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下來，跟隨吳明搜集全廠所有1436人中987位男性職工聲音的工作，只不過進行了不到五分之一。這讓宋惠難免有些沮喪。
由于手頭掌握的錄音資料清晰度實在是太差，除了能夠確定嫌疑人是男性外，宋惠根本無法從僅僅能夠辨別出的幾個字音上判斷出嫌疑人的年齡與大致相貌，自然也就無法由此而縮小嫌疑人的范圍。所以才不得不采取這種最笨，工作量也是最大的方法。希望能夠從搜集起來的聲音資料中，進行進一步區(qū)分，從而一點點縮小范圍，最終把嫌疑人由987人中找出來。
“首長……?！?br/>
“跟前沒人的時候你還是叫我吳明好了?！?br/>
“我……首長，我習慣了?！?br/>
“可我不是很習慣?！?br/>
十二月三十號晚上，吳明和宋惠又在辦公室一邊整理收集起來的職工錄音，一邊讓宋惠從中辨別有沒有那段模糊錄音中的聲音。
“首長，明天是元旦了。”
“是嗎？”
聽吳明隨口淡淡地反問一句后就沒有了下文，宋惠過了一會才又問道：“是不是廠里所有職工都不準外出？”
“是啊。包括廠長、書記在內，在沒有找到丟失的五克涂料以及嫌疑人之前，任何人都不準離開廠區(qū)半步。”不知是不是單純?yōu)榱税参克位?，接下來吳明又說道：“放心，等這里的事情有了結果，我保證給你最少一個月的假期?！?br/>
“首長……，”宋惠抬起頭看著吳明足有四五秒鐘，隨即既驚喜又難免有些不大相信地說：“首長要說話算話。”
“是不是還要像小孩子一樣拉鉤你才相信？”
“那……倒不必。”
連涂布廠的廠長、書記見了吳明都十分客氣，而下面的中層領導無不見面就要向吳明敬禮，由此不難猜測出年紀輕輕的吳明肯定有著高到不像話的軍銜。盡管心中對此難免有所疑惑，不過組織紀律就擺在那里，宋惠自然不會主動詢問。
“有沒有要緊的事要對宋瑾說？”
“??？”宋惠再次盯著吳明脫口問道：“首長明天要……。”
“一會我要向外打個電話?！?br/>
“有，有，有?！边@是宋瑾記憶中長這么大第一次這么久沒有和姐姐宋瑾聯系，于是接連說了三個“有”字后，最后卻突然來了一句：“就說我很想她?！?br/>
被宋惠這小女孩子心態(tài)差點逗笑的吳明，看了她一眼轉身帶上門就出去了。站在走廊中猶豫了一會，雖然知道普通的電磁屏蔽無法屏蔽掉自己手中的量子通訊電話，但吳明最終還是向廠長辦公室走去。在全廠戒嚴期間，整個涂布廠內部只留下了一部可以與外界勾通的普通電話。再就是一部直接與省軍區(qū)聯系的紅色緊急電話。而兩部電話都在廠長辦公室內。
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不等里面的人反應已是推開走進去。
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前埋頭寫著什么的盧廠長急忙站起來說：“吳……助理，請坐。”
“不用了，我用一下電話?！?br/>
“請便?！闭f著盧廠長就要抬腳離開辦公室。
“不必，你繼續(xù)?！?br/>
見吳明用的是那部普通的與外界聯系的電話，盧廠長這才又坐了回去。
“是我?！?br/>
“請講。”
“那四個人的社會關系都調查清楚了嗎？”
“大致情況都已調查清楚，進一步的調查工作正在進行中。”
“先把已經掌握的資料傳過來吧。”
“好?！彪娫捘穷^的林佳隨口答應一聲，又問道：“還有其他需要嗎？”
“暫時沒有了。”吳明頓了頓說：“哦，對了。宋惠說她很想宋瑾。”
“呵呵，我知道了，一定轉告?！?br/>
自從進入東風涂布廠，吳明還從未與嫌疑最大，并已經被控制起來的三名涂料封裝人員，以及生產車間負責現在監(jiān)督的保安，也正是第一個發(fā)現問題的錢軍正面接觸過。不僅是他們四人，還有當晚與錢軍同時值班的另外兩名安保人員，以及事后與六人有過接觸的廠內保衛(wèi)處的所有人員，吳明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詢問過。等的就是負責調查這些人員社會關系的國安局的信息。
在等待林佳傳送相關人員資料信息的間隙，吳明與盧廠長聊了起來。
“廠內負責電磁屏蔽的工作人員是來自社會還是部隊？”
“全部來自部隊退役的雷達兵和通訊兵。”
“以盧廠長在此工作多年的經驗判斷，若是有人在電磁屏蔽的情況下仍然能夠與外界聯系，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外乎兩種情況?！北R廠長認真分析道：“其一是他摸清了電磁屏蔽設備調整的間隙時間規(guī)律。第二是他有不同于普通手機的通訊設備?！?br/>
“請盧廠長詳細介紹一下第一種情況?！?br/>
之所以對盧廠長分析的第二種情況不感興趣，是因為吳明非常清楚，目前國內能夠不受電磁屏蔽干擾的通訊設備，只有他使用的量子信號手機。而這種手機，全國范圍內也不過十幾部。而且每一部手機都有一個特定的編號，這個編號也是量子通訊衛(wèi)星的入網證。沒有這個編號，即便你能仿制出量子通訊手機，也無法使用國家量子衛(wèi)星的信號，手機也只能是一件廢物。
“雖然廠里準備了兩套電磁屏蔽設備，一般情況下是一臺運轉一臺備用。但是，為了防止備用設備還沒有完全修理、保養(yǎng)完畢，運轉設備突發(fā)故障的情況發(fā)生，廠里制定了一套不定時的隨機停機進行短暫維護保養(yǎng)的規(guī)章制度。
不過，知道這個規(guī)章制度存在的人員很少。僅限于工作站內的七名操作員，兩名維修人員，保衛(wèi)處長，我與書記，共十二個人?！?br/>
“既然是隨機停機，盧廠長剛才為什么說嫌疑人可能是摸清了電磁屏蔽設備調整的時間規(guī)律？”
“我們制定的規(guī)章制度中明確規(guī)定是隨即停機，可是兩名維修工在常年工作過程中，卻養(yǎng)成了基本上是在上午九到十點間進行停機維護保養(yǎng)的習慣。這也是事發(fā)后，我們通過調查才發(fā)現的。”
“一般的停機維修時間是多長？”
“不超過十五分鐘。即便是特殊情況下也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兩名維修工有沒有透露，他們?yōu)楹瘟晳T在九到十點間進行停機維護保養(yǎng)？”
“他們的解釋是考慮到在這個時間段內，廠內所有職工幾乎都在工作崗位上。而廠里又有非常嚴格的規(guī)定，任何人在工作期間都不允許攜帶通訊設備。所以，兩名維修工覺得這個時間段相對要安全得多?！?br/>
“正常情況下，廠里都沒有通訊信號，也就是對于職工來說攜帶通訊設備根本沒有任何用處。而這兩天我仔細了解過，生活區(qū)與生產區(qū)是完全分離的。除非周末，上班時間內生活區(qū)不允許任何人無故停留，是這樣嗎？”
“是這樣?！?br/>
“什么原因才能在正常上班時間回到生活區(qū)，或者留在生活區(qū)呢？”
“傷病，或者其他突發(fā)情況?！?br/>
“突發(fā)情況具體指哪些？”
“這種情況很少發(fā)生。比如職工離開宿舍上班前忘記了關閉熱水器或者其他家用電器的電源而擔心引發(fā)火災等等?！?br/>
“發(fā)生這種情況時是當事職工一個人回去，還是有其他人陪同？”
“想要在工作時間內回到生活區(qū)，必須有保衛(wèi)處的人員陪同，而且陪同人員不能少于兩人?！?br/>
“事發(fā)后廠里對這一情況進行過調查嗎？”
“調查過。不過并沒有發(fā)現有任何人在工作時間內回過生活區(qū)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