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好好休息吧?!?br/>
房間中,元師和藹的臉色之中,還帶著悲憫,輕輕撫摸著照美冥額頂?shù)念^發(fā),語氣猶如最好的搖籃曲,讓照美冥的眼皮不斷顫動,卻不敢真的閉上眼。
躺在床鋪上的她,身體也緊繃著,揪著被子的手,不斷顫抖著,身體和心靈都疲憊到了極點,但卻不敢入睡。
不僅是昨天在大名府發(fā)生的事情,還有.在暗部內(nèi),明明是同伴,卻像是拷問敵人一樣的拷問手段,每每在她精神最脆弱時,進行打擊和審問。
這讓照美冥的潛意識里,開始覺得,自己一旦犯困,就會遭遇更痛苦的事情,哪怕此時的她,大腦已經(jīng)空白一片,無法處理任何信息,卻仍舊不肯休息。
元師看著這個女孩,嘆了一口氣,將手輕輕從她頭上拿開,像是閑談故事一樣說道:“你的老師,算是老朽的半個孩子,是老朽看著他成長起來的。
他成年的時候,跟老朽說.他會像照顧自己的父親一樣,照顧老朽一生,如果如果他不幸會在任務(wù)途中死去,他的孩子也會幫他完成這個使命。
可惜忍界太殘酷了”
元師搖了搖頭,稍微換了一個姿勢,繼續(xù)說道:“不過那個孩子,很看好你,當(dāng)時上忍班挑選下忍成員的時候,他只選擇了你一個人。
他跟老朽說.伱就像是他想象之中,他未來孩子的模樣
請允許老朽冒昧,孩子.你愿意幫你的老師,完成他的使命嗎?”
其實元師說了什么,照美冥根本沒聽進去,只是聽到替自己的老師完成使命,她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元師露出了笑容,不過那幾乎快掉光的牙齒,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滑稽,不過也毫無攻擊性,這大大的瓦解了照美冥的防備。
“那閉上眼?!?br/>
那猶如佛缽敲擊的幽幽之聲再度響起,照美冥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元師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坐在一旁,緩緩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呼吸間,因蒼老和疾病,肺部隱隱傳出的空鼓聲,卻像是最好的白噪聲,照美冥的身體逐漸放松了下來,最后,腦袋輕輕一歪,終于入睡。
元師這才撐著長杖起身,輕輕的挪出了房間,門外,有一個青年在等待,見元師出來,他趕緊攙扶,元師點了點頭,兩人安靜的離開。
直到離遠,青年才說道:“元師長老,四代目那邊讓您過去參會?!?br/>
“不去了,老朽已經(jīng)走不動道了?!?br/>
元師擺了擺手,他當(dāng)然知道枸橘矢倉讓他做過做什么,無非是兩件事,一是問他為什么要從暗部帶走照美冥,逼他起碼出讓一點人情。
二則是借著這個人情,要求他為發(fā)動戰(zhàn)爭而背書,畢竟他這些年累積下來的聲望,還是很有用的。
元師可不打算讓枸橘矢倉如愿,他都多大了,被一個年輕人問責(zé),他不要面子的嗎?為戰(zhàn)爭背書就更不可能了,他可是從二代目時期就反對戰(zhàn)爭的。
枸橘矢倉如果真的想要問責(zé)那就親自來找他這個老家伙,枸橘矢倉要是敢來,他這把老骨頭隨時死給枸橘矢倉看就是了,就看枸橘矢倉舍不舍得。
“青,就是接下來要辛苦你一些了,恐怕老朽身邊人,都會被一個個調(diào)走,你、權(quán)兵衛(wèi)”
元師嘆了一口氣,在青的攙扶下坐了下來,松開元師的手,青這才搖了搖頭,說道:“元師長老,這只是我作為霧隱村忍者的職責(zé)。
即便沒有四代目刻意的調(diào)動,一旦戰(zhàn)爭爆發(fā),作為村中上忍,我也當(dāng)上戰(zhàn)場為村子效力?!?br/>
“上了戰(zhàn)場,可不要太沖動,戰(zhàn)爭不是非得拼個你死我活,如果真的遇上不可敵之人,該退就得退,活著總能做更多的事情?!?br/>
元師囑咐道,青點了點頭,見元師還想勸誡,他岔開話題,說道:“對了,元師長老,我從暗部來人那里打聽到,四代目已經(jīng)將結(jié)盟使團被殺一事定性了。
說是木葉所為,如此生硬的煽動民憤,未免也太”
“兒戲?武斷?獨斷專行?”
元師看著青,青點了點頭,元師卻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證據(jù),只是無法論證真相,并非沒有證據(jù)就猜不到真相?!?br/>
“???您是說這件事,真的是木葉做的?”
青有些不敢置信,說道:“可是.木葉怎么知道我們與砂隱村、云隱村結(jié)盟一事的?分明之前簽訂盟約時,木葉并沒有插手,現(xiàn)在結(jié)盟后才來破壞,是不是無用之功?”
“破壞結(jié)盟對于木葉而言,才是無用之功?!?br/>
元師說完,看了一眼青那懵逼的神色,才說道:“結(jié)盟的資料你也看了,為什么要結(jié)盟?”
青皺了皺眉,說道:“云隱村被迫與木葉簽訂互不侵犯條約,而云忍退出戰(zhàn)場之后,巖忍與砂忍兩方都無法給到木葉足夠的壓力,甚至節(jié)節(jié)敗退?!?br/>
這些條件結(jié)盟時并沒有隱瞞,畢竟.結(jié)盟的目的就是為了擊垮木葉,要是木葉已經(jīng)是風(fēng)中殘燭,那么還結(jié)盟干嘛?多拉一方分蛋糕嗎?
元師點了點頭,說道:“那么我再問你,你覺得我們霧忍的力量,對比云忍的力量,如何?”
青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連年內(nèi)亂,我們霧隱村的總體實力,應(yīng)該是不如屯兵多年的云隱村的?!?br/>
“所以,木葉能夠在云忍、巖忍、砂忍三方的攻勢下,守住戰(zhàn)線,甚至反推其一,戰(zhàn)勝云忍,卻遲遲不對其他兩個村子下手,是為什么?”
“不能這么說吧?云忍之所以落敗,不是因為坂本辰馬挾持尾獸,對雷之國大名府進行威脅,雷影才不得不認降的嗎?
根據(jù)他們的資料,在坂本辰馬挾持尾獸之前,這三方是占據(jù)優(yōu)勢的,甚至木葉已經(jīng)到了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坂本辰馬是僥幸解脫了木葉的困境?!?br/>
“但事實就是,木葉戰(zhàn)勝了云隱村、回援了大量的力量,卻未曾對其他兩個村子,發(fā)動決定性的戰(zhàn)爭,你覺得坂本辰馬這個人,不敢賭嗎?”
元師問完,青就搖了搖頭,敢直接與云忍置換戰(zhàn)場,帶領(lǐng)一支隊伍直接深抵雷之國腹地,萬死之中求一線生機的人,怎么可能不敢賭?
而搖頭之后,青也反應(yīng)了過來,說道:“木葉的意圖不在于取勝,而是想要拖垮其他村子,抹平被多方圍攻造成的損失?
之所以先擊潰云忍,是因為木葉無法同時與云忍、砂忍、巖忍三線作戰(zhàn),但.我們霧忍不如云忍,在木葉的可接受范圍之內(nèi)?”
“能看穿這一點,這些年你也沒白跟著老朽?!?br/>
元師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說回來,殺死盟約使團的人,你知道是誰了嗎?”
“木葉。”
青篤定的說道:“他們不是在制止盟約達成后,霧忍對木葉發(fā)動的攻擊,甚至是木葉是在促成這一切,但同時,木葉也期望看到盟約三方的內(nèi)戰(zhàn)。
不過元師長老,為什么你不去參會,將這一切告知村子里的其他人?要是木葉計謀得逞,可是會有數(shù)不清的霧忍死在戰(zhàn)場上的。”
說著,他露出了焦急之色,元師又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還是忘記了老朽說過的話?”
“?。俊?br/>
“戰(zhàn)爭.不是非得拼個你死我活,傷亡、勝負,并不是戰(zhàn)爭的一切,四代目所想走的,不過是二代目的老路罷了?!?br/>
元師說著,眼中露出悲憫與無力,說道:“老朽當(dāng)年阻止不了二代目,如今,以老朽這殘敗之軀,又怎么阻止年輕氣盛、意氣風(fēng)發(fā)的四代目呢?”
青張了張嘴,道:“那那.”
看他說不出話,元師搖了搖頭,說道:“戰(zhàn)爭對于每一個戰(zhàn)士而言,都是死里求生的掙扎,但是.對一些人而言,只不過是一局棋局。
你會為了一顆被吃掉的棋子而悲痛嗎?”
青沉默不語,元師寬慰道:“所以,在戰(zhàn)場上,你的職責(zé)就是活下來,至于立功、取勝、贏得未來,那是操盤手需要的,而不是你需要的。
如果你還想多做些什么的話,努力讓更多的同伴活下去,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br/>
生平第一次,青覺得自己連用力不,是用正常的語氣說話的力量都沒有了。
元師靠在椅背上,瞇了瞇眼,說道:“老朽想休息一下了,你去.將高杉晉助的資料整理一下吧。”
“不是確定,高杉晉助就是坂本辰馬了嗎?”
“我們確定了而已,照美冥那個孩子還不知道,總得讓她知道敵人是誰,她才知道怎么活下去,不然她只能困在迷茫之中?!?br/>
元師說完,青露出了疑惑之色,問道:“難道.您可以確定,出手之人是坂本辰馬?”
“差不多吧,木葉是有很多天賦異稟的年輕人,但想要做到昨日那一切,可沒有幾個,即便不是坂本辰馬親力親為,也是他的指揮調(diào)控。
總之讓照美冥那個孩子,以坂本辰馬為目標(biāo)不會有錯的,因為.
敵人是坂本辰馬的話,她會一直努力的進步下去,且恐怕一生都不會自得自滿,這才是霧隱村所需要的未來?!?br/>
青聞言點頭,因為坂本辰馬.只是了解了他的事跡,便不會滋生直接去復(fù)仇的想法,那種只是文字記載便能給人帶來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以那樣的人為目標(biāo),恐怕得追逐一生,也難望其項背吧?不過也好,這樣那個孩子就不會去送死了,而是會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活下去、奮斗下去。
“我知道了,元師長老?!?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