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蹄聲漸近。
屠慶之聞聲微微一笑道:“你們時辰到了,圣火會將你們充滿邪惡的身體焚燒殆盡,光明之神已然降臨?!标惛嗣婷嫦嘤U,估不到居然會以這種方式丟命。
就在屠慶之高興的時候,一把熟悉嬌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噬靈教刺殺吐谷渾王一役震驚天下,還以為會因此發(fā)揚光大,想不到又龜縮了起來,卻不知為何?”赫然是小公主劉韻的聲音。陳耕面露喜sè,只差點沒叫出口來。屠慶之則臉sèyīn晴不定,顯然來的并不是楊難當的親衛(wèi),萬俟承道和靈兒卻鎮(zhèn)定自若,并不為其所動。
只見身著翠綠sè緊身交領小襖,袖領皆襯白邊,一席繡有鳳凰花飾的淡綠sè長裙,頭梳高髻,一枝金光閃閃的珠衩叉于其上,淡雅高貴。來人正是宋國成義公主劉韻,只見她俏臉含笑,緩步走進門來。身后跟著的是數十個魁梧的武士,其中一人雙目睛芒閃閃,步履平穩(wěn)有力,可知此人在眾武士之中當數領頭人物。
只聽小公主嬌聲道:“萬俟承道你最好帶著你們所謂的圣女趕緊離開這里,否則休怪本宮不念舊情?!背f俟承道外其余人都弄不清楚他們二人之間有什么“舊情,”萬俟承道雖然容貌嬌美,但年紀怎么也可當劉韻的爹還有余,可知二人定不會是兒女私情。就聽萬俟承道哼的一聲道:“小公主好不威風?!眲㈨嵚勓阅榮è一暗道:“我看你是活膩了?!毖粤T右手已高高舉起,閃著金光的匕首也已來到手上,只差沒將匕首shè出。此時卻被那武士頭領止道:“公主三思,大局為重。”劉韻哼的一聲,匕首收回袖內,命令身后眾人道:“將屠慶之好生送回武都王處,再將那小子帶走?!闭f著手指陳耕,陳耕一愣,就被兩個武士抓了起來,另外三人則臉sè暗沉,顯是猜到了一些事情,只是都有傷在身,不好發(fā)做。
陳耕因體虛無力不能御馬,只得乖乖坐在馬上,由前面的武士牽著,向南而去。一路走到天黑,小公主一言不發(fā),連看也沒看陳耕一眼,只在眾武士的護衛(wèi)下前行。陳耕縱有萬般疑問,也不好開口發(fā)問。只得在馬上老實休息。
將到子夜時,人馬終于到達目的地,原來是一座三層樓的行館,門上一塊牌匾寫著“特使行館,”每一層樓都布有重兵把守,門前曠地上還有人巡視,周圍茂密的樹木皆被砍伐干凈,如此jǐng戒,可知這位“特使”必是重要人物。而此時陳耕早已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在何處,更不知劉韻為何要帶自己來這里。
一番有序的布置后,陳耕被安排在三樓的一個小間,里面家什衣物一應俱全,門口四個守衛(wèi)不時走動,或停留于門前,或停留于窗前,似在監(jiān)視著他。
陳耕也不以為意,倒下就沉沉睡去。再醒來時,已是rì將中午,門口的四個守衛(wèi)依然在巡視,餐點也在他不知覺的情況下放在了桌上。陳耕摸摸肚子,還真是感覺到餓,便急急洗漱完畢開始用餐。四樣菜品,每樣都異常講究,每樣都jīng美絕倫,看得他眼花繚亂,不過對于陳耕這樣的人來說,吃飽就行,也不會管飯菜好壞。剛剛消滅完桌上的飯菜,就有小俏婢端著水進來,伺候陳耕漱口。乘著小婢收拾桌上碗筷的時候,陳耕問道:“不知劉。。。啊。。。不知公主現在何處?”小婢對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聽不見。陳耕恍然,原來是個聾子。也不再追問,回到床上打坐起來。
如此rì子過了兩天,到第三天早上,陳耕還在夢鄉(xiāng)就被人叫了起來,朦朧睜眼,卻見劉韻站在自己塌前,吃了一驚立馬清醒問道:“什么事?”其實以禮法,他應該先對公主跪禮,只是陳耕出生山野,對此等事并不太在意,而且之前與劉韻相處數月,心中從未將她當做宋國公主看待。劉韻微微一笑問道:“你的內功是何人所授?”陳耕想也不想的答道:“王穎師傅?!眲㈨嵑蜕砗蟊娙四槵F疑惑,旋即斂去,繼續(xù)問道:“還有何人?”陳耕也是立馬答道:“沒有了?!痹捯魟偮?,就見劉韻身后一人飛步上前,舉手往陳耕頭上劈落,陳耕驚慌中舉手抵抗,可那人手上只是虛招,左腳已重重踢在他胸口,陳耕吃痛慘叫一聲滾倒塌上,狼狽不堪。劉韻見狀吼道:“不得無禮!”那人對劉韻施了個禮,退往后面。
陳耕呻吟著爬起來,恨恨的看著那人,可是自己武功實在太差,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只得怒目而視以發(fā)泄心中不滿。劉韻歉然道:“陳公子先別動怒,此番帶你前來是想向你打聽一件東西?!标惛犞鴦㈨崑扇岬穆曇簦刂信獯鬁p,問道:“什么東西?”劉韻笑了笑道:“或許是一本書,也或許是一塊布,其實是什么并不重要,但重要的是這樣東西我會不擇手段的拿到?!辈粨袷侄嗡淖终Z氣明顯加重,聽得陳耕心中一顫,劉韻又續(xù)道:“我是沒見過這東西,但是你一定見過!”陳耕吃驚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怎么會見過!”不待陳耕說完,劉韻嬌手已抓住陳耕衣領,笑顔如花地道:“你沒見過,那么你身上的天師魔氣從何而來?”陳耕大聲道:“王師傅所授!”“啪!”的一聲,陳耕臉上頓時多了一個巴掌印,好在劉韻并未使用內力,不然這一下,陳耕少說也得掉幾棵牙。劉韻嘆了口氣,狠狠道:“據多位前輩所言,王穎的武功修為雖然古今無雙,但卻并不是當年孫賊盧賊所用的武功,你怎么解釋?”孫賊和盧賊分指孫恩和盧循,此二人在武林中有著極高的地位,但在高門大族眼中,卻是草莽反賊,人所不齒。
陳耕見劉韻發(fā)怒,也橫起來道:“說是王師傅所授就是王師傅所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這句話!”劉韻吃了一驚,在她眼中陳耕應是個溫柔到膽小的人,哪知竟會發(fā)有這么大火,一下不知該如何處理。房里頓時安靜起來,但是也只安靜了一小會兒。因為劉韻身后的官武已經起腳將陳耕再次踢倒,一時間陳耕痛苦的呻吟又打破了這段平靜。
劉韻也回過神來對他說道:“你若不想受苦,要么就將魔典交出來,要么背出來?!闭Z氣比之前著實輕了不少,神sè也稍顯復雜。陳耕捂著自己被打的地方艱難地道:“你們要來有什么用?”劉韻微微一笑道:“這個你不用管,反正這本魔典本來也不歸你所有?!标惛緦@些門戶之見認識甚少,不明白不同門戶之間不得以武相授,此時就算要寫出來也沒什么關系。但如此做就等于是在劉韻面前失了臉面,以后又以如何抬頭。再說也確實不知道什么天師魔典,萬一寫出來不對,豈不是讓劉韻難堪。腦筋一轉道:“我確實不知道什么魔典神典,我能將我所學背出來,但不能保證是不是你們要的?!眲㈨嶉_心道:“你只管寫就是了,早寫不是不用受這么多苦么么?”言罷轉頭對身后一武將道:“梁將軍,勞煩取筆紙來?!蹦橇簩④娨槐焖僮叱隽朔块g,不一會就取來了筆墨紙硯放在案上,順手就開始硯墨。
劉韻走到案前,纖手提筆沾了沾墨,笑看著陳耕道:“好了,你背吧?!标惛_始還以為要自己寫,心想自己這幾筆字寫出來不笑死人,好在劉韻主動代筆,于是放下心來背道:“道法jīng奇求長生,體內yīn陽相輔成;自然之法莫須逆,長生之道在其中。”
陳耕所學的乃天師法典第一卷,是為法典總綱,雖是殘卷,但內中記載也是博大jīng深,當年張道陵著卷時,特意將第一卷寫得如同普通道藏一樣,內中講求長生,追求煉丹畫符,想著就算以后有別的家派得到也只是將其看作普通書藉,從而無法領悟其中所藏的武學奧義。
王穎先后刺殺盧循四次,都差點被盧循所殺。雖不成功,但以然對盧循的武功了解甚多,得到殘卷后,靠著自己的才智,又不斷演習盧循的一招一式,不停參照卷中心絕,居然融會貫通的同時又做出突破,成為傲視天下的一流劍客。
后來建康事發(fā),心灰意冷,隱居山村;卻結識陳謙陳耕二人,于是雄心再起,將自己的理想寄托在他身上,但又不愿讓他成為另外一個自己,于是便直接傳授未經自己修改的《天師法典》直到數年后慕容山莊一戰(zhàn),二人失散開來;從此斷了聯系。
所以陳耕此時只是硬生生背出這些內容,對于此卷上大部分所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加上自己識字不多,很多字還要劉韻不時提點才能說對。本來千多字的東西卻整整背了近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中,劉韻身后數人的眼睛牢牢釘在地板上,連眼皮也不敢抬一下。
此時聽到陳耕說背訟完成,劉韻收筆的聲音,盡皆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沒敢頭抬。屋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死一般的沉寂;良久,劉韻嘆了口氣道:“這些騙寒門下人的玩意兒,你從哪里讀來的?”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