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的孩子氣讓蕭逸宸不由的揚起了唇角,露出了溫和的,本不屬于他臉上該出現(xiàn)的微笑。
寵溺的伸手輕輕的撫上了洛子瑤的臉頰,她的臉頰有點涼,清晰的觸覺讓蕭逸宸的手不由的一顫。
似乎是感受到了蕭逸宸手中的溫度,強烈的警覺性,最后還是趨勢著洛子瑤睜開了眼睛,“你!”兩人眸光相對,氣氛隨之僵硬。
而蕭逸宸的手頗為有些尷尬的僵在了半空。怔愣的看著洛子瑤,就好似那一瞬間他做錯了什么事似的,滿臉的無措。最后他只得假裝咳嗽了一聲化解一下尷尬,后直起身子,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洛子瑤依舊怔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有些渺茫的背影,和一聲輕柔的關(guān)門聲,就好似做夢一般。許久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為什么她看到這樣的情景會感到心痛,心痛的有些酸楚呢。
“宸……”只聽她一聲輕輕的呢喃,明明是她叫他,可是她卻絲毫沒有意識,就好似她的身體中有另外一個自己……
懷孕初期,真的很辛苦,洛子瑤每天除了吐,還是吐,吐到恨不得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要么就是昏昏欲睡,她也不想這樣,可是即使強撐著卻也撐不了太長時間,而且這樣的癥狀隨著一天天的過去沒有絲毫的好轉(zhuǎn)反而越加的嚴(yán)重。
皇帝顯然對她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的重視和眷顧,每天都會由他身邊的無影親自的帶太醫(yī)過來為其把脈問診,安胎的藥和傷藥都是由這位太醫(yī)親自熬煮且送過來,甚至在洛子瑤面前自己淺嘗一口后,無影這才放心的將藥碗遞過去。
甚至還皇帝將宮中最好的老嬤嬤都直接調(diào)到了宸王府照顧洛子瑤平時的飲食起居。
其用心,顯然是昭然若揭了。
一時間,也引起了朝廷上下小小的震動。自然,朝中兩派的態(tài)度也隨之起了變化,暗中爭斗也越加的明顯,只是皇帝卻始終如同視而不見一般,甚至對這件事只字不提,如此這般,朝廷上下的大臣們也似乎不敢太過明顯。
皇室的長孫,且不論是男是女,但這個還未成形的胎兒卻給予了一國皇帝的厚望。
宸王妃,蕭逸宸正室王妃的孩子,這種地位,何人能及?。?br/>
只是這事情往往有兩面性,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憂。哼,長孫,這絕對是一個震撼的代名詞,不僅震撼了整個朝廷上下,也讓一些人也坐不住了。
首當(dāng)其沖的自然是蕭逸宸的侍妾曲云了。
再見到曲云,也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王妃原來在這里,叫奴婢好找。”曲云一路笑著走向洛子瑤一邊的說,就好似生怕沒有人知道她來了一般。
站在涼亭內(nèi)洛子瑤微微側(cè)頭,看向曲云,她一席華麗的錦繡露肩長裙,儼然一副春風(fēng)得意之色。
“王妃回府也好些日子了,奴婢聽聞您一直害喜不舒服,所以都不敢來給您請安,怕擾了王妃您,今日見王妃在這里賞花,所以這才過來問候一下。”
洛子瑤轉(zhuǎn)身坐了下來,身子靠在了身后的雕花圍欄上,抬眸,揚起唇角,“妹妹有心了?!?br/>
曲云倒也很大方,轉(zhuǎn)身從一旁丫鬟小翠手里接過一只錦盒,遞上來,“王妃,近日見您臉色不好,又害喜的嚴(yán)重,所以奴婢特地托人從聊城為您帶了一些那里的有名的蜜餞,酸酸甜甜的,希望您笑納。”
洛子瑤抬眸看了一眼曲云,她笑的一臉無害,真誠無比。甚至讓人不禁的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只是……是這樣嗎?
洛子瑤看著她笑著伸手打開了錦盒,只見各式的蜜餞擺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迎面而來的是酸甜的味道,看著樣子似乎很是誘人啊,“妹妹果然有心,多謝了?!闭f完,洛子瑤便將蓋子蓋上。絲毫沒有想要再去動的意思。
曲云似乎看出了什么,表情有些尷尬,而后笑著上前將錦盒往外推了推,“看來王妃是不喜歡這些粗劣的小食物了。”頓了頓,她撇了一眼洛子瑤,繼續(xù)道,“也是,有王爺這般疼惜著,王妃自然什么都不缺了?!?br/>
洛子瑤用余光撇了一眼曲云,顯然聽出了她話中之意了。垂眸笑了笑,“妹妹哪里的話,妹妹有這番心意,我自然是十分高興的?!闭f完,她伸手將擺在圓桌之上的錦盒拿起,隨手遞到了一旁的丫鬟手里,“多謝妹妹?!?br/>
“王妃喜歡便好?!鼻祁D時眉開眼笑了。只見她稍稍轉(zhuǎn)了一下眼珠子,湊的到洛子瑤身旁坐下,笑著繼續(xù)道,“奴婢真是羨慕王妃,嫁給王爺短短幾個月便已經(jīng)有了王爺?shù)暮⒆樱疫€是長孫,以后說不定……”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甭遄蝇庍€未等曲云將話說下去,便打斷了?!伴L孫不長孫,都是我們滄瀾國的子孫,你說對嗎?”
“額……”曲云面色隨即露出一絲的窘迫,但很快馬上干笑了幾聲,“是是是,王妃說得在理,王妃說的在理?!鳖D了頓,“奴婢的意思是王爺和王妃夫妻恩愛情深,讓人羨慕不已啊。哪像奴婢,跟了王爺這么長時間了,也沒見王爺幾面了,即使王爺去我哪兒,也是匆匆來匆匆去,從不留宿……”說著,她低下頭,小聲抽泣了幾聲,像模像樣的拭著眼淚。
洛子瑤自行倒了一杯茶,輕抿了一口,嘴角處若有若無的浮出一絲的笑意,看來她今日來的目的顯而易見了?!巴鯛攪路泵Γ妹煤伪赜嬢^這些?好好伺候王爺,王爺自然不會虧待妹妹的?!?br/>
曲云的臉色有些尷尬,不知還要不要說下去。
“哎呦,瑤兒啊,這么大的風(fēng),你怎么就坐這里呢?!崩线h(yuǎn)的,只聽一個刺耳的聲音大呼小叫的一路而來。
聞聲,洛子瑤不禁的蹙了蹙眉頭。
近日說也奇怪,各個達(dá)官貴族的夫人們都快把宸王府的門檻踩爛了。甚至就連那個高高在上丞相府的夫人,竟也咧著讓人作嘔的諂媚之笑跑過來獻殷勤。
這幾日幾乎天天跑一趟,甚至她還親自熬了補品送過來。這實在叫洛子瑤有些好笑。
可見,這烏龜配王八的古言還是很有道理的,她和沈正還真算得上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啊。
見丞相夫人來,一旁的曲云立刻站起身,屈膝行禮,“奴婢見過丞相夫人?!?br/>
只見丞相夫人撇了一眼曲云,幾乎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洛子瑤面前,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道,“瑤兒,你怎么就穿這么點,身子弱,得多注意才是?!闭f著她連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卸下欲要為洛子瑤披上。
洛子瑤眉頭微蹙的推開她,對于這種帶著目的的關(guān)切,她是無比厭惡的,“我乏了,就不招呼夫人了?!闭f完便起身準(zhǔn)備離開。
“可是我給我熬了點人參烏雞湯,你得喝了,對身體好?!必┫喾蛉送耆辉谝饴遄蝇幈涞膽B(tài)度,不依不饒道。
洛子瑤回眸看了一眼那個食盒,冷笑一聲,“既然對身體好,那……夫人就自己好好補補身子吧,這幾日也辛苦你了?!?br/>
說完,洛子瑤笑著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的想落雪閣走去,全然不顧身后那長扭曲變形的臉。
回到落雪閣,洛子瑤終于忍不住捂著胸口,扶在門檻邊一陣嘔吐。吐到幾乎連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終于,她無力的慢慢滑坐在地上,她苦笑著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心頭突然覺得好難過,有一種莫名想哭的沖動,她也不知為何,突然腦海中浮現(xiàn)出蕭逸宸的身影。是,是因為肚子里的孩子嗎?或許是吧,或許它想見自己的父親嗎?
原來孩子對父親的可望盡然是這么強烈的。
洛子瑤摸了摸肚子,“孩子啊孩子,娘親已經(jīng)很辛苦了,你就別再鬧了。乖啊?!?br/>
靠在門口,大概是太過疲倦了,不自主的她只覺得很累很困。
模糊間,她似是覺得有人匆忙的腳步聲靠近自己,而后便覺得被人抱起,一股熟悉的香氣因繞在鼻尖。
是,是你嗎?是你嗎?蕭逸宸……
此時此刻,她多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卻有千金重,根本睜不開。
僅憑著一點的意識,她覺得被抱進了屋子。
睡意鋪天蓋地的襲來,洛子瑤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識,整個人昏昏沉沉,幾乎什么知覺都沒有,身體暖融融的,鼻尖是一股舒心的香氣,吸吸鼻子,她頓時覺得舒服了很多,而后便什么意識都沒有了,整個人熟睡了起來。
說也奇怪,即使之前再困,卻也不會睡的如此安穩(wěn),鼻尖隱約淡淡的香氣,讓她幾乎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心。
這一覺睡的很踏實,熟睡過后,精神也變得很好。
悠然轉(zhuǎn)醒,洛子瑤躺在床榻上有些發(fā)愣,似乎……這房間內(nèi)多了點什么,感覺有些怪怪的。
扭過頭,陽光從雕花的窗格外透射而進,灑在地上點點斑駁。房間內(nèi)縈繞著的香氣……“這味道……”洛子瑤慢慢起身,可能是這次睡的很踏實吧,她不覺得很累。
放在窗前的紫檀香爐內(nèi)裊裊升騰起一簇簇白色煙霧,被窗外的陽光折射出淡淡的青紫色。這不是她平時用的香料,卻也是清淡的香氣,涼涼的,淡淡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