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洗手間門口抽煙不太合適,酒吧后面有個露天的小庭院,院子里擺了兩張桌子,他們從室內(nèi)來到了院子里。
酒吧里開著冷空調(diào),室內(nèi)外溫差大,一出門就是撲面而來的熱氣。
天氣很悶熱,憋著一場大雨。
邱夢長抬頭看著天空,說話時喉結(jié)輕微抖動:“我就說外面很熱吧?!?br/>
邱夢長咬著煙,忽然瞇著眼睛笑了一下,憑黃旸現(xiàn)在對梁佟的重視程度,要是見到他剛才故意等著梁佟給自己點煙的場面,估計得大驚小怪地嚷一句:“你哪來的架子讓人家一個堂堂集團總裁給你點煙!”
“笑什么?”梁佟問他。
“沒什么?!鼻駢糸L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黃旸這人有點神經(jīng)大條,性子比較直,有時候說話不過腦,你們相處的時候他要是不小心冒犯到了你,你多擔(dān)待。”
邱夢長是真擔(dān)心黃旸太上趕著會引起人家的反感,他這人又是心直口快,有小聰明,但沒什么心眼。
梁佟倚在木質(zhì)扶欄上,淡淡道:“我倒是覺得他比你好相處?!?br/>
邱夢長是那種典型的看起來好相處、其實邊界感很強的人,他會顧慮身邊所有人的情緒和感受,跟他在一起你會覺得很舒服,但是這種舒服僅限于他給你劃定的范圍之內(nèi),很難越界。
說白了,他對誰都溫柔,但誰都走不進他的世界。
“啪嗒”一聲,一滴雨水落在了梁佟的鼻梁上。他抬頭看了一眼,豆大的雨點從天上急急落下,這雨來得很急,梁佟還沒反應(yīng)過來,額前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打濕了。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了一下,回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被邱夢長拉到了屋檐底下。
邱夢長的手心很熱,空氣中彌漫著潮氣,梁佟的皮膚還是那么涼,他甚至覺得邱夢長的掌心有些燙手,似乎能在他緊握的力道之下感受到自己脈搏的跳動。
邱夢長直視著他的眼睛,微微笑了下,反問道:“我還不好相處?”
梁佟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你的胳膊怎么還是這么涼?!鼻駢糸L松開了他的手,遞給他紙巾,“頭發(fā)濕了,擦擦?!?br/>
黃旸一通電話打過來,問他倆跑哪兒去了,而后兩人回了酒吧。下雨了,酒吧里的人也逐漸變少,眼看喝得差不多了,黃旸說:“咱今天就到這吧,以后再找時間聚?!?br/>
“梁佟你怎么回去?”黃旸問梁佟,“我給你找個代駕?”
“不用,我的司機會來接我?!?br/>
“那你的車呢?”
“我已經(jīng)讓助理開走了?!?br/>
三人在酒吧門口道別,馬路上有很多捂著腦袋在暴雨中狂奔的行人,司機撐著黑色的雨傘從雨中走來,走到酒吧門口,微傾身子為梁佟打傘。
司機帶了兩把傘,梁佟從他手中接過一把,說:“去車上等我?!?br/>
邱夢長的車停在別處,就這么跑過去開車人肯定濕得透透的了,梁佟撐著傘轉(zhuǎn)頭看向他:“走吧。”
邱夢長走到了他的傘下,雖然傘的尺寸不小,但是容納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還是有些勉強。
他們倆差不多高,梁佟的肩膀抵在邱夢長的肩膀上,彼此都感受到了對方堅硬的骨骼,以及不斷攀升的體溫。
總裁應(yīng)該沒給人撐過傘。
邱夢長的一側(cè)肩膀暴露在雨中,被淋了個透。肩膀現(xiàn)在正經(jīng)歷著冰火兩重天,邱夢長暗自苦笑,看到梁佟身形那樣挺拔,撐著傘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他又覺得有點可愛。
把邱夢長送到車前,梁佟才發(fā)現(xiàn)他半邊肩膀濕透了。邱夢長穿了件淺色的襯衫,被雨水打濕的布料黏在他的肩膀上,呈半透明,映出了右半邊的鎖骨。
這副樣子是要禍害誰。
梁佟壓下一些上不了臺面的思緒,道貌岸然地說:“不好意思?!?br/>
總裁不會撐傘這話不能說,邱夢長笑了笑:“是我該說不好意思,今天已經(jīng)享受了梁總很多服務(wù)。”
梁佟嗯了一聲:“你知道就好?!?br/>
邱夢長被逗樂了,眉開眼笑地跟他說了再見。
老白已經(jīng)在家等了好一會,邱夢長一開門,它就拖著肉嘟嘟的肚子走過來蹭他的腳。
邱夢長的褲腳濕透了,他把貓抱了起來,抱在懷里顛了兩下,放在了沙發(fā)上。
“太沉了你,抱都抱不動?!?br/>
老白喵嗚了一聲,表示控訴,雖然它體型肥美,像個中年啤酒肚大叔,但是叫聲很嗲。
邱夢長先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老白正扒著貓爬架磨爪子,茶幾上的平板響了起來,邱夢長走過去一看,是他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邱夢長穿上上衣,往沙發(fā)上一坐,劃了一下平板屏幕接通電話。
“兒子。”
“哎,周女士?!鼻駢糸L拿干毛巾擦著頭發(fā),“晚上好啊。”
“晚什么晚,我這天還沒黑呢?!?br/>
非洲比國內(nèi)慢幾個小時,他媽那邊應(yīng)該才傍晚。
“下班了?”邱夢長問。
“我哪有上班下班之分啊?!敝芪匿]捧著個餐盒在扒飯,“兒子,你姑說你談對象了?”
邱夢長就知道他媽是為這事來的,平時萬年不來通電話,今天還吃著飯呢,就迫不及待地打過來了。
“我要是說沒有,你會不會吃不下飯了?”
周文鋆剛張開的嘴巴閉不上了,當(dāng)下想翻個白眼。
“你怎么回事啊你,凈跟你姑胡說,害得我高興老半天?!?br/>
“她同事要給我介紹對象,我就隨口胡謅了句?!?br/>
“這不是好事兒嗎,你總得多見見,不見怎么遇得到合適的?!敝芪匿]把餐盒放到一邊,“邱夢長,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打算孤獨終老了?”
老白跳上沙發(fā),軟乎乎地趴在了邱夢長的大腿上,邱夢長撫了一下它的尾巴,對他媽說:“等遇到合適的再說吧?!?br/>
“你別是獨身主義就行,我承受不來?!?br/>
邱夢長笑笑:“放心,你兒子不是。”
周文鋆很輕地嘆了口氣,她不在乎邱夢長什么時候找對象,什么時候結(jié)婚,她只是不希望她兒子將來一個人孤零零的。
她跟邱益離開邱夢長太久了,久到他們倆已經(jīng)忘了陪伴是什么感覺,邱夢長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忘了。
“這貓是不是又胖了?”周文鋆看著邱夢長腿上那一坨白毛球,“都發(fā)腮了。少給它吃點,太胖了容易得病?!?br/>
邱夢長在老白背上胡嚕了一把,笑著說:“我們這是虛胖好不好。”
“拉倒吧,肚子上的肉都快掉地上了。”
老白弓起背喵了一嗓子,斜躺在邱夢長懷里,睥睨著平板里的人。
周文鋆忍不住笑了:“小樣兒還不服氣。”
“爸呢?”邱夢長問。
“跟同事喝茶去了?!敝芪匿]拿起手邊的餐盒,“行了,不說了,我掛了,你也早點休息吧?!?br/>
邱夢長嗯了一聲。
周文鋆吃了口飯,看了眼鏡頭,又低下了頭。她吸了吸鼻子,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開口時嗓子有些?。骸皩嵲诓幌氤杉乙矝]事,多養(yǎng)幾只貓,狗也行?!敝芪匿]看向鏡頭,跟老白對視著,說:“這小肥豬也寂寞的?!?br/>
邱夢長笑了起來,捏起老白的爪子揮了兩下,捏著嗓子說:“說誰小肥豬呢?!?br/>
“好了?!鼻駢糸L把貓抱到了地上,“我好著呢,您照顧好自己和爸就行,別老想那么多,怎么歲數(shù)越大還越多愁善感了?!?br/>
周文鋆斜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點笑意:“掛了,你早點睡?!?br/>
野營前一天晚上,黃旸建了個群,把邱夢長和鐘言拉進去了,他還想拉梁佟進群,但是沒有他的微信,于是來問邱夢長。
邱夢長說自己也沒有他的微信。
“你沒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嗎?”邱夢長正在收拾行李,野營要在外面住一晚,他需要準(zhǔn)備一身換洗衣服。
“有倒是有,我之前問他要過手機號?!?br/>
邱夢長說:“直接用手機號搜微信?!?br/>
“那個號碼我打過,估計不是私人號,接電話的是個女的,說是他秘書。他這種身份的人,想也知道不會輕易把私人號碼給別人?!?br/>
邱夢長倒是有梁佟的私人號碼,他試著用那個號碼搜了一下微信賬號,居然搜到了,賬號昵稱是lt。
邱夢長添加了好友,隔了半個小時那邊才通過,他的行李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
梁佟的微信頭像就是個全黑的圖,點進朋友圈也是空空如也。
年紀(jì)不大,活得倒像個老年人。
邱夢長給他發(fā)了條消息:我是邱夢長。
梁佟回復(fù):知道
邱夢長:黃旸要拉你進群,野營群。
梁?。翰挥昧?br/>
對話框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梁?。河惺裁词履愀艺f就行
梁佟:我只跟你說話,別的人我不想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