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之巔秘密總部的停機場內(nèi),通往歸去來城南部拓荒點——幽鬼灘的魔法門忽然放射出晨曦般的光芒。一支殘破到極點的機甲團邁著動搖西晃的腳步,踉蹌地從魔法門走了出來。每一臺機甲都帶著滿身的瘡痍:癟下去的機械頭顱,斷裂的機械臂,開花的護甲,拖曳在地上的電子線路,一瘸一拐的機械腿……仿佛它們都曾經(jīng)在敵人的鐵錘和重炮的攢射中打過滾翻過跟頭。
領(lǐng)頭的機甲更是觸目驚心。它的左半邊幾乎什么都沒剩下,只剩下機艙的骨架,和仿佛叫花子服一般的零碎甲片。左臂無影無蹤。左肩護甲好像被人一把撕了下來一樣,只剩下零星的細片連在機體上。機艙如破碎的雞蛋殼,內(nèi)部的零件和駕駛座大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當這臺機甲走過身前,人們有機會窺探到它的后背,入目的景象更是觸目心驚。它的整個后背都已經(jīng)被燒得烏黑,護甲皸裂變形,猶如一片燒成灰的紙屑。隨著它每走一步,就會有幾片黑色的殘片落在地上,碎裂成渣。
停機場內(nèi)的維護人員和維修機甲蟲紛紛從工作間中跑出來,聚集在這隊機甲的周圍,準備隨時開始修理。機艙門依次打開,從機艙里跌跌撞撞地爬下來一個又一個渾身是汗,滿臉疲憊的機甲師。幾乎每一個機艙里都有兩個機甲師爬出來。一個是駕駛員,另一個估計是機甲損毀后被揪下來的人員。領(lǐng)頭的那臺黑白兩色的狼狽機甲中,居然爬出了三個人。最后一個爬出來的機甲師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卻被另外兩人迅速扶住。
這名機甲師推開扶住他的兩個人,忽然挺起胸膛,厲聲道:“哮狼之牙,集合!”
這群東倒西歪的殘兵仿佛被人硬生生灌入了一股勃勃的生機,他們閃電般在這個威風(fēng)的機甲師面前排成了長長一列。
“報數(shù)!”機甲師輕輕按住額頭,低聲道。
“1……”
“2!”
“3!”
“4!”
……
“24!”隨著站在隊尾的機甲師報數(shù)完畢,停機場里一片默然,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領(lǐng)頭的機甲師身上。
“25!”這位機甲師冷酷的面孔上終于露出了一絲陽光燦爛的笑容。
“萬歲——!”整個停機場都被這群哮狼之牙的狂吼聲淹沒。
停機場的咖啡間里,一個身穿玫瑰風(fēng)衣的紅發(fā)少女正一邊用藍牙通話,一邊從咖啡機里倒出一杯泡沫飛揚的卡布其諾。那突如其來的狂吼嚇得她手一抖,將一整杯咖啡倒在了自己的胸前。
她撕下餐巾紙一邊擦咖啡殘渣一邊湊近咖啡間的玻璃窗朝外觀看。窗外,二十五個哮狼之牙正在興奮地互相擁抱歡呼,沉浸在徹頭徹尾的狂歡之中。
“1,2,3,4……25”她默默地數(shù)著,二十五,哮狼之牙沒有破掉他們的不敗金身,這一次又是全員返回。九尾狐沒有屠狼成功,反而成了群狼的注腳。也許幾十年后的史書在描寫今日的哮狼之牙時,會提到九尾狐的名字。這也算是九尾狐唯一的成名機會了。
“撤回雙翼之虎,他們回來了!”少女扶住耳機,發(fā)出指令。
浮生渡的吧臺前,祖神通、何邊骨、鬼谷子、楊千山圍繞在玫瑰風(fēng)衣少女的身前,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寬屏奧術(shù)手機,緊張地監(jiān)控著手機上一個視窗的程序運行。那是一個界面金碧輝煌的女王系統(tǒng)程序之一。所有參加過傭兵團的人一看到那仿佛海龍王寶庫一般炫目的金碧色就立刻能認出這個程序的名字——王之喜悅:各傭兵團通用的傭兵戰(zhàn)功系統(tǒng)。
王之喜悅通過眼巢偵測視頻和參戰(zhàn)歸來的機甲電子眼視頻系統(tǒng)所錄下的戰(zhàn)斗視頻,節(jié)選出關(guān)鍵性的擊墜瞬間,通過系統(tǒng)識別系統(tǒng)辨認出敵人的身份,檢索數(shù)據(jù)庫查找相關(guān)任務(wù)懸賞和聯(lián)邦發(fā)布的懸紅,匯總所有信息,決定參戰(zhàn)傭兵的戰(zhàn)功獎勵??梢哉f,這個王之喜悅系統(tǒng),和傭兵們的錢袋子息息相關(guān),即使超團的首領(lǐng)們都對它又愛又恨。因為里面出來的結(jié)果,總有讓人羨慕忌妒恨的理由。
這一次系統(tǒng)計算的則是哮狼之牙們的戰(zhàn)功。因為所有的空之眼都被九尾狐集群射落,戰(zhàn)功的依據(jù)全部都要依靠電子眼視頻計算。為了防止傭兵在電子眼視頻上作弊,系統(tǒng)又啟動了極消耗內(nèi)存的防偽程序,計算的過程緩慢到了極點。青嵐之巔的這些巨頭們眼珠子都快瞪爆了,還是沒有等到計算的結(jié)果。
“還沒出來嗎?”玫瑰風(fēng)衣少女將四杯臟馬蒂尼推到眾人面前。
“嗯……我喜歡這種感覺,上一次計算哮狼之牙的戰(zhàn)果,系統(tǒng)也花了大把時間。這說明他們這一次的戰(zhàn)果相當可觀。”何邊骨撓著自己純白色的頭發(fā),興奮地咧著嘴。
“我不明白何叔你為什么這么護著這群狼崽子。在青鴻這樣的瘋子帶領(lǐng)下,這幫狼崽子遲早有一天會遇上一場過不去的絕境?,F(xiàn)在這些戰(zhàn)功,不過是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而已?!弊嫔裢ɡ淅涞卣f,“如果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別的團,他們會怎么辦?正確的選擇是放棄自己的隊友,保全全隊。但是在青鴻這樣的榜樣下,別的隊長很可能會做出同樣錯誤的決定。否則就會失去威信……”
“隊長,你是說……如果雙翼之虎有人被挾持,你不會去帶人把他們救出來?”聽到他的話,楊千山有些吃驚地問道。
“雙翼之虎的隊員被人挾持?如果我有這樣的窩囊廢,我一槍斃了他,還等到他活著落入敵人手里?你給我閉嘴!”祖神通狠狠瞪了楊千山一眼,嚇得他幾乎一口把自己的杯子吞進去。
“看到了嗎?青鴻絕對是個害群之馬!”看著楊千山目光里的不贊同,祖神通憤然掐住自己的喉嚨,裝出女人的腔調(diào),“哦……我的隊員被抓住了,我要去救他們……我的小寶貝們你們在哪兒哦?”他一邊說一邊充滿女人味地扭動著身子,惹得周圍的同事忍不住莞爾。
“得了吧,我們是傭兵團不是幼兒園,我們要做的是機甲隊長,不是保育院大嬸?!弊嫔裢ǚ砰_嗓子道。
“主神控……”玫瑰風(fēng)衣少女挺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看了祖神通一眼,抬起右手輕輕搖了搖,“以后別學(xué)女人?!?br/>
“團長,為什么?”祖神通失聲道。
“太難看了。而且你只會把自己搞成一個笑話?!鄙倥⑿χf。
“哈哈哈!”周圍的同事頓時都笑了起來。
“我們都知道了哮狼之牙為什么去接那個**任務(wù)。而且哮狼之牙也平安返回,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宣傳鼓勵,但是也不準備懲罰,一切按照王之喜悅的決定來做?!鄙倥谅暤?。
“是!”吧臺周圍的眾人齊刷刷點了點頭。
“隊長,發(fā)布**任務(wù)的人是不是要追查一下?!焙芜吂浅谅晢柕馈?br/>
“沒用的,敵人手腳利索的話,發(fā)布人物的家伙不是被處理掉,就是逃走了,一般不會給我們留下什么線索?!惫砉茸油崎_少女給他的馬蒂尼,拿起了自己的紅茶杯。
“還是要查。鬼谷子,你去查,叫上蠕蟲張,靠他的技術(shù)查一下蛛絲馬跡,需要多少經(jīng)費我出?!鄙倥谅暤?。
“是!團長你要動自己的小金庫?”鬼谷子有些吃驚地說。
“有人要算計青嵐之巔,我豈能坐視不理?”少女的臉上露出一絲王者般的冰冷,“而且,歸去來城是我們南歸大探險的主要基地,容不下一個黃金鬼子的特工。所有人都必須清除掉,鬼谷子,看你的手段了。”
“有足夠經(jīng)費的話,我有辦法?!惫砉茸幼孕诺匾恍Α?br/>
“出來了!”楊千山忽然提高嗓音叫道。
圍在吧臺旁的眾人一起抓起手機,抬眼看去。
“擊墜仙狐七團十五臺冠軍機甲,七臺英雄e機甲,三臺英雄c機甲。擊墜仙狐十四團二十臺冠軍機甲,五臺英雄c機甲。擊墜仙狐之眼斥候一團,十六臺冠軍機甲,九臺英雄d機甲。擊墜天狐八團隊長兇殘屠夫島津長虎的天授機甲,擊墜天狐六團隊長鬼扯身島川雄的天授機甲,助攻并擊墜天狐十團冰頭陀井上熏的天授機甲。間接造成十大天狐團超過六成以上的戰(zhàn)損。擊墜紅魔鬼團熔池之魔青山幸榮的角魔機甲——天授a級機甲……”
“島津長虎……島川雄……井上熏……青山幸榮!”這些顯赫的名字在眾人的手機寬屏上一點點飄過,將一種酥麻感灌入眾人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中,仿佛忽然被人硬灌了一大瓶北國伏特加,腦子一陣陣的發(fā)暈。
“青山幸榮死了???”何邊骨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這個人是他最想要干掉的人。他是紅魔鬼最活躍的重炮手,遠程攻擊的王者,同時也是最狡猾的機甲師,經(jīng)常利用超獸的憤怒做文章,是造成多起奇襲的始作俑者。童山雄被他親手殺死。熊之咆哮原來的智囊神算雪梨.梅森算起來也是間接被青山幸榮引發(fā)的獸潮害死的。
北國聯(lián)邦五十城中,關(guān)于這個家伙的懸賞多達百余記,加起來超過一億紋章幣。無論誰殺了他,他都算得到了一筆令人艷羨的財富。再加上仙狐團和天狐團長們的懸賞,擊潰九尾狐的聯(lián)邦戰(zhàn)功獎勵。哮狼之牙們將會成為青嵐之巔最肥的團隊之一啦,僅次于超團。
“這群九尾狐難道是站著讓他們殺的?”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鉆入所有人的腦海之中。
“看視頻!”何邊骨第一個點開了視頻選項。這些超團的精英們仿佛一群剛學(xué)會上網(wǎng)的小學(xué)生,貪婪地湊近了手機屏幕,饑渴地瞪視著這場戰(zhàn)爭的每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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