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古戰(zhàn)場么?”燕處飛正對那滅世大片贊不絕口,突覺眼前一黑,再度亮起時,滅世場景已然消失,眼前似乎是座古戰(zhàn)場。
燕處飛居高臨下,俯瞰整座古戰(zhàn)場。只見戰(zhàn)場上人嚎馬嘶,血肉橫飛,身披古代盔甲的千軍萬馬正浴血混戰(zhàn),殘尸堆積如山。
抬頭極目遠眺,戰(zhàn)場外圍無數(shù)兵馬蜂擁而至,前赴后繼涌入古戰(zhàn)場。
這古戰(zhàn)場就像一座無底的血肉熔爐,無數(shù)活生生的生命投入,最后都碎為無生命的血肉殘肢。戰(zhàn)爭的殘酷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一出史詩戰(zhàn)爭大片!絕對大手筆?!毖嗵庯w惡心地看著飛濺的血肉殘肢,驚嘆不已,“瞧瞧人家陰間攝制這VR電影的水平,絕對可以假亂真!”
戰(zhàn)場里涌現(xiàn)無數(shù)精兵強將,其中一位紅袍赤騎猛將特別搶眼。只見他頭戴三叉束發(fā)紫金冠,身著獸面吞頭連環(huán)鎧,手執(zhí)紅纓畫戟,坐下赤騎如龍,后背紅袍喋血。
那紅袍猛將率領(lǐng)一隊精兵,猶如一道滾滾洪流,在古戰(zhàn)場里縱橫穿插,如入無人之境,死在他手下的精兵強將無數(shù)。
那紅袍猛將沖開一條血路,竟徑直向敵方帥旗沖過去。
敵方帥旗下面,近衛(wèi)兵拱衛(wèi)中間,一位白發(fā)老帥身旁,竟然站著幾名白袍修士。
“咦!有些不著調(diào)啊?!毖嗵庯w突然瞅見浴血戰(zhàn)場里突兀站著幾名白袍修士,不禁一愣,搖頭自語,“不是史詩大片么,整些個裝神弄鬼的家伙干什么?”看到幾名白袍修士,燕處飛不禁想起那位經(jīng)常在村頭擺攤騙錢的算命先生。
“好一位無雙猛將!”看著紅袍猛將徑直沖撞過來,如入無人之境,白發(fā)老帥撫須驚嘆,“我軍恐無其一合之將?。 ?br/>
“哼!區(qū)區(qū)匹夫而已?!币幻奘坎恍嫉溃拔逸呉曋缙c狗。”
幾句話功夫,紅袍猛將已沖到帥旗近處。白發(fā)老帥便向幾名修士一抱拳,畢恭畢敬道:“請上師出手!”
“我來!”一名白袍修士踏前一步,雙手合十,運起真氣,后背長劍“鏘!”的一聲躍出劍鞘,橫在空中,劍尖前指。
“疾!”的一聲輕咤,那白袍修士向已沖到面前的紅袍猛將一指,“唰!”的一聲,長劍憑空消失。
“??!”的一聲短促怒嚎響處,燕處飛定睛看去,驚見紅袍猛將已身首異處,無頭身軀正從馬背滾下。
“這是什么狗血劇情?”燕處飛驚得目瞪口呆,“我的猛將兄,竟然被這名看起來連雞都殺不死的江湖騙子一劍削了!這……這不合常理啊?!?br/>
“上師法術(shù)通神,末將佩服!”白發(fā)老帥驚為天人,贊嘆不已。
“在我輩修真之人面前,什么猛將都是浮云!”一名白袍修士傲然道。
“唰!唰!唰!……”那修士話音末了,忽有幾道劍光突兀閃現(xiàn),直取幾名白袍修士。
幾名修士猝不及防,邊慌亂閃避,邊祭出飛劍,“鏘!鏘!鏘!……”地抵擋來劍。其中一名白袍修士應(yīng)變不及,左肩被飛劍洞穿,瞬時鮮血噴涌,染紅了半邊白袍。
“卑鄙!”一名白袍修士又驚又怒地大喝,“誰在偷襲?”
“卑鄙?”數(shù)十名修士突然閃現(xiàn),凌空站立,前面一位黃袍修士淡淡道,“修真者不能介入凡間之爭,是你們先亂了規(guī)矩,那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啦?!?br/>
話畢,數(shù)十名修士紛紛出手,劍光閃爍,數(shù)十道劍光分取下面幾名白袍修士。
幾名白袍修士看到數(shù)十把飛劍電閃疾至,避無可避,無法抵擋,只驚得魂飛天外,之前的沖天傲氣蕩然無存。
“鏘!鏘!鏘!鏘!鏘!……”突然,又是數(shù)十點劍光突兀閃現(xiàn),把射向幾名白袍修士的飛劍紛紛撞飛。與此同時,幾名白袍修士身后空中,也突然閃現(xiàn)數(shù)十名修士。
“哼!既然如此,大家就放手打個痛快吧!”剛出現(xiàn)的修士群中一名修士沉聲喝道,身邊一眾修士紛紛應(yīng)諾,劍光霍霍,數(shù)十把飛劍直取對面修士群。對面數(shù)十名修士也不示弱,紛紛祭起飛劍迎擊。
頓時,古戰(zhàn)場上空劍氣縱橫,上百修士也在空中混戰(zhàn)起來。
“切!原來是修真大片?!毖嗵庯w恍然大悟,“原來我的猛將兄是用來當(dāng)炮灰的,真可惜了那一身行頭?!?br/>
這時,燕處飛驚訝地看到,古戰(zhàn)場上空,這里一處,那里一群,憑空閃現(xiàn)無數(shù)修真者。那些修真者甫一閃現(xiàn),便紛紛出手,祭出各種飛劍法寶,打向敵方修真者。
很快,整個古戰(zhàn)場都沸騰了。天上地下,殺氣沖天,血肉橫飛,活脫脫成了一座修羅殺場。
“太血腥啦!”看著地獄般的修羅殺場,間或還有些斷臂殘肢帶著血水撞過來,燕處飛惡心得直想吐,“攝制這VR的絕對是鬼才!他要是投胎轉(zhuǎn)世,估計好萊塢那些大導(dǎo)演都沒得混了!”
“轟!”話音未了,突聞一聲巨響,燕處飛瞬間被暴光閃得看不見東西,好不容易適應(yīng)過來,定睛看去,只驚得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燕處飛眼前所見,古戰(zhàn)場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原來在那里廝殺的將士都消失了,就連本來密布空中的修真者,也缺失了一大片。
“仙人!”有人驚呼起來,地上的將士和空中的修真者都紛紛舉頭望天。
虛空中,一名白袍男子赤足立在云巔,緞發(fā)披肩,面如冠玉,黑眸如電。赤足男子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但上位者的威勢卻壓得下面的修真者戰(zhàn)戰(zhàn)驚驚,至于地上將士,許多人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轟隆?。 蓖蝗焕茁曓Z鳴,幾道閃電劈向赤足男子。赤足男子猝不及防,被劈了個正著,墨發(fā)被炸得根根沖天豎起,白袍破爛不堪,十分狼狽。
“大膽!是誰偷襲本仙?”赤足男子怒極大吼,“給本仙死出來!”
“哼!好大的威風(fēng)啊?!币宦晪珊葟奶祀H傳來,眾人聞聲看去,虛空中閃現(xiàn)一名綠裙女子,形容絕美,眸若寒星,一股絲毫不弱于赤足男子的威勢散發(fā)開來。
綠裙女子素手理了理云鬢,對赤足男子冷冷道,“你對下界逞兇,就不怕神罰么?”
“神罰?神這么有空啊!”赤足男子冷笑道,“你下界門人這么多,欺負我后輩人少,我總不能坐視后輩被滅門吧?”
“那是人間的爭斗,你怎能擅自干涉?”綠裙女子看了一眼下面的慘狀,對赤足男子怒喝道,“你如此膽大妄為,就算神不罰你,我也容你不得。”。
“那就打一架唄!”赤足男子冷冷道,“裝什么十三呢!”
綠裙女子怒極,一抬手,又是一道閃電劈向赤足男子。只是赤足男子已有防備,瞬移避開,隨手還擊一道劍芒。
綠裙女子不敢怠慢,疾忙閃避開去,隨手又是兩道閃電轟過去。兩仙劍來電往,轉(zhuǎn)眼斗得不亦悅乎。
“唰!”的一聲突然響處,一道黑芒突兀閃現(xiàn)綠裙女子身后,狠狠刺進了她的后背。
“??!”的一聲慘呼,綠裙女子瞬息閃開,踉踉蹌蹌后退,俏背鮮血長流,綠裙瞬間被鮮血染透。
“嘿嘿!”得意的笑聲傳出,赤足男子身側(cè)突然閃現(xiàn)兩名黑袍人。三人得意洋洋地望著綠裙女子,一名黑袍人手中把玩著一把黑色的染血匕首,說不出的快意。
“仙子!”幾聲驚呼突兀響起,綠裙女子身旁也突然閃現(xiàn)數(shù)十道身影,其中兩名女子急忙扶住綠裙女子,另有一群人怒氣沖沖殺向赤足男子和兩名黑袍人。
“慢來!慢來!”奇峰又起,虛空中突然又閃現(xiàn)數(shù)十道身影,攔下殺向赤足男子那群仙人。
兩群仙人轉(zhuǎn)眼戰(zhàn)到一處,各種仙術(shù)漫天飛。一時間,仙人也混戰(zhàn)成一團了。
下面修真者和地上將士,看到天上的仙人祖宗都大打出手了,便又開始瘋狂廝殺起來。
“好過癮啊!凡人、修真者、仙人都開打了哇!”燕處飛看得大呼過癮,又貪心不足,“還有沒有更牛逼的?”
“咦!那是?……”話聲未落,燕處飛突然驚見天穹極遠處,突兀浮現(xiàn)六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那六道身影有些朦朧,似真似幻,神情冷漠地俯瞰古戰(zhàn)場天上地下的凡、修、仙浴血混戰(zhàn),視之如芻狗。
雖然那六道身影出現(xiàn)在天穹極遠處,還有些似真似幻,但那散發(fā)出來的彌天威勢,遠遠不是天上那些仙人可比。那竟然是更高層次的威勢!
只是,燕處飛驚奇地發(fā)現(xiàn),古戰(zhàn)場天上地下混戰(zhàn)的凡、修、仙好像對六道身影的出現(xiàn)毫無反應(yīng),似乎這些凡、修、仙都不知道那六道身影的存在。
燕處飛感覺那六道身影好像有些眼熟,遠遠望去,其中有手持三叉戟,有后背光暈,有額印月芽,有手執(zhí)鼓槌,有手搖芭蕉扇,還有手托葫蘆。凝神細看,依稀是那補天女神用肋骨所化的六名童男童女長大成年之后的模樣。
“好吧!神靈都來了。攝制這VR那鬼才的腦洞還真不是一般的大??!”燕處飛感覺有些哭笑不得,帶著些諷刺的意味自語,“尼瑪,還有更帶勁的么?”
“哎!……”燕處飛的大嘴巴還沒閉上,忽聽一聲幽幽嘆息突兀響起,聲音蘊含無限惆悵。燕處飛一怔,心有所感,脫口驚呼:“女神?!”
這時,天穹極遠處突然金光大盛。燕處飛翹首遠眺,只見祥云繚繞間,一頭長著翅膀的巨大金龍拉著一臺雷光電閃的車駕風(fēng)馳電掣而來,那補天女神高坐車駕寶座,身著素裙絲毫無損雍容華貴。
“母神!”那六道身影急忙齊齊下跪,恭迎女神。
“都起來吧!”補天女神淡淡道,“你們也看了這么久了,都有什么感想?。俊?br/>
六道身影齊齊再拜,起身侍立兩旁。
“修真者對凡人出手,仙人對下界出手,可都亂了方寸啊?!焙蟊彻鈺灥哪猩駬u頭嘆息。
“唉!這些人類為什么總喜歡自相殘殺呢?”額印月芽的女神幽幽神傷。
“自作孽,不可活!”手執(zhí)鼓槌的男神忿忿道,“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就怕冤魂太多,涌入冥界,導(dǎo)致冥界力量暴漲!”手搖芭蕉扇的女神面有憂色。
“就像光和暗一樣,人類天生就有善惡兩面,”手持三叉戟的男神搖頭苦惱道,“不知如何才能抑惡揚善呢?”
“我一把火下去,把這些恃勇好斗的家伙都燒個精光,下界就干凈了!”手托葫蘆的男神怒道。
“放肆!”補天女神怒斥那手托葫蘆的男神。那男神自知失言,急忙下跪認錯。
補天女神擺擺手,示意那男神起身,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從車駕寶座緩緩站起。
補天女神站定身形,剛欲走下車駕,突然一怔,面容一凝,緩緩低頭看下。只見一把黑色鐮刀透胸而出。
“母神!”六位神靈驚見變故,驚駭欲絕!
“死神鐮刀!”手執(zhí)鼓槌的男神驚怒咆哮,“死神鐮刀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尼瑪!那可是我的女神?。 毖嗵庯w氣急敗壞地叫嚷起來,“這見鬼的VR拍得太過分啦,居然連我的女神也要挨刀!敗筆,絕對是敗筆!”
“唰!”的一聲,補天女神突然抬手向虛空劈出一道金光,只聽到一聲悶哼,一團黑霧翻騰,慢慢化作一名身披黑甲的彪悍男子。
“鬼帥!”幾名神靈駭極驚呼,手持三叉戟的男神就欲縱身過去擒拿他,被補天女神揮手阻止。
“嘿嘿嘿!咳咳……”那鬼帥邊咯血,邊一連串得意狂笑,轉(zhuǎn)身向六名神靈詭異地笑道,“我已經(jīng)做了我該做的,能不能奪位成神尊,就靠你自己嘍?!?br/>
“你什么意思?!”六名神靈對那鬼帥異口同聲地怒喝,又不約而同地相互掃了一眼,隱隱拉開一些距離,眼中都有一絲忌憚之意。
那鬼帥不再言語,在幾位神靈注視下,魁梧身軀竟然慢慢分解成黑色顆粒,逐漸消散虛空中,只留下那副詭異的表情,種在六位神靈的心田里。
正在這時,燕處飛突然心中一動,有所感應(yīng)地注目望去,發(fā)現(xiàn)古戰(zhàn)場邊沿竟然也有一人抬頭望向天穹極遠處的神靈。那人身著黑衣,自頭到腳罩著黑色長袍,悄然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極遠天穹處的神靈,眼神古井無波。
六位神靈又驚又怒,看那鬼帥消散虛空中,都紛紛回過頭來,神情復(fù)雜地看著補天女神。
情況比想像的嚴重,補天女神一手撫住傷口,那傷口竟然還在迅速擴散,大量黑血噴涌而出??磥硭郎耒牭逗苁强酥蒲a天女神。
“母神!”六位神靈急欲上前摻扶,補天女神一揮云袖,阻止了他們靠近。幾位神靈只得停下,驚惶地看著補天女神。
“肯定有叛徒?。?!”手執(zhí)鼓槌的男神暴跳如雷,“如果沒有叛徒用神力掩護,那鬼帥怎能靠近母神?”
“鬼帥此舉太誅心啦!”手搖芭蕉扇的女神掃了一眼其他五位神靈,不寒而栗,“神界從此多事了!”
補天女神俯視眼前六位神靈,眼里是滿滿的痛惜和哀傷,一聲幽幽嘆息,突然金光閃處,竟然憑空消失了。只剩下六位神靈驚慌失措地呆在天穹處,六神無主。
“肯定是有叛徒!要不然,我的女神也不會是這種反應(yīng)??赡膫€才是該死的叛徒呢?”燕處飛審視著天穹處那六位神靈,左看看,右瞄瞄,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來。
燕處飛想著重傷消失的補天女神,心里十分沉重,“尼瑪,這VR拍得也太損了吧!害得我太入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