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哼,白家的如意算盤!
剛做完手術(shù),沈江城很快就精神不濟,吃完一小碗青菜粥,就昏昏欲睡了。
江爾藍在醫(yī)院待了一整天,也掛心家里的兒子,匆忙離開,開車到家的時候也是深夜時分了。
天上懸了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江爾藍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眉心,疲累地走進屋??蛷d里沒有開燈,漆黑一片,但隱約可以看見廚房漏出一點燈光。
咦,這個時間了,還有傭人在做飯?
江爾藍轉(zhuǎn)念再一想,又覺得不對勁,上次讓傭人休假后,陸子航索性再沒召人回來,除了平時打點家里的衛(wèi)生,平時都不讓他們留宿了,只保安還留著。
她悄悄往廚房走去,站在門口,嚇得渾身冰涼。
慘白的燈光下,煤氣灶上跳躍了藍色的火焰,小小的身子踩在板凳上,倚著高高的料理臺,顫巍巍站著,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油瓶往鍋里倒上噴香的橄欖油。
“諾諾,小心——”
江爾藍一聲厲喝,反而讓全神貫注的小家伙失了平衡,左右搖晃,幸而她奔過去及時,江一諾跌入她的懷中,沒有摔倒在地。
陡然間,背上沁出了一層冷汗,江爾藍忍不住后怕,若她慢了一拍,江一諾就該摔在地上了,一米多高的地方,不至于摔成重傷,但蹭破一層皮還是很有可能。
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怕沒破皮,只是摔疼了,也足夠讓她心疼。
鍋里的油熱了起來,發(fā)出“滋滋”的聲音,空氣里彌漫了一股濃郁的橄欖油香味。
江爾藍眼疾手快,把兒子安穩(wěn)地放到地上,關(guān)上了煤氣,重新看向小家伙時,細眉一擰,語氣也有幾分兇:“媽咪以前是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隨便動煤氣?”
江一諾似乎知道逃不過這一頓訓(xùn)斥,乖乖地站住,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有些怏怏不樂,手里還端著油瓶,悶聲悶氣地解釋:“我不是隨便動煤氣……”
“沒有大人在旁邊,還不是隨便?”
江一諾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氣仰起臉:“爹地一直累到現(xiàn)在,一口飯也沒吃,我怕他餓,所以想學(xué)媽咪,給他做個煎蛋。”
江爾藍一怔,目光不自覺地往樓梯間飄去,被江一諾瞧見了,又補充了一句:“爹地一回來就累得睡著了,連衣服鞋子都來不及脫,喏,這會兒還沒醒呢?!?br/>
這么累?
她想起晚飯時分,陸子航還記得給遠在郊外的她叫上一份外賣,怎么就不記得對自己好一點?
江爾藍笑了笑,單手拿走了油瓶,用另一只手輕拍了江一諾的臉蛋,語氣頓時和緩:“諾諾最乖了,知道心疼爹地,但你還太小了,獨自一個人做飯很危險的,如果摔下來,或者被熱油濺到臉上,媽咪和爹地都會心疼的?!?br/>
江一諾有點不好意思,視線緊緊盯住鞋尖,聲如蚊吶:“我想過叫外賣,可沒找到爹地的手機,家里的冰箱也空了,只有雞蛋,我想著以前看媽咪做過煎蛋,并不難的樣子……”
他難得顯出幾分小孩子的忸怩,以旁觀者的姿態(tài)看著,的確不難,可真自己上陣來做,光是料理臺和身高的差距,就已經(jīng)是個大問題了。
江爾藍端了一張高凳子進來,把他扶上去坐好:“吶,看好了喲?!?br/>
說著,她拿眼一掃,料理臺上放了一個小碗,盛了明黃的蛋液,但小家伙缺乏實踐經(jīng)驗,蛋液里還裹了不少蛋殼。
小笨蛋。
她輕笑一聲,把蛋殼挑干凈,兩根細長的筷子在她手里仿佛變魔術(shù)似的,快速攪動碗里的蛋液,不一會兒就漾起了泡沫。
然后,江爾藍擰開煤氣,火舌在鍋底一舔,鍋里的橄欖油重新熱乎起來,“滋滋”跳躍。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江爾藍一揚手,碗里的蛋液揮灑出去,在鍋底覆上了薄薄一層。不多時,她手執(zhí)鍋鏟,靈巧地一翻,呈半凝固狀的蛋液整個兒翻了過來,越發(fā)顯出金黃的色澤。
江一諾像是看馬戲表演似的,驚嘆地拍起手來。
一張完整的薄薄蛋餅出鍋,江爾藍呈折疊裝擱在盤子里,馬不停蹄把一碗飯丟進鍋里翻炒,又從冰箱里拿出了一段香腸和西紅柿。
寒光一閃,她的手速極快,眨眼的功夫就切下了幾片薄薄的香腸,一并丟入飯里翻炒。西紅柿切成兩半,握在手里,把艷紅的汁水?dāng)D入飯粒,一頓翻炒,頃刻間,潔白的米粒就染上了絲絲嫣紅,散發(fā)出淡淡的酸味。
飯粒出鍋,放入之前煎好的蛋餅中,四角用切成薄片的西紅柿貼住,就成了簡易的蛋包飯。
“哇,媽咪的手真巧,做的比電視里還好?!苯恢Z很給面子,忍不住鼓掌,為她搖旗吶喊。
“油嘴滑舌,誰教你的?”江爾藍單手托住餐盤,另一只手輕輕彈了彈兒子的腦門,紅唇卻忍不住上揚。
“我說的是實話嘛。”江一諾興高采烈地跟在身后,一起上了樓。
臥房里,陸子航和衣躺在床上,緊閉了雙眼,高高的鼻梁秀挺,沉睡中依然緊抿了薄唇,眉間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實在是太累了,連這對母子走進來都沒察覺,江爾藍一時興起,把餐盤放在床頭柜上,彎起一縷頭發(fā),俯身在他的鼻尖輕掃。
發(fā)絲柔順纖細,逗得陸子航動了動指尖,下個瞬間,他忽然猶如暴起的豹子,眼睛還未睜開,雙手卻已經(jīng)循著方向摸了過來,制住江爾藍的肩背,小腿使力,整個人翻轉(zhuǎn)過來,把她壓在了身下。
江爾藍發(fā)出一聲驚呼,他的膝蓋已經(jīng)抵在了腹部,如果他狠狠往腹部一撞,江爾藍知道自己就慘了。
她連忙出聲:“陸子航,別打別打,是我!”
這一切都是陸子航的條件反射,他迷蒙地睜開眼,一下子明白過來,薄唇輕揚,溢出一絲輕笑。
“呵,原來是趁我睡覺想使壞的小壞蛋。”
兩人的距離很近,陸子航的聲音輕響在耳畔,腦海里瞬間仿佛有無數(shù)的禮花炸開,迸發(fā)出萬千光華。江爾藍一下子愣住了,渾身不能動彈,癡癡地看著那張冷峻的輪廓在眼前放大。
房間里的空氣在剎那間凝滯,淡淡的薄荷味道將兩人包圍,陸子航俯身,緩緩地印下一個吻。
眼看兩張唇只差幾厘米的距離了,江一諾的哭聲隱約傳來:“爹地,媽咪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別打她了!”
感覺到衣角被一雙小手用力拉扯著,陸子航大囧,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兒子也在房間里,而且還以為他打了江爾藍?
身下的小女人忍不住掩唇而笑,一雙杏眼微瞇,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像一只靈巧的狐貍。
他輕咳了兩聲,收起腦海里的旖旎心思,撐起身子,解釋道:“諾諾乖,我只是跟媽咪開個玩笑,怎么可能打她呢,呵呵……”
江一諾微怔,眼角還懸了一顆晶瑩的淚珠,一時捉摸不定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狐疑地望向江爾藍,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仿佛在無聲地問:是這樣嗎?
江爾藍忍俊不禁,笑盈盈地點頭附和:“你看,媽咪哪里像挨打的樣子?爹地逗我們玩的,就像我們剛剛逗他一樣?!?br/>
江一諾這才松了一口氣,扯了扯陸子航的衣袖:“爹地,媽咪給你做了香噴噴的蛋包飯,你快吃吧?!?br/>
視線往床頭柜的方向一掃,陸子航一眼就看見了那盤蛋包飯,薄薄的蛋餅在燈光下反射出金燦燦的光澤,與紅艷艷的西紅柿薄片相映成趣,極具視覺誘惑力。
他吸了吸鼻子,空氣里頓時彌漫了一股特別的香氣,還泛著微微的酸味,令人不由食欲大開,肚子也適時地唱起了“空城計”。
陸子航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喜悅的神色,心頭一暖,像是數(shù)九寒冬的深夜喝了一杯暖暖的溫酒,四肢百骸都暖乎乎起來。
江爾藍翻身下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又加了一碟咸菜,放在桌前,關(guān)切地交代:“慢慢吃,你餓了這么久,吃太急會不好消化。”
“藍藍,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了,我真的餓死了?!标懽雍缴靷€懶腰,冷峻的臉部輪廓也柔和了幾分,甚至讓她聽出了一點撒嬌的意味。
江爾藍也不居功,把兒子拉到面前:“謝諾諾吧,我回來發(fā)現(xiàn)他踩在凳子上,正打算給你煎蛋呢,若不是這樣,我才懶得管你,這么大個人了,叫個外賣也不會?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自己也該注意,再忙總有吃兩口飯的時間吧?”
耳畔聽著江爾藍喋喋不休的數(shù)落,口中吃著香噴噴的蛋包飯,陸子航那雙深邃的眼,不經(jīng)意上揚了一個愉悅的弧度。
這就是家,真好!
他慢吞吞品嘗完一整盤蛋包飯,江爾藍已經(jīng)給兒子洗完澡,安頓他上床睡覺了。
兩人相視一眼,還來不及說話,手機又響了。
陸子航面色焦急,下意識從褲兜里摸出了手機:“喂,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傾聽了片刻,他起身拿過外套,拔腿就要往外走:“我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白家這次打了什么如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