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月的確是個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br> 池嬈站在樓下都能聞到淡淡的花香味,她到家以后沒有馬上上樓,而是在中庭小花園旁邊的小亭子里坐了會兒,湖面被吹動,一片漆黑之下什么也看不清。</br> 過了好一會兒,她給傅忱斯打了個電話。</br> “男朋友。”</br> “下來哄我。”</br> 傅忱斯下樓的速度連池嬈都懷疑他是不是開任意門來的了,電話剛剛掛斷沒多久,傅忱斯的身影就從單元門那邊出現(xiàn)。</br> 就著這濃墨的夜色看一眼,他穿著一件很薄的毛衣,外套也不穿一件。</br> 池嬈吸了吸鼻子,想起上次傅忱斯從家里趕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不過那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傅忱斯神色里的擔(dān)心和慌張。</br> 傅忱斯跑過來,沒說話,一把把池嬈攬進懷里緊緊抱著。</br> “讓我看看你今天毛衣穿反沒?!背貗菩Φ?。</br> “今天沒有?!备党浪够卮?,“都沒脫呢,怎么會穿反?!?lt;/br> “噢?!?lt;/br> 傅忱斯默了半秒,又接了一句:“有女朋友在還需要自己脫衣服?”</br> 這些衣服不都是留給女朋友脫的?</br> 池嬈笑出聲,沒有回答他,回應(yīng)著他的擁抱,聽到傅忱斯的心跳,因為剛才的跑動,這會兒跳得很快,她伸手抱著傅忱斯,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責(zé)怪似的:“怎么又不穿外套?”</br> “都不能把手放進去暖暖了!”池嬈輕哼一聲。</br> 本來今天參加活動就穿得少,這會兒還不能鉆到傅忱斯的衣服里。</br> 可惜。</br> 傅忱斯的手又收緊了一點,什么也沒說,其實他一定知道池嬈是因為什么事情,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也不需要多說什么,情人之間是有心靈感應(yīng)的。</br> 傅忱斯就這樣單純地抱著她,池嬈都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平復(fù)了許多。</br> 那個把她拽出來的人就是傅忱斯。</br> 不然,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陷在那樣的仇恨里吧。</br> 被愛情包圍著的時候,好像別的痛苦和磨難都會變得少一點,以前她沒有覺得這種感情可以治愈一個人。</br> 但是現(xiàn)在池嬈發(fā)現(xiàn)是真的可以。</br> 在樓下這么抱著好一會兒,湖邊一陣微風(fēng)吹過來還是會有一點冷,池嬈又往傅忱斯身上貼了一下,小聲說:“有點冷了?!?lt;/br> “看來還是我身上的溫度還不夠溫暖你?!备党浪剐α艘宦?,聽著挺不正經(jīng)的,“一會兒再給你點別的溫暖?”</br> 池嬈撓了一下他的腰,明知道傅忱斯不怕癢,但是還是撓了好幾下,這個動作好像是跟不優(yōu)秀學(xué)的。</br> 貓咪是一種很會撒嬌的動物。</br> 一開始池嬈也不會撒嬌,反正傅忱斯也愛說她想貓,索性就想著不優(yōu)秀是怎么撒嬌的。</br> 小貓咪喜歡用指甲摳主人的衣服和褲子,在上面留下屬于自己的氣味,別的小貓咪聞到就知道這個鏟屎官家里已經(jīng)有小貓咪了,是親近的表現(xiàn)。</br> 她明知故問:“什么溫暖???”</br> 傅忱斯眉梢一挑,卡著池嬈的咯吱窩就把人架了起來直接往家里走。</br> 剛從電梯里出來,家里沒開燈,一片漆黑,池嬈剛打算伸手開燈,傅忱斯一把拽住她,直接把她抵在了墻上,手放在她裙子側(cè)邊的拉鏈處蠢蠢欲動。</br> 他微微低頭咬著她的耳朵,癢得池嬈直縮脖子。</br> 大多數(shù)女人的耳朵都很敏.感,池嬈也不例外,所以每次傅忱斯只要咬她的耳朵,或者往那邊吹氣,她的腰都快軟了,整個就直不起身來。</br> 他突然哦了一聲,想起什么似的,緩緩開口:“你覺得你跟傅忱斯誰更配得上妖精這個名頭呢?”</br> 池嬈被他弄得軟軟的,這會兒也不像被記者問到的時候那樣,還能清醒的回答。</br> 但是她那該死的好勝心??!</br> 池嬈強迫自己清醒了一點,伸手輕摸著傅忱斯的耳根,往下,從下顎處滑到喉結(jié)上,指尖輕輕地摁在傅忱斯的喉結(jié)處。</br> 能感受到他吞咽時候的上下滾動,還有說話時候的輕微震動。</br> 嗚嗚嗚嗚,男朋友太性感了真的會讓人每天都想掛在他身上不下來。</br> 池嬈舔了舔唇,還能感受到他的舌尖輕輕抵著自己的耳垂,濕漉漉的,就連空氣都是濕漉漉的。</br> “當(dāng)然是我呀~”池嬈輕嘁了一聲,還是給了這個回答。</br> 服軟?認(rèn)輸?</br> 那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男朋友也不會放水!</br> 在這一點上,池嬈還是非常堅定地保持自己的立場,該讓的地方讓讓,不該讓的地方自己是要堅守著的。</br> 傅忱斯沒說什么,只是過了幾秒才嗯了一聲。</br> “當(dāng)然是你?”他的尾音勾著,手上的動作也是勾了起來。</br> 傅忱斯摟著她,把池嬈死死地抵在墻上,一聲輕嘆,說:“啊,看來是我吻得不夠好——”</br> 話音落下,他的吻也隨之落下。</br> 換氣的時候,池嬈不服氣得很,拽著他的衣服把人扯下來:“再來一次?!?lt;/br> 今天出門之前池嬈把家里的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現(xiàn)在外面的光一點都透不進來,一片漆黑,雖然幾只貓都還在腳邊蹭。</br> 因為現(xiàn)在住在一起,傅忱斯早就把他家里那兩只小貓也帶過來一起養(yǎng)了。</br> 一個人的家突然就變成兩個人加上三只貓。</br> 他們倆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做什么的時候都可以無視身邊的貓在叫在蹭,毫無害臊的意思。</br> 傅忱斯似乎是真的為了證明自己“吻得好”,今天的吻特別細(xì)致,池嬈都有點不習(xí)慣了。</br> 他慢悠悠的,先用舌尖描摹了一邊她的唇瓣,過了很久才撬開她的齒關(guān),一點點的品味,不知不覺之間,都不知道怎么接個吻能從門口吻到客廳的。</br> 桌上放了幾顆糖。</br> 傅忱斯在池嬈迷迷糊糊的時候,伸手拿了一顆,用舌頭給她渡到嘴里,隨后在她的嘴里攪著這顆糖,在口腔里慢慢融化掉。</br> 一顆硬糖。</br> 在牙齒上碰撞,有時候會滑到很難碰到的地方,但是傅忱斯還是能很輕巧地把那顆糖勾出來,再放到另外一個地方繼續(xù),嘴里的糖化得很慢,那股甜味漸漸散開。</br> 池嬈甚至不敢隨意換氣和吞咽,有些怕不小心把那顆糖咽下去,這樣一定會卡住。</br> 帶著這份擔(dān)心,池嬈一直不是很敢輕舉妄動,就只能感覺到傅忱斯在肆意妄為,睜開眼看著他的時候,池嬈會看到他眼睛里閃過的戲謔。</br> ……好啊你?。?lt;/br> 還玩上癮了是吧??!</br> 池嬈目光一沉,伸手,突然把傅忱斯壓到沙發(fā)上,她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咽下去,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br> 估計口紅又被他親到旁邊了。</br> 池嬈一聲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這樣?”</br> “我這不是被你打斷了么?”傅忱斯笑,但是沒有什么要反抗的意思,“算你犯規(guī)?”</br> 池嬈抵著他,一副那你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就犯規(guī)?!?lt;/br> 傅忱斯笑,整個人都跟著顫了顫,說:“好啊,那就讓你一輪?”</br> “我還需要你讓我?”池嬈輕哼,彎腰,整個人像一灘水,趴在他身上,湊上去咬他的唇。</br> 傅忱斯的方式是吻她,吻到她整個人發(fā)軟。</br> 池嬈知道傅忱斯別的弱點,絕對一招致命,她咬著傅忱斯的唇瓣,只是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一下,完全沒有往里面吻。</br> 她眨了下眼,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傅忱斯能感覺到她睫毛在臉上刷過的感覺。</br> 池嬈完全沒有任何要加深這個吻的意思,她甚至側(cè)頭,吻在傅忱斯的臉頰上,仿佛十幾歲的小姑娘談戀愛都不敢親在嘴唇上的樣子。</br> 傅忱斯平時的忍耐力還是挺好的,至少很多時候池嬈都要跟他磨很久,他還是能忍。</br> 但是這件事傅忱斯絕對是忍不了的。</br> 高中時候的池嬈,還是白月光時期。</br> 但是未成年的時候能做什么?未成年什么都不能做,但是那個年紀(jì)里,絕對有過幻想。</br> 池嬈之前問過傅忱斯,既然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她,那個時候是不是自己弄的時候腦子里有她的臉。</br> 傅忱斯沒否認(rèn)過。</br> 都是正常的需求,只是想想,也不犯法。</br> 但是現(xiàn)在成年了,成年的池嬈套上曾經(jīng)傅忱斯幻想中的樣子,他真的會瘋。</br> 她往旁邊側(cè)了一點,貼在傅忱斯的耳邊,軟著聲音叫了一聲:“哥哥?!?lt;/br> “我衣柜里還有安北高中的校服?!?lt;/br> “哥哥你不想跟高中的池嬈做/愛嗎?!?lt;/br> -</br> 池嬈以為自己贏了,但是她覺得自己好像也不算贏,完全就是自食其果,徹夜體會了一下到底什么是男妖精。</br> 明明已經(jīng)在一起那么久,明明都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br> 但竟然每一次都有新鮮感。</br> 第二天醒來,池嬈整個人不想下床,她癱在床上,看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br> …嗯,下午有不得不去的工作。</br> 傅忱斯站在床尾慢悠悠地穿衣服,抬眸看著她:“抓得有點狠,快遮不住了?!?lt;/br> 池嬈把手邊的靠枕扔過去,“你是不是想讓我直接上頭條新聞?”</br> 知名女星竟因為做那種事情下不來床而鴿掉了工作??!</br> “不是你一定要跟我爭個輸贏?”傅忱斯挑眉,“做完不服氣,還要再來一次?!?lt;/br> 本來平時結(jié)束了就休息了就算了,但是昨天池嬈也不放過傅忱斯,但是他在體力方面,確實比她好很多。</br> 池嬈咬咬牙,“你真不是個人!”</br> 傅忱斯點頭肯定,沒皮沒臉的:“你昨晚不是知道了么?”</br> 他穿好衣服,走過來,手撐在她身側(cè),聲音壓得很低,聽著還有點神秘,</br> “我是狐貍精啊,怎么會是人呢?”</br> 池嬈:……</br> 她翻了個白眼,回敬了一句。</br> “好的美女?!?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