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壓的厲害，而且很低，像是觸手可及，白川忙著把天臺上的花搬到雨淋不到的地方。肖婷臨走千萬的提醒自己，要是少了一朵花就要把白川變成化肥。

    卓小云沒有去奶茶店，在屋里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幾次碰見白川都是想說話，又找不到什么可以聊得話題，印象里這似乎是第一次白川跟自己單獨相處那么久。

    白川像個機器，忙完天臺就是作圖，沒有肖婷在身邊，煙似乎成了最好的伴侶，一支接著一支，整個屋子里都被煙霧籠罩。

    卓小云猶豫了幾次，還是敲了白川的房門。她買了平常白川最愛吃的一些小菜，還刻意帶了兩瓶啤酒。

    “中午了！吃飯……”卓小云還沒說完，就被白川開的門溜出來的煙味嗆得說不出話。

    “奧……奧，謝謝?。　卑状M是尷尬，一邊回收驅散煙味，側身出門，快速的關上。

    “肖婷不在家才一天，你就準備把房子點了?。　弊啃≡普{笑白川。轉身就去收拾桌子，把手里還沒來得及從塑料袋里倒出來的菜找盤子很認真的碼放好。

    卓小云今天穿的衣服白川以前還真沒見過她穿過，格子的白色過膝長裙，淡雅迷人的身形，恍惚間讓白川都覺得在忙乎的是肖婷，頭發(fā)更像，兩個女孩都是大卷的長發(fā)，披散著，說不出的隨意自然，女人味十足，真是沒了起初卓小云的樣子。有點像是被肖婷同化了。

    “看什么那！快來吃吧，要不涼了！”卓小云似乎被白川盯著看的不好意思，心里卻有點竊喜的笑。

    “奧，買那么多菜?。∧艹缘耐陠?！”白川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很不好意思，急忙轉移話題。

    “吃唄！吃不完就倒掉!”卓小云看著已經(jīng)拿起筷子開動的白川。

    “倒掉！多浪費，全部吃掉，你快點吃啊！”白川嘴里已經(jīng)塞滿，才發(fā)現(xiàn)卓小云還沒動筷子。

    “嗯，好吃嗎！”卓小云聲音很溫柔，拿起筷子先問了一句白川。

    “嗯吶！讓你破費了！哎，對了說好了請你吃大餐，到現(xiàn)在還沒請您那！你看什么時間……”白川以前也問過幾次卓小云，都是讓卓小云說著各種理由一直拖后。

    “大餐!”卓小云想了一下，放下筷子接著說：“是你請我吃那，還是你們請我吃？”兩者之間的差別顯而易見。

    “你說怎么就怎么著唄！”白川沒過腦子，隨口說出來。

    “那好，今天晚上怎么樣！……”卓小云試著問。

    “今晚……可是肖婷不在啊！”白川這才想起來，要是自己一個人請卓小云吃飯會不會有點不妥。

    “一點誠意都沒有！”卓小云玩弄著手里的筷子，幽幽的帶一點埋怨。

    “那……好吧！地點你選！”白川還是決定答應，這一頓飯不吃，總覺得心里老師壓著一塊石頭一樣。

    “就在家里吧，出去吃花的錢你又得心疼半年！”日子處的久了，卓小云也摸透了白川這花錢就跟掉塊肉的秉性?！安贿^我要點菜，你做！”

    “好，好，你說！”

    “等著吧，我下午去買菜，買什么你做什么！”卓小云笑的很開心，至少這一頓飯吃的很香。

    白川喝了啤酒有點昏昏欲睡，下午也沒在意，給肖婷發(fā)了幾條曖昧的短信就睡著了。

    等白川再醒來，發(fā)現(xiàn)外面已經(jīng)黑的很厲害了，喃喃的自語道：“睡了這是多久了！”便爬下床，摸找手機，才發(fā)現(xiàn)手機外屏上顯示下午5點，夏天的五點應該還是太陽烤人的很，怎么會天黑。

    白川也沒多想，看著手機里肖婷發(fā)來的多少條短信

    “手術很成功，我在家陪媽兩天，我想你！”

    “窗外下雨了，很大，你那里下雨了嗎！我想你在我身邊！”

    “老公，我突然想去海邊，下雨天跟你在沙灘赤腳浪漫的散步，我想你，你想我嗎？”

    “死豬頭，是不是又睡覺了！再不回我短信我可要打你電話了！我想你！”

    “睡吧！老公最近你太累了，少抽煙，等睡醒了再給我回！我很想你！”

    “我想你！”

    “非常想你，雨越下越大了！”

    后面還有幾條都是“我想你！”的短信，最后一條就在剛剛幾分鐘。

    白川急忙的撥了肖婷的電話，肖婷幾乎在瞬間就接聽了電話

    “嘿嘿，是不是又在睡覺了！”肖婷是白川肚子里的蛔蟲。

    “真聰明，阿姨還好吧！”

    “嗯吶，還好，一直睡覺那！”

    “那就好，在家多多陪陪她！”

    “可是我很想你！”肖婷從來不隱瞞自己對白川的依賴，即使分開幾分鐘，都會想。

    “小豬乖，我也想你！好好地，你說你那里下雨了，肯定冷，穿件長袖衣服，知道嗎！”白川像個保姆。

    “知道了，你那里下雨了嗎?”

    “下了！那么大的雨！”白川才知道外面不是天黑了，是烏云遮蔽了天空，隱隱的還能聽見下雨聲，拉開窗簾，才發(fā)現(xiàn)雨還真的不是一般大，整扇窗戶上都是水覆蓋，而不是一般的小股的水痕。外面恐怕連三米的視距都沒有。

    “喂，我媽醒了，喊我那，你自己好好地，我會很想你的，么么”。

    白川還想說什么，手機里已經(jīng)傳來掛斷的嗶嗶聲，只好對著手機默默地說了一句“我很想你！”

    雨能多大，至少白川有生以來第一次見那么大的雨，像是有人在天上開鑿了一條河，下來的不是雨滴，而是瀑布，客廳的陽臺，看的更是震撼，整個城市都被屏蔽，對面的樓都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楚。遠處有了閃電，隔了很長時間轟隆隆的聲音傳過來，像是要把這天地劈開炸開轟碎。如若地獄一般。

    電話又響起來，來電顯示是數(shù)字，看著眼熟，白川就接聽了。

    “白川，我被困在學校門口左邊的那個菜市場了，到處都是水，我不敢走，你來接我好嗎！”卓小云的聲音很害怕，還帶著顫抖，還有一點想要哭！。

    “啊！”白川這才想起中午卓小云說是下午要去買菜“下雨天你怎么還出去啊！等著，我馬上就過去！”

    白川匆匆掛上電話，帶了一件厚衣服，就想去坐電梯下樓，電梯還沒開門，樓道里的燈還有樓梯的顯示燈都一下子滅了。白川咒罵了一句，直接奔著樓梯，速度能多快的就有多快的跑下樓。走到最低一層，才真知道卓小云為什么害怕。

    雨水已經(jīng)蔓進了樓道里淹沒了三四層階梯，雨水很冷，扎人心骨，白川也顧不得那么多，奮力的打開樓道門，外面怎么來形容都不為過，路已經(jīng)看不到，停車處的小轎車已經(jīng)被淹沒了一半，原本用來排水的下水道口，現(xiàn)在卻成了噴泉，大股大股的往外冒水。整個城市都被水淹沒，幾把雨傘，還有一些鞋子桌子，凳，子塑料袋，還有折斷的樹枝，從遠處飄過來，順著原本是路的地方，向著更低洼的地方流去。

    白川記得卓小云所說的那個菜市場地勢很低，這里都已經(jīng)水深到了白川的小腿彎以上，哪里豈不是……

    白川不敢再做任何逗留，奮力在水里往菜市場走去，出門穿的自行車上用雨衣現(xiàn)在反而成了障礙，白川索性直接脫掉，拿在手里，速度加快了不少。雨水有點像小石子，打在臉上格外的疼，主要是睜開眼都很難，只能瞇著眼，走一段，還要判定一下方向。

    本來走路只要五六分鐘，現(xiàn)在足足走了二十多分分鐘，才看見菜市場的牌子，知識后的水深已經(jīng)到了白川腰，白川想去掏手機，才發(fā)現(xiàn)裝手機的口袋早已經(jīng)浸沒在水里。于是奮力又趕了幾步，擦了一下臉上的雨水，用手遮擋了一下，才看清了到處都是漂浮的青菜，不遠的地方有一群人，整站在一個地勢較高的地方，等待救援。

    白川像瘋子一樣大開步伐淌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地方根本就沒有遮擋雨，一大圈的人站在一個不足十幾平米的地方，白川大聲好喊了幾聲卓小云的名字，沒有回音，心下有了點害怕，那么大的雨，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不造成傷亡幾乎是不可能的。

    “小云！小云！”白川扯開了嗓子，換了一個地方繼續(xù)往人群里喊。

    “我在這！”人群里又人舉起手，但是看不清楚，但是聲音絕對是卓小云，只是回答的是哭的聲音。

    白川撥開都在發(fā)抖的人群，靠近那個也向自己靠近的手，等抓到手的那一刻，卓小云就直接撲進了白川的懷里，身體抖動的厲害，大聲的哭起來，像是害怕生死，又或者害怕白川不來。

    卓小云的身子很冷，原本的連衣裙都緊貼在身上，頭發(fā)打濕了直接粘連在臉上，嘴唇成了紫色，臉上都是凍得發(fā)出白色，還帶著青色的嚇人顏色。

    “離開這里！我背著你！”白川把出門的拿的那件衣服先給卓小云穿上，又把雨衣給套在外面，即使都是濕的，穿厚一點總應該也是好的。

    卓小云的眼淚就沒停下過，神志似乎都有點迷糊，看著白川為自己穿上衣服，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