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卷]

    第364節(jié)  357同池共浴

    終于進(jìn)入黃昏，御廚的膳食又送來了。

    依舊豐盛，不過東方凝還得按她的配方進(jìn)食“還我漂漂餐”，她還特意囑咐，不只是現(xiàn)在，以后也一定不能因?yàn)樨澴於鴫牧耸?，因?yàn)椴目谌搿?br/>
    她倒不是擔(dān)心無涯王后的臉，她只是再也不想進(jìn)宮。

    這半個多月的宮中生活實(shí)在太過驚險，雖然東方凝并沒有為難她，眾人對她也算客氣，甚至是熱情，可她就是不自在，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伺她，打她的主意，然而她又什么可值得算計的？

    可是已經(jīng)寢食難安了，夜里經(jīng)常驚醒。

    她又開始做那個墜落的夢了，每每都在那條巨龍裹著火焰席卷了她時猛的睜開眼睛，冷汗涔涔。

    不行，她再不能待下去了。

    于是得到東方凝的“赦令”，她簡直是如釋重負(fù)。整個踐行的晚宴氣氛也很熱烈，她還破例喝了盅酒。

    宮女們見她要走了，王后心情也不錯，便大了點(diǎn)膽子，問她些美容的秘方，表面上卻是說要用來討王后的歡心。她怎是不知，只一一的告訴了。

    她屢次想詢問盼云和念青的消息，都強(qiáng)咽了下去，因?yàn)樗F(xiàn)在不是那個“立有奇功”的洛雯兒，而是天香樓的掌柜……洛云。

    這段時間她最擔(dān)心的是那個專門代王上“巡視后宮”的千羽鴻會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她床上，那可就露餡了。好在九公子如今非常安靜，看來王后的威儀足以嚇退一切牛鬼蛇神。

    而且過了今夜，她便再不用提心吊膽了。

    心里高興，不覺又飲了一杯酒。

    于是，懿祥宮少有的飄出了歡樂的笑聲，打外面看去，大扇的菱花格窗依舊透著明亮的燈光，卻不似往日般寂靜冰冷，而是散播出屬于那個顏色的應(yīng)有的暖融。

    小宮女們經(jīng)過這幾日的相處，已是有些喜歡洛雯兒了，有人便悄悄問她，真的不打算留下？

    她笑著搖頭。

    于是一只只小手伸了過來，有的是塞給她一張疊得整齊的紙，有的是塞給她一個小物件，有的是幾錠小銀子。

    卻不是給她的，而是委托她帶給自己的家人。

    她都一一的應(yīng)了，心里很感動于不過相處這幾日，她們竟是如此信任她。

    可能是因?yàn)橹匦禄謴?fù)美貌所以心情大好，東方凝對這些小動作似是視而不見，而且她在洛雯兒的允許下，喝了一整壺葡萄酒，兩腮浮著醉人的酡紅，更顯嬌艷。

    不過人倒是有些醉了，美目迷離，只看著眾人笑。

    靖巧覺得不妥，便命人將酒食撤了，要扶她去梳洗。

    她卻撅著嘴，孩子般的耍脾氣：“本宮要洛掌柜扶……”

    醉了的人或許會有幾分真實(shí)，所以洛雯兒也不拒絕，同靖巧一人一邊扶住她，往浴房走去。

    浴房的墻壁是混了金粉、銀粉與珍珠粉涂抹的，所以門兩側(cè)雖只鑲著一對雙鶴叼花蟠枝燭臺，燃著南海蜜蠟，卻是一點(diǎn)也不昏暗，而且四壁折出奇異而瑰麗的色彩，映得人十分顏色又多了三分。

    不多時，正對門的墻壁上又緩緩現(xiàn)出一支出水荷花，竟好似活了一般，濯清漣而瓣瓣生輝。

    洛雯兒正看得出神，卻聽東方凝道：“幫洛掌柜更衣?！?br/>
    她一驚，轉(zhuǎn)頭方見東方凝已換了一身鐵銹紅繡小朵金絲木香菊的柔紗浴衣，如一朵帶露牡丹般的立在旁邊，在滿室的旖旎之中，是說不出的雍容華麗。

    靖巧已經(jīng)走了過來，她急忙退了一步：“王后娘娘……”

    “噓……”東方凝大概真的喝多了，竟是將指豎在唇邊，示意她噤聲，又招她過來：“給你看樣好東西?！?br/>
    洛雯兒無奈走過去，但見她神秘兮兮的攤開手掌，現(xiàn)出一物。

    不過就是一只小瓶，有什么特別？

    東方凝擠擠眼，啟開瓶塞：“你聞聞……”

    還用聞嗎？

    一縷芬芳怡人的氣息已經(jīng)飄入筆端：“這是……”

    洛雯兒分外吃驚……斗香大會結(jié)束后，她再也沒有制作過精油，東方凝怎么會有？

    “想不到吧？”東方凝頗為得意，看樣子似是很想大笑幾聲：“是從茹妃那弄來的。她寶貝得什么似的，可還不是到了本宮的手？”

    這大概是個很不光彩的過程，不過見東方凝笑成這個樣子，洛雯兒不覺亦是莞爾。

    “快，你陪本宮來試試這個花釀。正好你在這，稍后想個什么法子把它弄滿再放回去，免得被她發(fā)現(xiàn)?！?br/>
    洛雯兒愕然。后宮女子，即便是貴為王后，竟是經(jīng)常做這種“游戲”來消遣解悶嗎？

    只是看著她一副小孩子詭計得逞后的興奮，自己又實(shí)在無法拒絕，然而一同沐浴……

    “本宮都不計較，你還猶豫什么？”

    的確，東方凝是比她高貴多了。

    “再說，你這花釀也不知到底是個什么效果。有你陪著，萬一有什么事，你也逃不掉！”

    原來存的是這么個心思。如此，她倒需親身驗(yàn)證了。

    接了靖巧遞來的梨花白素錦浴衣，走到地中間碩大的香檀木浴桶邊。

    桶中只有水，熱氣氤氳，直撲臉面。

    東方凝緩緩走到對面，啟開瓶塞，將“花釀”全部倒了進(jìn)去。

    她可是不貪心。

    洛雯兒暗道，然后便見東方凝做了個請的姿態(tài)，也不再計較尊卑，因?yàn)樗莻€“試驗(yàn)品”嘛，于是率先踩上小凳，率先邁入浴桶。

    在腳探進(jìn)香湯的瞬間，她忽然想，若是東方凝放進(jìn)去的不是花釀，而是小說中寫的化尸水……

    當(dāng)然，花釀的味道她是熟悉的，錯不了，只不過因了那一杯酒，想象力有些活躍而已。

    “洛掌柜是想穿著衣服沐浴嗎？”

    耳邊傳來笑語，然后便見紅云飛過，東方凝已將浴衣一拋，恰恰落在門前的素月梨花琉璃屏風(fēng)上，仿若鋪在素雪梨花上的一片朱砂。

    洛雯兒一笑，如今倒是她保守了，于是卸了浴衣，亦是一拋……

    梨花白的素錦在飄起的瞬間，遮住了她的視線，所以洛雯兒沒有看到東方凝雖是依舊含著笑意，可是目光冷冷，如鋼刀般劃過她纖細(xì)曼妙的身姿，尤其是在那抬手揚(yáng)臂的瞬間所展露的美好線條，眼底更是閃過一道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