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蘭聽見陸錦年的問話,臉色突變,卻強裝鎮(zhèn)定道,“公子在說什么,凝蘭不明白?!?br/>
陸錦年看著凝蘭的模樣,默默咋舌,為什么她很努力的去挑逗,這姑娘沒什么反應(yīng)呢?魔尊只是……基本上比較君子的……就讓她……
難道真是實踐出真知?魔尊絕對是經(jīng)驗十分豐富的大佬,什么潔身自好肯定是假的,仰慕魔尊投懷送抱的小姑娘一定不少!
自詡撩人界理論宗師的陸大指揮官,生出了濃濃的挫敗感,繼而亮著眸子握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撩人無數(shù)!
實踐出真知才是永定真理!
不知道陸錦年心思已經(jīng)跑偏,凝蘭望著陸錦年明亮的眼睛,有種被野獸盯住的獵物,跑也跑不掉的感覺,打了個哆嗦,決心退一步。
“楚公子這樣綁住奴家,也沒辦法好好侍候啊,春宵苦短,早早熄燈與奴家安寢,如何?”
陸錦年摸摸下巴,笑瞇瞇道,“熄燈?那樣豈不是無法看清楚凝蘭姑娘艷冠群芳的美貌了,還是說,凝蘭姑娘身上有什么不能見的東西?”
凝蘭驚訝般的瞳孔一縮,陸錦年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悠悠道,“草原浩遠,弱肉強食,大大小小的部落不下數(shù)百,雖以匈奴可汗為尊,可私底下的交易吞并不在少數(shù)?!?br/>
“被吞食的小部落的子民,不僅會被作為奴隸奴役,還要在身子上刺配特定的圖騰,永遠打上奴隸的烙印,我想想,男子的刺身是在頸部,女子的好像是在左腋下?!?br/>
“聽老.鴇姐姐說,凝蘭姑娘一年四季,無論天氣再怎么暑熱,也要穿著連襟抹胸的長袖衫子,就算是薄紗罩衣,也不肯清涼到兩臂的位置……”
“記得凝蘭姑娘從身陷漪香閣,便只接待三兩個客人,沈吟酌是一個,其他的,雖然財大氣粗,卻也守君子之禮,從不強迫凝蘭姑娘行周公之事,或許有,也是熄了燈的,這般堅持,可是有什么不可言說?”
“好像一兩年前,匈奴的一個部落里,奴隸因不滿部落首領(lǐng)的壓榨統(tǒng)治,糾集奴隸起義,想要奪回主權(quán),結(jié)果起義的人中,有一個膽小怯懦,偷偷將他們起義的消息告知了部落首領(lǐng),起義自然落敗,起義的人連同他們的妻女都被殺了個干凈……”
陸錦年見凝蘭臉色蒼白,連身子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唇邊的笑意勾得冷酷,“不過起義的人也不傻,拼死反抗也并非沒有留下后路,早就將妻女轉(zhuǎn)移,后來部落首領(lǐng)去追殺,也仍是被逃掉了幾個,鬧得沸沸揚揚的。”
“你……你究竟是誰?為何會得知這些!”凝蘭咬唇,而后不顧一切般道,“你沒說錯,我就是逃掉的奴隸之一,我父親是錚錚鐵骨的草原男兒,是部落首領(lǐng),我是部落里集萬千寵愛的郡主。”
“可是那些貪心不足的野獸們,趁著天災(zāi),我部落糧草不豐,偷襲我們!侮辱我們!將我部落男兒碾入塵埃,將我部落婦女視為玩物!我父親忍辱負重決心起義,卻被那個混蛋背叛……”
“我輾轉(zhuǎn)萬里來到中原茍活下來,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殺了那個混蛋,為我部落子民報仇!沒想到我淪落到此,竟真找到了機會!”
美目像是要噴火一樣,那是充滿仇恨的火焰,“我打聽到匈奴覲見使節(jié)中有那個人的名字,憑什么我部落人慘死,他卻能混入了可汗帳下作為使臣,風(fēng)光無二!”
“我是想親自動手,沒想到沈吟酌竟然殺了他,我親口告訴了沈吟酌我的身份,他沒有嫌棄我奴隸之身,還……”凝蘭咬牙,“真蠢!”
陸錦年打了個哈欠,點頭道,“確實是夠蠢的?!?br/>
凝蘭怔了怔,“你不是沈吟酌的朋友么?是我教唆他殺人的,罪魁禍首就是我,你……不抓我去見官?教唆在中原也是大罪吧,何況我還是個奴隸……”
陸錦年搖了搖頭,凝蘭的身份,早在她將沈吟酌視為‘養(yǎng)廢目標(biāo)’時便開始調(diào)查了,甚至連其余與沈吟酌交好的花樓姑娘的資料,陸錦年都了解過,只不過那日御花園聽到沈吟酌的墻角后,便打消了養(yǎng)廢他的念頭。
沒想到?jīng)]過多久,沈吟酌自己就出了那么大的幺蛾子,再聽凝蘭的話,反正沈吟酌絕對是主動去找那個掛掉的匈奴人的。
若是別的時候,陸錦年也不會攬這種麻煩事來做,可阿努比冀那家伙,以及他背后的匈奴可汗,本來就所圖非善,再讓他們找了這么個事件借題發(fā)揮,還能不能好了?
“凝蘭姑娘想多了,你們的恩怨情仇與本公子無關(guān),本公子江湖散人,只是好奇想了解整個事件的真相脈絡(luò)而已?!?br/>
就是想信口胡謅的幫沈吟酌脫罪,也要有一定的理論基礎(chǔ)。
陸錦年從椅子上坐起來,將衣服上的皺紋撫平,笑道,“成王敗寇,若你父親起義成功,被殺的就會是那些之前奴役過你們的人,無關(guān)對錯,這是你們草原的規(guī)則,本公子沒有發(fā)表意見的資格。”
“你現(xiàn)在不是草原部落里的郡主,也不是奴隸,你的賣身契還在老.鴇手里,你的中原身份是花魁凝蘭?!?br/>
陸錦年扯了衾被給被綁住的凝蘭蓋上,再次打開了窗戶,濃濃的夜色籠罩在臨川上,江上船只燈火輝煌一片,映在水面上斑斕璀璨。
趁著清爽的晚風(fēng),陸錦年從窗口躍了出去,消失了蹤影。
凝蘭見她的動作,心里一驚,幾乎要驚喊出聲,卻又覺得呼喊沒有意義,便閉上了嘴。
雖然身體被紗帳纏縛,讓她無法掙脫,卻綁得沒有很緊,不至于讓她不舒服,衾被覆體,也不會覺得冷,她還在想陸錦年的話。
她早在從出逃那刻起,就不再是草原上的人了,而她也不敢真正的將自己當(dāng)做普通的花魁,左腋下的刺青是她一生的恥辱。
如今大仇得報,她也完全沒有輕松的感覺,是因為自己沒有親自手刃那個混蛋,還是因為沈吟酌是為她入獄的?
凝蘭不知,她只有千種惆腸,難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