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愛洛根絲神色冷淡。

    翻遍諸天萬域，怕也只有她會對曲蕓如此不敬了。

    比之諸位學(xué)姐的困惑，驚愕，亦或了然，A姐的神色更像是一種早有預(yù)料，壓抑了許久的冰寒。

    仔細(xì)回想一下的話，她似乎自始至終就未嘗接受過曲蕓。

    甄澄本以為是由于A姐的小心眼不甘于吃了虧?，F(xiàn)在卻突然意識到，自家姐姐的直覺一向十分可怕。

    曲蕓笑而不語，梅碧夕卻有些慌了：「你說的……什么意思？可以解釋一下嗎？」

    曲蕓點點頭，一如平日里站在講臺上一樣，不厭其煩地解釋起來：「事情顯而易見，你們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這些年來多謝諸位幫助依子。而作為回報，依子也教給了你們足夠價值的東西，以及今天這場大造化，大機(jī)緣。

    公平來講，我們兩清了。或者更加實事求是的話，其實依子付出的還比你們要多一些。

    如今依子目的達(dá)成，諸位的利用價值已經(jīng)實現(xiàn)。換言之，你們沒用了。

    恭喜大家。今天起，你們每一個人，都是血燭堡的正式畢業(yè)生了?！?br/>
    顯而易見，這回答讓梅碧夕更加混亂了。

    同樣陷入宕機(jī)，驚駭莫名的還有蔡丕秀和賈斯蒂絲。

    孫旎旎被強行拔升了太多，仍舊處于宕機(jī)狀態(tài)，估摸著什么也聽不到。如果小狐娘意識到自己剛?cè)雽W(xué)即畢業(yè)的事實，不知道會露出何種表情。

    在甄澄送她來血燭堡的時候，這孩子可是感動得哭了一路來著呢。

    A姐橫眉冷對；第二鈴音一如既往一副乖巧恭順的模樣，不置可否；莎布半夢半醒；至于米莎……

    沒人能從她沒有五官的絕對反射面孔上看出情緒到底如何。

    甄澄倒是沒有驚慌，她在思考曲蕓真正的意圖。

    比起那些曾經(jīng)與這位絕世美人相處了上萬年的學(xué)姐，甄澄覺得自己才是更加了解曲蕓的人。

    她見到過曲蕓在夢境的投影，見到過【原初映像】中記載的，她最真實的無法狡辯的身影。

    她甚至在升華的過程中融匯了曲蕓自身的部分，真正走進(jìn)并親身體驗過這位女神的內(nèi)心。

    綜合一切認(rèn)知，她相信如果有必要，曲蕓的確可以騙過她們所有人。

    但她同樣無比確信，這人是萬不可能背叛她所投注過感情的她們。

    對曲蕓而言，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但若為達(dá)目的扭曲了自己的本心，就是本末倒置的，是沒品的低賤的愚蠢的不夠優(yōu)雅的。

    她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那么，她今天玩這一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想不明白，甄澄便直接開口問了：「你想裝作從未對我們投入過感情嗎？還是想說服我們相信你情愿背叛自己的感情？」

    「依子怎么會在引以為傲的門徒們面前，做這么愚蠢的事情？」曲蕓腔調(diào)浮夸，似是很享受自己的表演，卻更加刺痛了在座的許多人?！?

    「您到底要干嘛！」

    這是賈斯蒂絲發(fā)出的吶喊。

    在九大門徒中，唯有她會不遺余力地維護(hù)曲蕓的名譽，不允許任何人懷疑自己的老師。

    一直以來，皆是如此。

    「終于問到點上了，」曲蕓眼中滿含贊賞：「完成了今天的儀式，依子下一步的計劃便是……滅世?！?br/>
    「這怎么可能？！」所有門徒中最為善良的第二鈴音終于抬起了頭。

    如果說乖巧的鈴兒寧愿安靜接受被最敬愛的老師拋棄的事實，那么曲蕓直言要做的事情，則是

    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若真如此，你該清楚我們不會支持你的?！姑咨僖姷貨]有偷用任何人的聲音，而是罕見地使用了粗糙的電子合成音。

    「理所當(dāng)然，」曲蕓笑得更加張揚：「順便，萬我之地送你了。希望在未來的對抗中，能給依子帶來多一點的歡樂?！?br/>
    「她們會傷心的，」梅碧夕直勾勾瞪著曲蕓：「你的子民，你的信徒，萬我教會的神職者，以你名義行走世間的神術(shù)師……

    所有人都會因為你的背叛而惶恐，困惑，甚至自暴自棄！

    你……忍心？」

    「哦親愛的孩子，你也太過妄自菲薄了，」曲蕓對她眨眨眼：「難道你認(rèn)為，比起你們，我會更在乎自己的信徒和追隨著嗎？

    還有你，小貔貅。我們的契約到今天為止，剩下的生意往來，都是送給你的分別禮了，」

    曲蕓堵回了正要開口的蔡丕秀：「但是你借用的那些財富，可沒有繼續(xù)賒用的道理。如果還想把生意做下去，就試著來把依子干，掉，吧？」

    說時遲那時快，曲蕓話音未落，便有一道血鐮迎頭斬下，不由分說。

    鐺！

    曲蕓懶洋洋飄在原地，神色絲毫未變。

    跨越第七維度，無視時間與空間悄然殺至的血鐮，被同一維度的重盾完全格擋。

    賈斯蒂絲背對曲蕓，眼眶微紅，瞪視著愛洛根絲的視線卻無比堅定。

    「讓開?！笰姐從不廢話。

    賈斯蒂絲默默流淚，一言不發(fā)。

    「所以你選擇和她一切滅世？」更多的鐮刃圍繞著賈斯蒂絲生成。同階之下，A姐無懼任何對手。

    事實上學(xué)姐們也基本認(rèn)同沒有人在同階的正面戰(zhàn)斗中能勝過愛洛根絲。每個席位皆有挑選自己主人的標(biāo)準(zhǔn)，【紅蓮死神】本身便意味著絕對的武力。

    賈斯蒂絲依舊持盾而立，堅挺不動，只在默默搖頭。

    愛洛根絲不由分說便是萬刃齊出，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其余人除了流著口水的莎布和失去意識的孫旎旎，幾乎都是手足無措愣在當(dāng)場，眼看著兩人大打出手，將解侶棽十萬載歲月辛勤工作建造起的宏偉機(jī)械都市切得七零八落。

    曲蕓回首，若有深意地瞥了甄澄一眼，便轉(zhuǎn)身踏出已經(jīng)破碎的平臺邊沿。

    步伐就如甄澄初見她時一樣優(yōu)雅，而又不可捉摸。

    她的身軀像那九大席位匯聚的光粒一樣，悄然而逝。

    自此，諸天再無有人可以追查到這位「世界意志」的所在。

    無論曲蕓所說的「滅世」有何深意，達(dá)成目的，拿到了最后鑰匙的那一位，下次再見，定然已經(jīng)突破最后的壁障。

    。.

    樂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