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堵了，光堵嘴巴，沒意思。”容湛用食指推開她的小臉，再度抬腕看表。
“你還想多有意思呢……我們有四個小時，干嗎總看時間？”慕綰綰拿下一瓶最新款的飲料，舉著手里看了好半天，最后看了看價格，換了一瓶礦泉水。想了想，又把那瓶貴拿來給他，“你喝一瓶吧，還要不要吃什么？我們走之前把錢放在收銀臺前就行了�！�
容湛一直在看她，等她說完了，把她手里的那瓶水拿開，擰開餅料直接喂到她的嘴唇前。
“想喝就喝，還換什么水？”
“我在你面前裝裝賢惠�！蹦骄U綰捧著飲料，仰著小臉看他。
“還有這個�！比菡空酒饋�，在貨架前走了兩圈，又拿了兩袋零食回來丟給她，“吃吧�！�
“再整二兩小酒，然后刷你的卡？”慕綰綰抓著塑料袋，看著他笑。這是她愛吃的薯片�。∵B牌子他都知道。
“我身上沒錢，沒卡，你自己付�！比菡孔聛恚瑪Q開礦泉水仰頭就喝。
“付就付，我有錢�！蹦骄U綰看了一眼，沒忍住，俯過去往他的喉結(jié)上輕輕咬了一下。
所謂發(fā)花癡，說的就是此刻的她。而且她每次都要隔好多天才能看到他，沒有化身女妖精張開大嘴一口把他給吞了，就算是她斯文秀氣了。
這得多迷戀一個人，才能讓她把女孩子矜持的臉皮都撕干凈了呢？
容湛摁住了她的腰，慢慢地低頭看她。
“四哥，我喜歡你�！蹦骄U綰低喃表白。
“日記里寫過了。”他唇角揚了揚。
“你把日記本還給我，那是我的隱私。”慕綰綰的小臉泛紅。
“不還，歸我了�！比菡克砷_了她，笑了笑。
慕綰綰抿抿唇，悶悶地說：“感覺好丟臉呢�！�
“有什么丟臉的，又沒寫別人�！比菡康ǖ卣f道。
“你什么時候看中我的？”慕綰綰大著膽子問他，小心臟砰砰砰地狂跳。
容湛的手指在她的嘴巴上輕輕摁了摁，轉(zhuǎn)頭看向貨架縫隙后。
咔嚓……
又是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是保安來巡查了。
二人貓著腰繞過了貨架，敏捷地躲開了保安。就像在捉迷藏，二人在一排一排的貨架間穿行，總是和那兩名保安悄然躲開。隔著貨架，慕綰綰看到兩個保安拿著電棍，前后左右地張望。就像電影里拍的一樣，特別刺激，特別緊張，特別有冒險的感覺。
對了……外婆？慕綰綰朝床品區(qū)看，臉色微變。不會把外婆當(dāng)小偷抓走吧？
“咦，怎么有個老太太睡在這里？”保安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外婆，互相看了看，上前推她。
外婆睡得很沉，推了好幾下都沒醒。
“老太太你怎么睡在這兒啊，快起來，回家去。”保安拉她起來，沒好氣地說道：“這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能睡在這兒？”
外婆醒了，一臉茫然地看著兩個保安。
“我的囡囡呢？”
“什么你的囡囡啊，你怎么睡在這兒？”保安招呼她起來，要帶她去保安室，“快跟我出來�！�
慕綰綰想上前去，被容湛給摁了回來。
“可是……外婆她……”她擔(dān)心地問道。如果保安就這樣把外婆丟在大街上，她去哪里找外婆啊？
“不要怕�！比菡挎�(zhèn)定地?fù)u搖頭。
“咦，冰柜里怎么還有個人？來人啊，趕快報警！”此時另一個保安發(fā)現(xiàn)了被關(guān)在冰柜里的男人，嚇了一大跳，立刻拿出手機叫同事們趕過來。
容湛此時摁著緊張得直冒汗的慕綰綰，沉著地觀望外面的動靜。
三四分鐘后，警察來了。
這也來得太快了吧！
慕綰綰心思一轉(zhuǎn)，知道這是容湛開始打出那個電話的結(jié)果。只見那群警察圍在那個從冰柜里放出來的男人身邊，接連和他握手，噓寒問暖。
“六子，辛苦了�！�
“還支撐得住嗎？”
“來，快喝口熱茶�！�
那個被稱為六子的人顯然已經(jīng)凍傻了，滿臉青紫，打著哆嗦，端著熱茶，不停地說謝謝。
慕綰綰趴在貨架前，看得有些迷糊。他們在干嗎呢？難道那個人也是他們的臥底？那容湛不是打了自己人嗎？
容湛席地坐下，輕輕拋動手里的打火機，等著他們那行人離開。
他們逗留的時間不長，十多分鐘就走了。
超市里重新陷入安靜。
“我外婆怎么辦？”慕綰綰轉(zhuǎn)過頭，擔(dān)心地問道。
“不會有事。”容湛沉吟了幾秒，沉聲問：“真是你外婆嗎？”
“當(dāng)然啊，長得這么像！”慕綰綰激動地說道：“而且都做了鑒定了，我媽媽叫韋盼兮……”
容湛盯著她看了會兒，輕輕點頭，“知道了。”
“什么意思？”慕綰綰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嫌棄我外婆？她只是老了，又不是傻，她是一位老師。”
容湛搖了搖頭。
“你又搖頭……”慕綰綰也坐下來，小腦袋往他肩上靠，小聲說：“我知道，我們兩個人的事八成是要黃掉的。你們家不可能讓我和你在一起，容家上上下下都看不上我。不過我也不怕，沒什么好后悔的，更沒什么好遺憾的。人這一輩子，總要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去愛過一個想愛的人。以后我也有吹牛的資本了，我泡到了容湛。你都不知道別人怎么說你的吧？桐城最難泡的男人……被我泡著了……”
“你泡我？”容湛食指挑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臉抬了起來。
“在外面肯定要這樣說啊。”慕綰綰相當(dāng)實誠地說道。
容湛盯著她看了會兒，小聲說：“慕綰綰，我得讓你泡，你才泡得到�！�
“你現(xiàn)在不是正讓我泡嗎？”慕綰綰撇嘴，“我這么好看，多少人排隊等著我泡�！�
“我還真沒見過天天夸自己好看的人�！比菡孔旖浅榱顺�。
“現(xiàn)在見著了，我以后還會天天夸你好看，我們兩個都是好看的人，我們兩個在一起，能生出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蹦骄U綰抱著膝蓋，瞇著眼睛幻想未來的美好。
“行了，別幻想了。睡會兒吧�！比菡客罂浚直郗h(huán)過她的腰，小聲說道：“等商場開門的時候出去�！�
“你睡，我給你看著。我可以白天回家睡。”慕綰綰拍拍自己的腿，輕聲說：“你枕著我的腿�！�
容湛看了看她，果真躺下來，拿她的腿當(dāng)枕頭睡起了大覺。
他還真不客氣！慕綰綰定定地看著他的睡顏，腦子里各種念頭如同脫韁的野馬開始狂奔……
你看，這里只有兩個人，如果把滿架子的零食推下來，鋪一地，然后兩個人在各種巧克力和糖果上面打滾打滾……那些巧克力全化了，粘在彼此的眉眼嘴唇上，然后再用親吻把那些香甜的巧克力一點點地吃下去……
“你在亂想什么？”容湛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有透視眼�。磕骄U綰被他給嚇到了！
“你脈搏到了160了�！彼币曋U綰，手慢慢地摁上了她的心口。
她的心跳撲通、撲通……快得嚇人！
慕綰綰僵著不動，面紅耳赤地看著他。她也就那點膽子，大腦細(xì)胞放肆亂跳，要來真的，她又跟個沒用的兔子似的，搖著短尾巴不敢動彈。
“把頭低下來。”他慢吞吞地說道。
慕綰綰乖乖地低頭。
容湛的手指頭滑過她的臉，捏住了她的嘴巴，沉聲道：“把你滿腦子想的東西都給我好好揣牢了，回來做給我看。”
慕綰綰飛快地睜開眼睛，小聲辯解，“我啥也沒想，我在擔(dān)心你的安全。”
“那你繼續(xù)想。”容湛看了她一會兒，翻了個身，把臉貼上了她的小肚子，閉著眼睛繼續(xù)睡。
慕綰綰才不胡思亂想了，她怕自己會有讓她更難情的反應(yīng)，又讓他逮著了笑話她。
可是孤男寡女在一起，又是仰慕愛戀的人在面前，不胡思亂想的人都是菜瓜！想想又不費力氣，也不犯法，不想白不想……
她怔怔地看著他，這樣親密相處的機會，不知道還有多少次。于她來說，其實每一天都過得特別緊張，怕宮思雪某一天會突然闖進(jìn)學(xué)校，把她抓起來直接塞進(jìn)籠子里丟去喂老虎。怕容湛任務(wù)回來之后宣布游戲玩完了，她能滾開了……
這樣完美的容湛，離她實在太遙遠(yuǎn)了。就算現(xiàn)在緊緊地抱著他，也不能讓她有半點安定的感覺。
這樣的每一秒，都是奢侈品。
兩點了，她還有兩個小時。
――
“綰綰起來。”睡夢里，有人捏她的鼻子。
她睜開眼睛看，容湛正盯著她看，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她躺著，他坐著的姿勢了，她就在他的懷里窩著呢。
超市里的大喇叭正在響，要準(zhǔn)備營業(yè)了。
“走了�！比菡空酒饋�，牽著她的手躲著來上班的售貨員往外走。右邊有一排窗子，外面掛著廣告牌，從廣告牌的縫隙里可以看到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超市開門的時候有活動，要送雞蛋和面條，所以很多老人家早早來排隊。
二人等在一邊，超市大門打開后，二人趁顧客涌入之機，迅速匯入人海。在出去的時候，容湛還順手摘了兩個人的白色旅游帽，和慕綰綰一人戴了一頂。
“你現(xiàn)在回家去�！睆娜巳豪锍鰜頃r，他松開了慕綰綰的手，扭頭看了她一眼。
慕綰綰的心情頓時變得很糟糕，怔怔地跟著他走了幾步，又被擁擠的人群給推開，反被推進(jìn)了超市的大門。她往外擠了幾步，沒能抵擋住人潮的涌進(jìn)，被人越擠越往超市里面退去。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容湛早就走得沒影了。
清晨的桐城大街，空氣里彌漫著玉蘭花的香。這座城市種得最多的就是玉蘭樹，路邊，花壇里，只要種著樹的地方一定能看到玉蘭的影子。大朵大朵的白色堆在枝頭，把香氣灌入云中，和風(fēng)一起飄散。
慕綰綰站在樹下，找不到容湛的身影，心臟擠得發(fā)痛。
她討厭這樣的離別。
還有，他這樣回去，會有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