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婁小玉算是看明白了，石大山根本沒有表面上的那么老實，這幾天不是親就是抱，竟占自己的便宜，哪還有剛認識時的木訥笨拙，活脫脫就是一頭垂涎的野狼，然而…

    婁小玉雙手捂住臉頰，禁不住在心底唾棄自己，石大山這樣對他，他不僅不厭惡，心底居然還有一絲期待，真是不知羞！

    洗漱過后，婁小玉又被吃飽喝足的石大山強硬的抱在懷里，一回生兩回熟，婁小玉這次沒白費力氣掙扎，尋了個舒服的睡下了。夜里居然夢到了阿嬤，婁小玉嬌憨的依偎在婁阿嬤身邊訴說著他的幸福。

    第二天婁小玉在石大山動身起床的時候醒了，揉揉眼睛，問：“什么時辰了？”

    石大山看他醒了，低頭給他掖掖被子，溫聲說：“天還早，你再睡會吧，我去做飯。”

    婁小玉想著前幾天自己生病都是石大山做早飯，現(xiàn)在痊愈了，哪能還讓一個漢子下廚房，坐起身，拿過衣服，一邊穿一邊說：“不睡了，我去做飯吧，今天你不是還要去季家鋪一趟嗎，吃了飯，趁著天沒熱上來早點回來。”

    明天就是八月初一，石大山打算今天去季家鋪收豬回來殺好，明天要做生意正好也讓小玉去城里逛逛。

    石大山美美的聽著自家小哥兒關(guān)心的話，想起婁小玉一個人在家無聊，建議道：“你還沒去過咱杏花村后面的金沙河和青龍山，等我從季家鋪回來帶你去山上轉(zhuǎn)轉(zhuǎn)，現(xiàn)在麻藤果，粒桸果都熟了，小時候我和石峰哥經(jīng)常摘給小霜吃，你肯定也會喜歡的?！?br/>
    婁小玉昨天就聽石霜提過，麻藤果和粒桸果只產(chǎn)在北方，婁小玉從沒見過，石霜說這兩種野果很好吃，酸甜多汁，見石大山要帶他去山上玩，興奮地點點頭：“嗯，我等你回來?！?br/>
    吃過早飯，石大山去后院牽出牛車去了季家鋪。婁小玉收拾好廚房，回屋拿出昨天縫制好的里衣，取出針線，準備刺繡。

    婁小玉縫制的里衣是斜襟盤扣式，最近天氣越來越?jīng)?，為了保暖，他把里衣領(lǐng)子稍微加高了一點。

    選出綠色的繡線，婁小玉從小就中意青竹，打算在盤扣附近繡一些竹葉。

    飛針走線，婁小玉繡的很細心。湘繡主要以精致聞名，婁小玉盡得吳阿嬤真?zhèn)?，竹葉繡出來宛如真的一樣，脈絡(luò)細梗清晰可見，遠遠看去微風(fēng)拂過葉片飄搖直下，單單這一件衣服，就能顯出婁小玉的繡功不凡。

    里衣比較簡單，制起來容易，石大山回來的時候婁小玉正在趕制第二件，就差一只袖子和刺繡沒弄，其它地方都已經(jīng)做好了。

    婁小玉聽到牛車進門的聲音，收起衣服，打算剩下的留到晚上再繡。

    婁小玉走出屋門，看到石大山正在抬著牛車上捆綁好的大肥豬往院子石臺那里搬。

    石阿爹當初翻蓋的瓦房正屋有三間，東西各一間，石大山一直住在西屋，當初東屋里季氏留下的東西都被石大山扔了，現(xiàn)在里面除了家具什么都沒有。

    中間是堂屋，一般吃飯、請客、商量事情都在這里。廂房各兩間，東邊是廚房和雜物間，西邊是糧倉和一間空屋子，院子大概有六丈寬五丈長，很寬敞，當初石阿爹蓋房時專門拓寬了面積，這里其實是兩座院子的占地。

    后院大概占地兩畝，最西北角蓋著豬圈，靠里是雞舍，新房建成后到現(xiàn)在這里一直是空的。當初季氏嫌臟不肯養(yǎng)，后來只剩石大山一個人后，他也沒時間照顧。

    牛棚蓋在豬圈南側(cè)，東邊七分菜地種著黃瓜豆角茄子，這是石阿奶幫著石大山一起種上的，石大山鋤地還可以，給蔬菜搭架他就不行了。

    再說前院，西廂靠南這間門口種著一顆槐樹，這是當初新房蓋成那年栽的，都有十多年了，高約十丈，枝干粗壯，葉子濃密。

    東廂房側(cè)面向南有一口井，家里吃水都是從這里提上來的。這井是石大山當屠戶后為了殺豬用水方便專門打的，村里人家打水一般都是去村子中間的公用井。

    井邊就是一塊四方石臺，有一丈寬。

    石大山拉回來的肥豬是活的，它可能知道自己要被宰了，在搬動的過程中拼命地嚎叫，聲音尖銳刺耳。

    婁小玉捂著耳朵站在堂屋門口好奇的觀望，這是他第一次看別人殺豬，之前那次他還病著，只在屋子里聽過豬叫，沒真正見過怎么殺。

    婁小玉看著抬動過程中單衣下肌肉鼓漲，粗壯結(jié)實的石大山，攥起拳頭弓起胳膊，然后泄了一口氣，他還是繼續(xù)忍受石大山的流氓吧！

    石大山放好豬，轉(zhuǎn)身去廚房拿陶盆和殺豬刀，見婁小玉捂著耳朵站在門口，高聲說：“小玉，你進屋去吧，殺豬沒什么好看的，別一會嚇著你。”

    豬的嘶嚎聲音很大，婁小玉沒聽太清楚石大山的話：“你說什么？”石大山只好走到他近前又說了一遍。

    最后婁小玉連連舉手保證他不怕，石大山才勉強同意他留下。

    一刀下去，肥豬悲慘地嚎了一聲，脖子噴出老高的血，石大山趕緊拿陶盆接著，婁小玉見肥豬□□漸漸低沉，好像是沒有力氣再叫了，要不是豬肚子時不時的上下起伏，還以為它已經(jīng)死了。

    “我來接著吧?！闭f著話婁小玉搶過石大山手里的陶盆。

    石大山詫異的看著他家勇敢的小哥兒，記得當初石霜第一次看到這個場面時被嚇得哇哇大哭，愣是一個月沒吃肉，非說石大山殘忍，挨了石伯嬤一頓罵才轉(zhuǎn)好，不過之后石家殺豬他再也沒來看過，就是碰上了也會馬上躲出去。

    婁小玉面色平靜，眼帶好奇，一點不像被嚇到的樣子，石大山有點沮喪，他還等著給小玉一個安心的懷抱呢，他家小哥兒怎么能不害怕呢？

    婁小玉被石大山露骨的眼神看的心里砰砰亂跳，掩飾的問：“你看什么呢？”

    “沒，沒什么?！边€是好好干活吧。

    一直到婁小玉幫著石大山忙活了兩個時辰，時間早過了飯點，石大山把肉放到西廂空屋的木架子上去，婁小玉從井邊的水缸里舀水沖洗好石臺，洗洗手進了廚房，簡單的煮了一些面條，放上一把蔬菜兩個雞蛋，和石大山湊合了一頓午飯。

    吃過飯已經(jīng)是申時，婁小玉惦記石大山說的帶他去轉(zhuǎn)青龍山，忙問：“咱們什么時候去山上??？”

    石大山摟住婁小玉的腰，使勁一帶，兩人躺到了炕上，拍拍婁小玉的背，說：“先休息半個時辰，醒來再去也不晚?！爆F(xiàn)在天黑的晚，戌時天還是亮的，再說忙活了這么久，小玉也累了。

    婁小玉掙動了一下，反駁說：“我不困，我想現(xiàn)在去?！?br/>
    “乖，我累了，咱睡一會吧?！闭f著，石大山摟緊了婁小玉，閉上了眼睛。

    看著倔強的石大山，婁小玉妥協(xié)的蹭了蹭石大山的肩窩，舒服的趴在石大山身上，一會的功夫，打起了小呼嚕。

    石大山睜開眼睛，看了看剛才還說自己不困得人兒，摸了摸婁小玉的頭，這次真睡著了。

    婁小玉被叫醒的時候哼哼了兩聲不愿意醒，石大山威脅道：“你再不起，今天就不上山了?！?br/>
    一聽這話，婁小玉噌的一下坐起身，高聲說：“我起了！”嚇了旁邊正在叫他的石大山一跳。

    遞給婁小玉一條濕好的毛巾，石大山體貼的說：“先擦擦臉。”現(xiàn)在天氣熱，婁小玉還被他強硬的抱在懷里睡，每次中午睡醒頭上肯定出了好多汗。

    婁小玉自然的接過毛巾，這些天他被石大山伺候的，由原來的受寵若驚到現(xiàn)在的坦然接受，每次想起這事的時候，婁小玉都覺得自己被慣壞了，而且還不想改變。

    第一次看到金沙河，婁小玉被震撼到了，他們南方也有河流，不過多是蜿蜒的溪流，很少有這種廣闊的大河。三丈寬的河面，看不到來處也看不到盡頭。杏花村這里河面最窄，越向東河道越寬，河岸上種著一排楊柳，楊樹挺拔粗壯，柳樹倒垂著枝條懸在水面，隨著清風(fēng)徐徐舞動。

    婁小玉走到河邊，近處觀察，河里水質(zhì)清澈，水草間魚兒來回游動，可能是婁小玉動作太大，岸邊停歇的幾條鯉魚驚慌地四散逃開，婁小玉驚喜的指著魚，呼喚石大山：“大山，快來看，這里有好多魚。”

    金沙河這一段，因為沿岸的幾個里正都禁止村民大肆捕撈，所以河里魚很多，站在岸邊，經(jīng)常能看到三三兩兩的魚游過來。

    “你想吃嗎，要是想吃，等從山上下來，我給你捉幾條?！笔笊桨咽稚系臇|西放到了婁小玉的頭上。

    感覺頭上有重量，婁小玉摸了摸，然后拿下來，驚喜的發(fā)現(xiàn)石大山居然用柳條給他編了一個花環(huán)！興奮的戴好，婁小玉迫不及待的回答：“我不想吃，咱們現(xiàn)在上山吧?！弊詮膩砹耸?，他幾乎天天吃肉，前天剛辦的宴席，現(xiàn)如今家里還有好多肉食，真是一點食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