現(xiàn)實中仍在赤夜里重傷不知生死的美玲,死去的伙伴賢久、雪子、菊理、栞,死去的黑騎士們,妄圖毀滅世界的莉澤羅忒,還有那些不知道世界末日平民。
他們的犧牲換來的,只是自己陷在幻境中沉溺于虛妄的美好么。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沙子里,欺騙自己眼前所臆想的才是現(xiàn)實世界,外界殘酷的荒野,只是幻覺么……
“喂,少年,你臉色不對啊,有什么問題嗎?”賢久回過頭問道,雖然依舊吊兒郎當,但是語氣中的關(guān)切卻如此的暖心。
“零時前輩,是不是中午吃壞東西了?”雪子關(guān)心的問道。
菊理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走過來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
“要去醫(yī)院看看嗎?”栞道。
零時的心再一次的顫動了。
這就是自己的伙伴啊,現(xiàn)實中已經(jīng)死去的伙伴,戰(zhàn)死的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他們還沒有享受青春,就死在了護衛(wèi)這個世界的路途上——這是他們一出生就注定的命運……為什么這么不公平?難道他們就天生該死嗎?生為虛無魔石的碎片又豈是他們所愿!
零時抬頭看了一眼橘紅色的天空,想起了雪子曾經(jīng)說過的那一句話。
“為了朋友…和明天…”
啪——
零時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何時連現(xiàn)實都無法正視,何時只能依靠夢境自我欺騙!
哪怕現(xiàn)實再殘酷、再無情,也不能沉溺于幻夢——那是對已死人的侮辱,那是對未死人的背叛!
男人,就拿出該有的氣魄!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zhàn)!
“再見了,由佳?!?br/>
“再見了,大家?!?br/>
零時淚流滿面,卻依然笑著。
“我沒有機會拯救你們,只能看著你們一個個離開這個世界。但為了朋友和明天,我必須要去面對——哪怕再殘酷、再痛苦,哪怕最后只剩下我一個人!”
零時掙脫美玲和由佳的懷抱,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再也看不到由佳,賢久,菊理,雪子,栞……或許也再也看不到美玲。
但,沒有什么是完美的,這個世界并不完美,所以才顯得美麗。
“為了朋友…和明天…”
零時睜開雙眼。
右眼是散發(fā)著神秘金色光輝的劫之眼。
而左眼,原本漆黑的瞳孔染上了一圈湛藍的光暈,仿佛浩瀚無垠的宇宙、又仿佛是深邃不見底的深淵。
“裂開吧,夢境!”
咔嚓——
整個天空一分為二。
露出了外面赤紅的夜空,還有那巨大的黑月,以及在半空中震驚非常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