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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中,坐在自己房間里的黑發(fā)少女咬著吸管,神色端肅地面對書桌上那一只保持著orz姿勢的兔子玩偶, 內(nèi)心崩潰, 只感到草莓牛奶那甜膩的口感都無法阻止她的頭禿。
“——為什么我要幫你還債?。浚 鄙倥@一聲質(zhì)問振聾發(fā)聵,仿佛是來自靈魂的呼喊, 令人潸然淚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會欠下整整一兆的債務啊?!你是剛剛炸了東京塔回來嗎??。 ?br/>
大概是因為這一聲呼喊中蘊含的感情過于悲慘, 少女房門外先是蹬蹬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而后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一個軟綿綿的聲音道:“姐姐, 你怎么了?”
房門輕輕拉開一道縫, 而后一只軟綿綿的小兔子, 不, 是她名為沢田綱吉的六歲的弟弟,從門縫探出頭, 歪頭看她,軟綿綿的棕色頭發(fā)落在軟綿綿的臉上, 萌感爆炸。
“姐姐心情不好嗎?”小綱吉想了想,邁著小短腿從門外跑進來, 向沢田音伸出手,胖乎乎的小手里攥著一顆糖, “來, 姐姐, 糖!吃了糖,就不難過了!”
黑發(fā)少女七音目瞪口呆,瞬間被這萌度擊中心臟,讓她連聽到自己負債一兆的頭禿感都忘記了。
嚶!我弟弟這么軟這么乖這么可愛!
“沒事的喲,小綱吉?!泵髅魇莵碜云叫惺澜纾珔s飛快代入了姐姐角色的七音笑瞇瞇地向這個世界的自己的弟弟揮手,謊言隨口就來,“姐姐剛剛是在排練戲劇社的臺詞哦,嚇到小綱吉了嗎?”
小綱吉有些困惑,似懂非懂。
七音也不以為意,三言兩語將他好聲好氣哄出門后,拉門轉(zhuǎn)頭又變作了一副債主臉。
“說吧!”七音坐在書桌前,瞪著桌面上那只可憐兮兮的粉紅玩偶兔,“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粉紅的玩偶兔抽抽搭搭:“這……這件事……很……很復雜……”
七音不為所動:“那就簡單點說?!?br/>
“嚶qaq”
于是,在粉紅玩偶兔,也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沢田音的解說下,七音終于對整件事情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六年前,這個世界里八歲的七音流落異鄉(xiāng),機緣巧合下被剛生下小綱吉沒多久的沢田媽媽收養(yǎng),成為了沢田家的一員,改名沢田音。然而就像七音天生就有著超凡之力一樣,平行世界的沢田音也有著自己的不凡之處,而這樣的“不凡”,名為夢見。
從十歲開始,沢田音就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地夢到未來,但在這個未來中,世界不斷地被毀滅著:有時候,毀滅世界的是一個白色的棉花糖精,有時候,毀滅世界的是鋪天蓋地的黑泥,有時候,毀滅世界的是名為魔女的奇形怪狀……但總之,不管是哪一個未來,這個脆弱世界似乎總在毀滅的邊緣大鵬展翅,令年幼的沢田音十分頭禿。
于是,為了保護自己可愛的弟弟,為了保護天然的沢田媽媽,為了保護那個據(jù)說是挖石油的沢田爸爸,沢田音冥思苦想,嘗試了種種辦法,未果,最后才在十四歲的這一年跟某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系統(tǒng)達成交易,付出了自己的名字,將平行世界里人生軌道截然不同并且已經(jīng)打出gg的七音拉到這個世界,而后背上巨大債務,終于成功拼合了七音的靈魂。
而付出這樣的代價的沢田音的目的也只有一個:保護家人。
七音原本輕松的神色隨著沢田音的述說越來越嚴肅,就連空氣都要在這一刻凝滯。最后,七音將手中的牛奶空盒放在書桌上,輕微的聲響落在寂靜的房間里,將沢田音嚇得差點蹦起來,就好像她真的已經(jīng)變成了一只膽小的兔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七音嚴厲道。
桌上的粉紅玩偶兔扭捏了一下,弱弱道:“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讓你背負上這么多——”
“我是說——”七音抬高了音調(diào),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付出名字這個行為代表著什么?!”
哪怕一兆的債務聽著都讓人想要吊死,但對于七音來說,這卻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對她來說,此刻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這個名為沢田音的蠢貨,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粉紅玩偶兔抬頭看了七音一眼,那黑漆漆的塑料制的眼睛,卻像是盛著星星,就連那被縫線固定的僵硬微笑,都變得溫柔:“我知道的哦?!?br/>
沢田音當然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名字是最短的咒。
她付出了她的名字,并付出了她的一切。
這也是為什么明明已死的七音能以人身坐在椅子上,但沢田音卻只能以粉紅玩偶兔的姿態(tài)坐在書桌上的原因。
七音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
“小音?!狈奂t玩偶兔聲音軟軟的,打斷了七音的話,“我是平行世界的你,你是平行世界的我……所以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就在想,如果是小音你的話,一定會理解我的,對吧?”
“我是一個……非常軟弱的人。我看到過很多很多的未來,無論是這個世界的,還是別人的……可是我從來沒有勇氣去改變……小音,我跟你不一樣……我不像你一樣,可以在很小的時候就能以勇氣擊退妖魔,也沒有你那樣不懈地學習陰陽術(shù)的毅力……我啊,是一個除了做夢什么都不會的廢柴呢……”
“可是,就算是我這樣的廢柴,也有想要守護的東西……但我沒有守護的力量……除了做夢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只能求助你……對不起,小音,真的很對不起,讓你背負這樣的債務和責任……可是……如果是小音你的話,一定可以理解我,一定會幫助我的,對吧?”
因為我們,本為一體。
房間里再一次沉默下來,良久,七音道:“失去了沢田音這個名字后……你會代替我回到平安京,代替我死去?!?br/>
沢田音道:“我知道。”
“而我會活在這個世界,哪怕我不履行我們的約定,哪怕我放任你重要的家人走向死亡,你也不會知道,甚至也不會有任何人為了這件事而追究我的責任。因為當你死后,我們的契約就已經(jīng)終結(jié)?!?br/>
“我知道?!?br/>
“……”
“但我相信小音啊?!睕g田音微微笑著,“因為小音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是一個比我更堅定,比我更強大,也比我更溫柔的人?。 ?br/>
夕陽漸漸隱去。
當短暫的逢魔時刻從這個世界淡去后,一同褪去顏色的,還有沢田音的靈魂。
但她依然對七音笑著,笑容里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在最后的那一刻,七音嘆息一聲,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她的眉心。
“你的心愿,我聽到了?!?br/>
沢田音這個名字,她收下了。
沢田音聲音有氣無力:“反正也不過全是些鍛材……這種事隨便怎么樣都好啦。”
狐之助疑惑道:“鍛材多難道不好嗎?審神者大人難道不想要屬于你的刀劍嗎?”
沢田音想了一下,回避了這個問題:“鍛刀這件事,沒有意義,不是嗎?在這個本丸里,時之政府的唯一要求是在五年內(nèi)徹底凈化掉污濁的靈力而已,所以在沒有出陣次數(shù)限制的前提下,也就沒有了鍛刀的必要了吧?小狐貍,你在著急什么?”
“倒也不是著急啦……只是覺得奇怪而已?!焙忠淮温冻隼Щ蟮纳裆耙话銇碚f,審神者大人們不都是喜歡收集美麗稀有的東西嗎?有好多審神者大人為了鍛出一振稀有刀而耗費巨額的小判購買鍛材,雖然我們是不提倡這種事啦……可是像審神者大人您這樣一振刀都不想鍛的,也是從沒有見過呢!大人,您不喜歡刀劍嗎?”
“如果只是刀劍的話,我當然很喜歡。”雖然對于沢田音來說,刀劍并不算她的武器,可是對于這種從戰(zhàn)爭中誕生、每一道流光都象征著生命的消亡的美麗的兇器,她卻是非常喜歡的??墒恰?br/>
“可他們卻不僅僅是刀劍而已啊……”
有思想的付喪神,與無思想的死物,是不一樣的。
沢田音不關心別人是怎樣看待這些刀劍付喪神的,也對于某些在時之政府主導下的約定俗成的東西沒有興趣。在她看來,當她選擇主動喚醒一名刀劍付喪神時,就意味著她已經(jīng)做好與這個付喪神定下一生羈絆的約定的準備了,既然這樣,她又怎么能夠在五年后卸任審神者一職,將那些與她定下約定的付喪神統(tǒng)統(tǒng)拋棄在這個本丸中?
“約定是非常珍貴的東西,需要以最鄭重的態(tài)度來對待。”
沢田音搖頭,跳過了這個話題:“小狐貍,你應該上任很多年了吧?”
狐之助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驕傲挺胸:“是的!”
沢田音道:“你一直在這個本丸嗎?”
狐之助道:“沒有呢,為了避免一些問題,每一任審神者的助理狐之助都是隨機分配的?!?br/>
沢田音道:“那你知道其它的審神者,特別是那些從零開始的新任審神者,他們是怎么賺錢的?”
狐之助誠實道:“種田,養(yǎng)殖……”
“你確定嗎?你看看萬屋那些標價1萬小判的小雞小鴨,還有那些標價10萬小判的成牛成羊,然后摸摸你的良心,再來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