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氣息伴隨著危險的語調(diào)落入阮葉雯的耳中,叫她不由身子一顫,與此同時頭腦卻一下清明起來。
是啊,她怎么能夠在這個時候逃跑?
穩(wěn)定了心神,阮葉雯也不再退縮了,她直直地迎向白哲劭的眸子,只是,此時的白哲劭早已恢復了尋常,他淡淡地看著她同司琰,眼里已沒有了方才那叫阮葉雯復雜難測的深沉。
而見她已經(jīng)冷靜下來,她身旁的司琰又推著她往前帶了帶,這樣,他們兩人也終于到了白哲劭同章余菱的跟前。
司琰倒也并沒有久呆的意思,隨口寒暄了兩句也就算是向主人家打過招呼了。
更何況深知自己身旁的小女人并不愿意看到白哲劭同章余菱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因而司琰就更不想在這一對男女面前久留了,他甚至盤算起打了招呼之后就帶著阮葉雯立刻離場。
或許這個時候連司琰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在“阮葉霏”和阮葉雯之間,他竟然已經(jīng)無意識地偏向了后者。
否則,他就不會因為察覺到身旁這個小女人的不安時選擇放棄打算利用這次的婚宴晚會讓“阮葉霏”重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計劃而想著提前離場。
而阮葉雯在整個過程中并未發(fā)過一言,連簡單地寒暄和祝福都沒有。
雖然這樣看似有些不禮貌,但是,就她過去對白哲劭討厭的程度而言,她這樣的行為也倒完全在可理解的范圍之內(nèi)。
但,有人卻好像并不想讓司琰如意,應該說對方真正想要刁難的人是阮葉雯。
這個人就是章余菱。
她顯然還對阮葉雯搶盡她風頭的事情感到懷恨在心呢。
就在司琰正打算帶著從頭到尾始終一言不發(fā)的阮葉雯離開的時候,章余菱忽然輕笑了一聲,問:
“阮小姐,怎么,我今日大婚,你不想恭喜我一下嗎?更何況,你與哲劭也是‘老相識’了,多少也應該恭賀他一下吧。”
章余菱分明是見到阮葉雯不想同他們說“恭喜”所以才故意刁難。
這有誰不知道“阮葉霏”這個人素來高傲,若是有人逼她做了她不想做的事情,那對于她來說就是一種羞辱。
所以章余菱剛剛在說那番話的時候故意加大了幾分音量,讓在旁的人恰恰好將她的話都聽了去。
在場的人大多都是商界里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這個時候阮葉雯依舊堅持己見不想同她道賀,那旁的人就該說阮葉雯沒有修養(yǎng)了。
司琰眸光冷了冷。
但也并沒有立刻開口替阮葉雯解圍。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而阮葉雯從頭到尾卻是微低著頭。
在聽了章余菱的話之后她既沒有妥協(xié)地想她同白哲劭說一聲恭喜,但也沒有拒絕,說自己不想。
章余菱看到之后,臉上的笑意更甚了,她更加認定了阮葉雯不想同她說道賀了。
于是又笑了一聲,故意說道:
“怎么,難道阮小姐不樂意?這是為何?就算你過去同我家哲劭有什么誤會,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今天是哲劭的大喜日子,難道阮小姐如此小氣,竟連一聲恭喜也都不想說?”
就在章余菱為著自己終于找到了方法來為難阮葉雯而感到洋洋得意的時候,從剛剛開始始終都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她表情的阮葉雯在這個時候突然抬起了頭。
她直直地看著章余菱,眼中并沒有分毫似章余菱所想那般的不悅,更加沒有說到章余菱的刁難的難堪,她用著一種不為任何所動的眼神看著章余菱緩緩道:
“章小姐,所有人都知道,白哲劭過去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后來卻不知道因為什么樣的原因突然與我姐姐分手轉(zhuǎn)而同你訂婚。老實說,無論是你還是白哲劭,我的的確確都不怎么喜歡,今天我會來,不是給你面子,更不是給白哲劭面子,那是因為我雖然不喜歡白哲劭對我姐的背叛,但白家過去對我姐總算不錯,所以我今天才會來?!?br/>
前面一句“不知道因為什么樣的原因”,后面卻用了“背叛”兩個字,這不想讓人想多都難。
在場的人也紛紛將原本落在阮葉雯身上的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章余菱身上,好奇地打量著她。
盡管當年白哲劭同阮葉雯的事情在學校里很出名,但那畢竟是學生時期的事情,在學校之外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眼下被阮葉雯用這種方式提出來,眾人心中皆是一陣好奇。
這……不是都說白哲劭同章余菱兩人早在學生時期就對彼此一見鐘情,情比金堅嗎?這……怎么又突然冒出一個前女友出來了?
難道另有隱情?
感受到眾人探究的視線,章余菱一下子惱了。
她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阮葉霏,你不要在這里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阮葉雯冷笑了一聲,道,“當年白哲劭同我姐在學校里就是一對金童玉女,這件事同校的人有誰不知道?我有沒有胡說八道稍一打聽就知道了。還是……你不想承認同我姐過于有過一段關(guān)系?”
最后這一句話,阮葉雯問的是站在一旁的白哲劭。
她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卻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么,又希望白哲劭怎么來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白哲劭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靜靜地交匯著,竟形成了一幅畫面中只有他們彼此的畫面。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章余菱看著靜靜望著彼此的阮葉雯同白哲劭,她眼中的情緒一下變得失控。
“阮……”
就在章余菱想要怒罵阮葉雯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搶在她之前響了起來:
“葉霏,別鬧?!?br/>
一句話,四個字,卻叫阮葉雯心頭一顫,才剛剛鎮(zhèn)定起來的心忽然又猛烈跳動起來。
這四個字若是此刻站在她身旁的司琰說的,也就罷了,既合情又合理。
但阮葉雯卻聽得分明,剛剛那句話分明出自白哲劭之口。
她詫異地看著白哲劭,卻發(fā)現(xiàn)對方好像根本就沒有發(fā)覺到自己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只是理所當然地看著她。
為什么……為什么要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什么叫“別鬧”?
難道……他以為“她”剛剛是在同他鬧脾氣、耍性子?
這簡直就像……
阮葉雯一震,為自己腦海中的想法而顫動、而害怕。
這……怎么可能?
一旁的章余菱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了,雖然白哲劭并沒有直面承認他同阮葉雯的過往,但他這一句“別鬧”卻分明透著貓膩。
果然,在場的人都是一副恍然的表情,看向她的眼神中也漸漸透了幾分不屑。
什么一見鐘情、情比金堅,原來不過是小三上位啊……
雖然在這個圈子里小三上位并不是什么少見的事,但說到底也還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旦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不管表明上再怎么光鮮亮麗,背后肯定也免不了被人詬病。
尤其像章余菱這樣,在婚禮現(xiàn)場被人當眾點出來更是一種屈辱了。
“胡鬧!”
一道威嚴的聲音忽然打破了現(xiàn)場的僵持。
章少奇同章夫人相攜著走了過來,剛剛發(fā)出那一聲呵斥的人正是章少奇本人。
他們兩人剛剛在另一側(cè)招呼客人,直到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兒受了“欺負”。
“阮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余菱同哲劭在一起的時候可是早就已經(jīng)同你姐分手了,你故意說些曖昧不明的話是想要詆毀我女兒的名聲?”章夫人看著阮葉雯,叱問道。
眾人的視線一下又再度轉(zhuǎn)移到了阮葉雯的身上。
這要是白哲劭早就已經(jīng)同她的姐姐分手了,那她現(xiàn)在的行為就純屬無理取鬧了。
早已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一直在旁看戲的阮天壽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葉霏啊,我知道你同你姐姐感情深厚,但是,白少爺同章小姐在一起的時候早就已經(jīng)同你姐姐分開了,你這樣遷怒章小姐有些說不過去吧?雖然我是你大伯,但這次我也不能幫你了,你剛剛的話太過分了,趕緊向人家章小姐同白少爺?shù)狼?,我想他們都是大方之人不會同你計較的?!?br/>
阮天壽是阮葉雯的大伯,他這話一出無疑就坐實了阮葉雯的“無理取鬧”。
你看,連自家大伯都不幫襯你了,可見你剛剛說的都是寫瞎話了。
眾人看阮葉雯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阮葉雯也不在意,她壓下了方才自心頭一閃而過的不安,淡淡一笑,緩緩道:
“大伯,您會這么想我也不怪您,畢竟自從我父母離世之后我們兩家人的走動就變得少了,很多事情的真相大伯您弄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
阮葉雯的話立刻叫阮天壽黑了臉。
她這話表面上說得恭維,暗地里卻在諷刺阮天壽在她落難之際沒有盡到做大伯的責任現(xiàn)在倒是以大伯來自居了。
在場也都是明白人,自然也都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這就等于是當場狠狠地甩了阮天壽一記嘴巴子。
可偏偏她這一記嘴巴子又甩得十分高明,叫人挑不出刺來,讓阮天壽是想怒卻又怒不得,只能氣得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