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的傀儡聞風(fēng)即倒的,就是‘悲酥清風(fēng)’嗎?”眉眼微挑,碧眸沁水,那女子說話帶了江南的軟音,極是動聽。
龍宇宸微微有些醺然地瞇了瞇眼角,隨后,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個藥方是照影改良的,因為藥效上跟那位金庸大神的“悲酥清風(fēng)”有些像,照影就借用了這個名字。龍宇宸覺得這個藥很有趣,就有意跟照影學(xué)了來。
一路上用的“悲酥清風(fēng)”,卻是龍宇宸自己煉制的呢,藥效比起照影的那版本來,其實還要險惡的多,不過,龍宇宸依然沿用了那個名字罷了。
“你的老師是誰?”從那女子的身后突然走出一個男子,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龍宇宸的頭腦轟然作響,幾乎要失去清明。
漆黑的瞳仁變成妖異的豎瞳,高貴而神秘的鎏金光芒一閃而逝,龍宇宸很快就神清氣爽。
抬手捏了個訣,那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立時哀叫翻滾,龍宇宸冷哼一聲。
在她的面前用蠱惑之術(shù),未免太猖狂。
那男子臉色大變,卻是見機極快地單膝跪了下來。
張嘴就是一連串的藥物名,還有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手勢,男子又急又悔地解釋:“若是沒錯的話,您該是我的小師叔!
不慎觸犯了這位逆鱗的是他,這位師叔卻毫不客氣地罰了他的心頭愛。這位師叔真是好手段!
“婆婆可沒收我為徒,你確實有個小師叔,名字,叫照影!饼堄铄仿月杂行╈t腆的絞著手指。
長睫毛小嘴巴,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似的,龍宇宸的面上嬌憨無邪,卻再無人敢把她小覷。
“我,我是云薔,這,這是我的夫君,沈涵!蓖V沽税Ш康呐涌吭谝廊粏蜗ス蛑哪凶由砩,她有些虛弱的開口。
“若是我沒有猜錯,您身上,有金翅蠱……”云薔的眸子里,又是熱切的渴望,又是畏懼的惶然。
龍宇宸淡淡點頭,隨手虛抬了一下。
沈涵和云薔起身,態(tài)度卻都恭敬謙卑了。
“婆婆說,我可以在月光島挑選幾個合意的做隨從。”龍宇宸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去。
除了沈涵、云薔之外,地下的巖洞中又陸續(xù)冒出不少人。
“我有些口渴了,幫我倒杯水來吧!毖鄄ㄝp輕流轉(zhuǎn),龍宇宸噙著笑容開口。
有人動作極快地遞上一個杯子。
龍宇宸都沒發(fā)現(xiàn)對方是從哪兒弄出來的。
“呃,謝謝!饼堄铄穼τ谶m時給自己遞水的人,毫不吝嗇地給予一個略略靦腆的微笑。
那人盯著龍宇宸的笑容,瞇了瞇眼睛。他看上去四十出頭的年紀(jì),面容極為普通的平凡,然而,他卻不會淹沒到人群中讓人忽視。
薄唇細(xì)眉,一身煞氣,那人將龍宇宸喝過水的杯子隨手往后一扔,一個肥嘟嘟的蟲子血盆大口一張就將那杯子整個兒的吞到肚子里,看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龍宇宸覺得腸胃開始不適了。
“對我們傀儡蠱師來說,蠱蟲就像是自己的子女一樣,而你,你雖養(yǎng)著金翅蠱,卻是把它當(dāng)做仆役下屬的!蹦侨俗彀筒粍樱曇魠s清晰地傳到龍宇宸的耳朵里。
龍宇宸淡淡挑眉。
“我們是在‘養(yǎng)’蠱,而你,卻是在‘馭’蠱。道不同,不可能是師傅的徒弟!蹦侨死淅涞淖I誚。
沈涵羞愧地垂頭,云薔更是惶然地兩腿戰(zhàn)戰(zhàn)。
龍宇宸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那人的肚腹。
聲音是從那人的肚腹傳達(dá)出來的。
腹語術(shù)?這不是那位延慶太子的獨門絕技?
龍宇宸的思緒又跑偏了。
那人的眉頭擰起來,越發(fā)的煞氣四溢。
沈涵、云薔等人一個個靜默跪倒,連龍宇宸都禁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雖然你的手段高超,金翅蠱在你的駕馭下安安分分,然而,你不是養(yǎng)蠱人,金翅蠱固然能為你所用,稍有不慎,卻還是可能遭受反噬,歸根到底來說,金翅蠱對你還是弊大于利的!蹦侨说哪抗獾粧。
龍宇宸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對我來說,最大的不舒服,是因為我一點不想肚子里藏著條蟲子啊!
要不是因為這個,龍宇宸才不會跑來月光島呢。
只不過是龍宇宸當(dāng)初在婆婆面前表現(xiàn)的太淡然太胸有成竹,婆婆不認(rèn)為金翅蠱會成為龍宇宸的軟肋,所以,才轉(zhuǎn)而以從月光島挑選仆從為誘餌,請龍宇宸幫忙看顧照影罷了。
沒料到竟然是這個頭一次見面的男子一語道破真諦。
“師傅曾經(jīng)傳信,說她收了個白藥師的關(guān)門弟子……”那人略略蹙眉。
婆婆是黑藥師的大家,更是傀儡蠱師的宗師,收的關(guān)門弟子,居然是與黑藥師和傀儡蠱師格格不入的白藥師。
龍宇宸歪了歪腦袋。
因為一開始是她拿著照影的藥亂發(fā)威,后來一路走來用的也是白藥師的用藥手法,所以,他們把她當(dāng)成白藥師,以為她是婆婆的關(guān)門弟子照影。
“你的手法雖然能看出明顯帶著師傅獨有的風(fēng)格,不過,你應(yīng)當(dāng)并沒有被師傅列入門墻!蹦侨说纳駪B(tài)篤定。
龍宇宸挑眉。
稱呼婆婆為“師傅”,又精通腹語,這位,大概就是婆婆三大親傳弟子之一的云止了。
云止是月光島的島主,也是婆婆最得意的弟子,一身本事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即使隱居月光島,有限的幾次出手,也讓他在整個蠻古之地威名赫赫。
“我和婆婆有約定,只要我保護(hù)小照影完成了第一次‘花嫁’,我就可以來月光島挑選幾個合意的做隨從。”龍宇宸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一邊不動聲色地手指微動。
周圍的傀儡蠱師們很快就遠(yuǎn)遠(yuǎn)遁開,云止的一雙眸子卻是精光熠熠。
間不容發(fā)間,云止和龍宇宸已經(jīng)用看似隨意實則驚險的方式完成了幾回藥師獨有的攻守。
“師傅告訴過我那個約定,不過,你是否真的完成約定,還需要月光島的確定!痹浦箤⑹重(fù)在身后,面色不變地將紫脹的手掩在了衣袖中。
這場較量,是云止輸了一籌。
并不是云止的藥師手段比龍宇宸差,而是因為龍宇宸壓根就不是藥師。
即使學(xué)了藥師的一些手段,龍宇宸也從沒想過跟照影一樣成為一名藥師,恰恰相反,她跟婆婆學(xué)習(xí),是為了更好地了解藥師,從而駕馭藥師。
就像古墓派的劍法天生就克制全真劍法一樣,龍宇宸的高明,只是因為,她比云止站的更高罷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去確認(rèn)消息的真假,三天之后,我必須離開,而你……”龍宇宸抬手一指云止,“你跟我走!
龍宇宸的態(tài)度,習(xí)慣的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應(yīng)該,一來,龍宇宸的那種倨傲華貴是已經(jīng)融入骨髓的天經(jīng)地義;二來,龍宇宸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證明,她有那個資格張狂跋扈。
“你叫云薔么?跟我來!饼堄铄忿D(zhuǎn)向最先“迎接”她的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微微有些怯懦地瞄了眼云止,云止面無表情。
云薔又求救地看了看沈涵,沈涵輕輕點頭。
龍宇宸相當(dāng)有主人派頭地在月光島選了最好的屋子住進(jìn)去。
“這三天里,你負(fù)責(zé)我的飲食起居!饼堄铄窇醒笱蟮赝嵩谲涢缴。
云薔畢恭畢敬地點頭。
月光島最好的屋子,自然是身為島主的云止的。
云止是個傀儡蠱師的宗師,他的屋子看著古樸大方,卻點點滴滴地都透著傀儡蠱師的邪異與危險。
龍宇宸越是散淡,越是漫不經(jīng)心,越是如入無人之境,月光島的人,便越發(fā)不敢小覷她。
就像西毒歐陽鋒的白駝山莊,恐怕自傲如東邪、北丐、南帝,也不敢隨意地亂闖那個地方吧?
敵友未分的時候,東邪敢亂吃亂喝亂用西毒給的東西嗎?
龍宇宸就敢肆無忌憚地享用月光島的東西。
月光島自然都是加了料的,不過,龍宇宸自然不是盲目自大,而是藝高人膽大。
很多時候,表面龍宇宸不過是心血來潮,實質(zhì)卻是謀定而后動的厚積薄發(fā)。
“你真要選云止?他畢竟是月光島的島主,讓人家做你的隨從仆役,是不是……”蒼嵐也佩服龍宇宸渾然天成的睥睨氣概,卻更佩服她惹麻煩的傲然本事。
“寧缺毋濫,你該知道,我從來只要最好的!饼堄铄仿唤(jīng)心地?fù)u晃著手里透明的酒盞,酒盞里能看到小蝌蚪一樣的蟲子游來蕩去。
“哇哇哇,雖然知道這玩意是好東西,可是,他們就不能把賣相弄的好看些嗎?扭來扭去的蟲子,好惡心的……”龍宇宸小小聲的嘟囔,隨即蹙著眉頭,捏著鼻子,把那酒盞里的東西咕咚咽下。
蒼嵐勾了勾嘴唇。
也就只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到龍宇宸身上泄露幾分純摯的嬌憨。
月光島出品的東西,自然是好東西,卻也要有命消受才行。
細(xì)小的汗珠從龍宇宸的額頭涌出,蒼嵐敏銳地察覺有一物沿著龍宇宸的腹部緩緩向上蠕動,片刻之后,龍宇宸的臉上便出現(xiàn)了一只巨大的蟲形。
金翅蠱。號稱蠱中之王的金翅蠱。
那蠱蟲在龍宇宸的血脈中隱隱蠕動的可怖模樣,即使蒼嵐這般心硬鐵血的男子,也幾乎要驚叫出聲啊。
“所以說,我討厭蟲子,一點不想肚子里養(yǎng)只蟲子啊……”龍宇宸張開嘴,“哇”地一聲吐出一只拳頭大小的胖嘟嘟的蟲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