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餐的這段時間,彌西亞的心也漸漸沉靜了下來,她該感激薩菲羅斯給她整理思緒的時間,在專注的享受著美食,約莫著有了五分飽之后,便分了心神用余光打量著房間中另外兩個人。
熟悉,似乎應(yīng)該很熟悉,就如同當初見到薩菲一樣有種莫名的聯(lián)系,但是這種感覺又比薩菲弱,也有某種本質(zhì)上的不同……而且,彌西亞能夠感覺到,他們很強大,說起來,薩菲羅斯也變強了不少。
紅棕發(fā)色的女子充滿野性與活力之美,白發(fā)男子優(yōu)雅又暗含哀傷,然而他們望著她的目光那樣真摯與激動喜悅,就好像她是他們的信仰……
信仰……又是和自己神明身份有關(guān)的人嗎?彌西亞心中暗自皺眉,可是薩菲羅斯又怎么會和他們在一起?畢竟薩菲羅斯并不知曉她的過去,而這些人也不該知道薩菲羅斯的存在才對???
不過彌西亞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抵觸排斥,她需要從這些人口中知曉更多的訊息,為未來做準備才是,不過目前為止,也不會有多親近就是了。若非這次歷練讓她解封了一部分力量,她甚至不會同他們接觸太多,沒有絕對的力量就很可能被背叛,這是她在黑街以及梭羅家學(xué)到的血的教訓(xùn)。
她并不希望自己這樣多疑,但是這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無可奈何的習(xí)慣,甚至深入骨髓,或許是一種無言的可悲吧。
喝下最后一口湯,彌西亞搖頭拒絕了薩菲羅斯的繼續(xù)投喂,仿佛曾經(jīng)也有誰這樣對她做過,有種懷念的酸澀感,但是在當下卻不是糾結(jié)記憶的時候。
有薩菲羅斯在身邊,彌西亞少了那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只因為她相信薩菲羅斯永遠不會傷害她,彌西亞將跟薩菲羅斯有關(guān)的疑問放置一邊,蔚藍的目光對準了兩個人,神情淡然而冷漠:“你們是誰?”
酸澀與心疼頓時涌上兩位榮光戰(zhàn)士的心頭,若非來的阿塔蘭忒開朗外向,俄爾甫斯過于沉郁,估計得當場失態(tài),此時此刻如果是潘多拉和珀羅普斯到來,指不定就得痛哭出聲。
兩人眼眶微紅,只覺得自家女神殿下遭遇了這么多實在苦的很,他們沒資格同情女神殿下,卻實實在在的心疼著彌西亞,曾經(jīng)的自由女神天真又善良,血脈高貴,是眾神的寵兒,垂憐人類,將他們一個個救贖,可如今……這樣的防備目光,他們怎么會傷害女神殿下呢?
然而想到至今為止還沒有查出自由女神受傷失蹤的真相,兩個人也只能咽下這口氣,最多在彌西亞恢復(fù)記憶后多‘撒嬌’要點補償。
“殿下,我是自由榮光之率真,阿塔蘭忒。”阿塔蘭忒干脆利落的開口,她并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親近與受傷,當初自由女神給她的批注本來就是率真,這個自小生長在叢林的姑娘如今也沒有移了性情。
“殿下,我是自由榮光之哀傷,俄爾甫斯?!毕啾容^之下,俄爾甫斯的語氣悠長,這個音樂家總是無時無刻都和著節(jié)拍,帶著他憂傷的旋律。
這兩個名字……彌西亞并不熟悉,可心中莫名一跳,告訴她一定與希臘神明有關(guān)系!這樣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或許她該稱贊一下自己串聯(lián)線索的能力?
薩菲羅斯并沒有說話,他一直在彌西亞的立場看事,更沒有完全融入到榮光戰(zhàn)士中,自然不愿意為兩個人解釋,他擔心敏感的彌西亞會覺得自己也遠離了她。
“殿下?什么殿下?還有……自由榮光又是什么?”有實力強大的下屬,有殿下的稱呼,‘薩拉爾’難道還會是一個普通的神明嗎?彌西亞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但是她依舊無法想到,‘薩拉爾’究竟是什么神明。也許……‘薩拉爾’的確存在于希臘神話之中,只是不被她熟識?
但至少……不是耳熟能詳?shù)纳衩靼桑繉τ谏裢踔嫠惯@一代的十二主神,彌西亞還是知道的。
在這一刻不止彌西亞苦惱心中不知從何說起的紛亂思緒,幾位榮光戰(zhàn)士也不知該從哪里開頭,他們不知道彌西亞知道了多少,又能接受多少。
不過比起俄爾甫斯的心思千回百轉(zhuǎn),阿塔蘭忒就干脆直接多了,她相信女神殿下的承受力不會那么糟糕,快刀斬亂麻比較好:“您是自由女神殿下!而我們則是您的追隨者,冠以榮光戰(zhàn)士之名!”
自由女神?開什么玩笑?
這個稱謂讓彌西亞很想笑,這算什么,兒戲嗎?唬她也不必扯上美國那個一手火炬一手書的女神石像吧!不帶這么玩的。
然而她也的確沒有笑出來,面部扭曲成一種非常古怪的僵硬模樣,若說阿塔蘭忒前面的話是荒唐,后面俄爾甫斯接上的話就是荒謬了!
“您是奧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之一,神職為自由與希望,您與神王、?;室约摆ね酰窈?、農(nóng)神和遠走的灶神為血脈同胞……”
怎么可能!騙人騙人一定在騙人!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一點都不……
薩拉爾,薩拉爾怎么可能會是奧林匹斯的主神?怎么會和神王宙斯等為同胞兄妹?片刻之前彌西亞還在安慰自己也許‘薩拉爾’并不出名,可是俄爾甫斯打破了這樣的自欺欺人!
可是她的記憶中,根本,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彌西亞努力壓制自己內(nèi)心的驚駭,死死咬唇,她依舊聽著俄爾甫斯講話,但靈魂卻仿佛抽離了身軀,進入了一個不知名的黑洞之中……
備受寵愛?好笑,真好笑,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么那些記憶帶給她的酸澀委屈讓她想要逃避?
實力強大?那么她的敵人又該多么可怕才能讓她淪落至此,才能讓她所謂的兄弟姐妹們無力支援……或者是袖手旁觀?
還有……還有雙生,海皇波塞冬與她竟是雙生!就好像如今的她和朱利安!
在這個神明的世界,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是什么樣的力量控制了她的轉(zhuǎn)世?靈魂中的封印……是出于自我保護意識,還是誰設(shè)下的?無論是陰謀還是隱情,她統(tǒng)統(tǒng)討厭!
“電腦,薩菲,拿一臺電腦給我!”彌西亞倉皇的開口,聲音有些尖銳,如果不是身體吃不消,她恨不得馬上甩開房間里的人,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發(fā)泄一番!榮光戰(zhàn)士不懂她的抵觸為何而來,可是彌西亞卻知道自己內(nèi)心的惶恐與狼狽!
彌西亞是薩拉爾嗎?簡單是薩拉爾嗎?她們是一個人嗎?究竟有什么秘密藏在其中?
薩菲羅斯雖然不知道彌西亞為何有這個決定,但十分順從的把桌子上的手提電腦拿來,還聯(lián)著網(wǎng),深如碧潭的眼眸依舊溫和而依戀的望著彌西亞,在這個時候更多了無聲的支持……
彌西亞快速輸入希臘神話的關(guān)鍵詞,近乎偏執(zhí)的看著三代神王時的十二主神——神王宙斯,神后赫拉,?;什ㄈね豕纤埂约白杂膳袼_拉彌西亞!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是她的記憶出了錯誤嗎?不應(yīng)該的,明明,明明應(yīng)該是薩拉爾的存在是錯誤的!
偽裝的冷靜漸漸瓦解,彌西亞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一樣,疲倦而滄桑,臉上似哭似笑無比詭異:“薩拉爾……只是一個昵稱?全名其實是叫作薩拉彌西亞?”
薩拉爾,彌西亞……不就是薩拉彌西亞嗎?
阿塔蘭忒與俄爾甫斯面面相覷,這個事實需要這樣大的反應(yīng)嗎?女神殿下的模樣……有些不太對勁啊?
面對兩位榮光戰(zhàn)士的疑問,薩菲羅斯輕輕搖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緊緊握住彌西亞的手,將掌心的溫暖傳遞給臉色慘白的少女。
“我知道別人叫我薩拉爾,可我從來不知道我叫薩拉彌西亞……”彌西亞聲音輕輕的,帶著顫抖,一個不注意就會漏聽,她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深深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我現(xiàn)在的名字……是彌西亞!”
巧合嗎?三個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卻又無法感受到其中的嚴重性,他們不知道彌西亞為什么情緒這樣激動,或許女神殿下掌握了一些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殿下,榮光戰(zhàn)士一直與您共進退,請不要懷疑我們的忠誠!”阿塔蘭忒單膝跪地,右手點著心臟,目光清亮而堅定,“我們是您的自由榮光!”
若非信任,若非托付,怎么會用上榮光這樣的稱謂!
彌西亞蒼白的臉上浮上淡淡的紅暈,內(nèi)心的空茫注入了一股溫暖的源泉,盡管這不足以撫慰她此時的荒涼,但終究有了輕輕的笑意。
“我現(xiàn)在……心情很亂,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睆浳鱽嗇p輕的說,薩菲羅斯抿唇,碧眸有些惶恐,但彌西亞依舊堅定的搖了搖頭。
三個人無奈之下被彌西亞趕出了房間,俄爾甫斯關(guān)門時,聽到了彌西亞仿佛漫不經(jīng)心的平靜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