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談話到底成功與否也說不好,不過起了一點點作用到是真的,雙方都開始反思起自己的錯誤了,由于心里均還有疙瘩,于是并未立刻便像以前那樣甜蜜蜜,現(xiàn)在他們夫妻相處的感覺和前幾天比更不自然,當房內只有他們兩人在時,往往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事情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程嵐知道妻子喝藥的事若是傳了出去對她影響不好,說不定還要被人指責失了婦德,到時眾人逼他休妻就麻煩了。
他不想休妻,即便他對她不想懷孩子一事很氣惱,但卻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事,妻子犯了錯自己說幾句就算了,讓別人訓罵他可不愿意。
程嵐一下子買進不少高等補品給方初痕喝,因為怕她這陣子喝那種藥傷了身體以后落下病根,于是每天極盡所能地補。還是由飄雪煎藥,依然是她煎時院子里下人被支開一半,次數(shù)一多,真真假假的,下人們到是沒人去懷疑什么。
當時給晨晨治病的大夫程嵐也命人給了封口費,他相信那名老大夫的品德不會亂傳話。
給晨晨抓藥的人是程嵐的心腹,他放心。于是幾天過去,很平靜,方初痕喝藥一事已經(jīng)可以說是永久不會被揭穿的秘密了。
晨晨休息了一天還真好了,不再難受,只是有些虛弱罷了,這樣一來它到是整天都歇在方初痕的屋子里,好吃好喝的,被人當大爺伺候。
“你呀,貪吃的毛病要改一改啊?!狈匠鹾墼诜績却蚪j子時笑望著蹲在桌子上吃點心的晨晨。
“嗯嗯?!背砍恳贿咟c頭一邊吃得歡。
“以后你要記住,不能沒經(jīng)允許你就亂吃喝,會吃丟小命的知道嗎?”
“這次你能好起來也是運氣好,若是沒有那老大夫,你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罪呢?!?br/>
“那藥多苦,我不喜歡。”晨晨吃飽了咂吧下嘴道。
“那你是臭美,又沒公鸚鵡在,你臭美給誰看?”
“我想變漂亮,我沒錯?!背砍砍燥柫松砩嫌辛它c力氣開始在桌子上走起步來。
“晨晨啊,我們給你找個伴兒好不?”
“不好!”
“為什么?”
“它們沒我聰明。”
“……”方初痕撫額輕笑,這只自大又貪嘴的鸚鵡。
這時程嵐進來了,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只大碗,碗里是烏雞湯,剛一進來香味就撲鼻了。
“趁熱喝了吧?!背虓剐⌒牡貙旁谧郎?,然后將碗端到方初痕面前,湯新出鍋很燙,碗一放好他趕緊用嘴吹了吹被燙到的手指。
湯一上來,晨晨眼睛瞪得都要掉出來了,脖子伸得老長眼睛巴巴地望著湯,嘴張著口水眼看就要掉下來。
“我可以喝嗎?”晨晨饞得直跳腳,可看兩個主子都不搭理它,于是忍不住了可憐兮兮地問。
方初痕看了眼程嵐,然后對晨晨說:“這個是補身子的,你喝了應該也沒事?!?br/>
“好啊好啊。”晨晨耐心地看著女主子拿出一個小碟子,然后用勺子舀出幾口香噴噴的湯,興奮得它在桌子上連跳了好幾下,等小碟遞到它面前時猛地一低頭,哧溜就吸了一口。
可想而知某只鳥又被燙得哇哇直叫。
方初痕拿著勺子慢慢喝起湯來,這幾天每天都要喝這些補湯,她到是沒覺得煩,自己的身子她還是很珍惜的,能補回點元氣最好,身體養(yǎng)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程嵐坐在椅子上看著方初痕喝湯,一時間屋內很安靜,只有晨晨一邊喳呼著燙但又忍不住誘惑咕嚕嚕使勁喝湯出的躁音。
“你沒去鋪子嗎?”方初痕問。
“沒什么事了,今天早點回來?!?br/>
一問一答,雙方都是淡淡的,表現(xiàn)得禮貌有加不見夫妻間的親密,自那日談開后他們二人就一直相處得淡淡的,沒再起過沖突,也沒有再提起他們之間雙方存在的矛盾,只是各自都在以自己的行動彌補著。
比如方初痕讓飄雪將那藥扔掉了,下定決心以后決不再喝。而程嵐則是每日都親自端來補品,然后親眼看著她喝下去。
晨晨肚量小,一小碟湯就夠它喝了,喝完了也沒再要,吃飽喝足后就舒舒服服地飛到床上,然后靠著錦被趴下準備休息了。
方初痕喝完湯后叫人將碗拿了下去,沒了晨晨在一旁喳呼,房內氣氛有點沉悶。
“我知道這些補品喝多了你會覺得膩,但是這些都對你的身體有好處?!背虓馆p聲說著。
“嗯,我知道,為了健康著想我不會浪費掉任何一分好東西?!?br/>
程嵐聞言欣慰地笑了笑,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相處連說話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唯恐觸到對方的痛處,自那天談過之后他們雖同睡一張床但卻沒有行周公之禮,在兩人心情都沒有平復之前不宜做那些事。
自得知她一直喝藥,他的心情有所影響,于是晚上再同床共枕時,暫時沒有了那方面的沖動。
方初痕見程嵐沒再開口,便開始打起絡子來,現(xiàn)在她怕二人獨處,因為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有些事一旦攤開來講,感覺就變了,做不到心平氣和。
程嵐就這么望著方初痕,她看起來很安靜,認真做事的樣子看起來像副畫似的,很美好,見過她的朋友都羨慕他走了狗屎運,填房居然如此美麗,他們還說即使她只是一個小小地主家庭出身,但僅憑外貌也足夠彌補這一點不足了,何況填房不比正室,在家庭背景方面要求沒有那么高。
誰不喜歡聽朋友夸自己妻子好?他每每聽到都很高興,因為自己眼光好,其實他很想對外面那些人說自己的妻不僅長得好,處事待人及品德等方面樣樣都是上承。雖說她年紀小就嫁了過來,并且還當了兩個孩子的后母,但是卻不見她手足無措,樣樣事都打理得很好,有時都會令他產生一種錯覺,覺得這個小妻子其實并非十七,而是二十七了。
有好幾次想在朋友們面前夸一夸小妻子,可是次次話到嘴邊都收了回去。自己的妻子有多好自己知道就好了,沒必要讓外面這些人知道,就當他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亡妻走后三年多,他一直尋尋覓覓,但卻未找到能讓他第一眼就產生好感的女人,于是即使爹娘會催會著急,但他卻一直沒有再娶,夫妻過日子是一輩子的事,豈能找個沒有好感的女人成親?
當時在周府無意中遇到站在池塘邊的方初痕,只一眼就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到不僅僅因為她那眾人難比的美貌,更難忘的是她給人的感覺。言行舉止很有大家風范,并且不焦不躁不因貌美而自視甚高,眼神清明見到他時不像大多女人見到他時或是癡迷或是羞澀得連頭都不敢抬。
只一面并且說了僅僅幾句話卻意外地給自己留下了印象,而第二天中午她又給他帶來了一個意外,天氣極熱,在他又渴又熱時吃到了一碗很好吃很甜的冰品,以為如此新鮮美味的冰品是周府高價請來的廚子做的,結果卻得知這個是方初痕做的。
當天晨晨因為嘴饞吃了刨冰壞肚了,令他為此忙活了大半天,僅這三件事便令這么一個女子深深地印在了腦海里。
后來有一次岳父突然跟他提起了她,說已經(jīng)認她作了干女兒,看其言行品德都不錯,為人妻母想必也不錯,岳父提議由他保媒讓自己提親去如何?
三年多來只要有人跟他提起成親的事他都會心煩,媒婆們遞上來的各戶千金們的畫像沒上百也有九十,可沒有任何一個人有令他再娶的念頭,可是那日岳父一提他心頭涌起的是喜悅而不是排斥。
還有晨晨那個家伙,哪一個女人它都看不順眼,可唯獨喜歡方初痕,也許這就是緣份吧,就好比他亦是如此,比方初痕美的女人他不是沒見過,但就是勾不起他內心的漣漪,可是方初痕做到了,于是他去方家提了親。
成親后方初痕的表現(xiàn)果然沒有令他失望,他欣喜自己挖到了一個寶,她對他好對孩子也好,更難得的是極度孝順公婆,令他吃驚的是她居然將自己的嫁妝都交給了娘,在佩服她大度孝順的同時心頭涌起的念頭是此生絕不虧待她,要對她很好很好。
可是最后他卻沒有做到,反到還深深地傷了她,居然令她動了不懷他孩子的念頭。
這些年來他寵愛程恬已經(jīng)成了習慣,看不得她受委屈受傷害。于是那天恬兒和方初痕出去受了驚后,多年來的習慣令他沒去深想其中因由就訓了方初痕,事后想起當時的情景連自己都覺得說的話過分了,何況是被罵的她?
他可以指責她一時大意沒將程恬看管好,但卻不該因為一時之氣提會不重視未來孩子的話來,妻子是喜歡孩子的這一點他毫不懷疑,就看她待自己的兩個孩子尚能如此疼愛,何況是她親生的了?
可是她卻喝藥了,若不是晨晨誤食生病,他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何時。
其實方初痕說的對,他一直未站在她的立場上考慮過問題,一個十七歲的女子以填房的身份嫁進程府,還是兩個孩子的后娘,程府人多口雜,這些種種對于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來說很艱難。
最初他是以觀望的態(tài)度看她的,看她在程府這個大宅子里是否能過得好,面對程家眾人是否能應付得好,下人們她是否也能管理得好,最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孩子是否也好。
也許他不該一直持有觀望的態(tài)度,可是嫁進程家的女子不能一直依附丈夫過活,丈夫在外做事時家里的事就得由她自己作主自己去應對,他沒有在她嫁進程府時就幫她適應新環(huán)境就是想鍛煉她的適應能力,想自己平時在外辦事時她在府里能處理好任何事,他的想法是若觀察一陣子覺得她的能力不足以應付這一切時再去教導她去磨練她。
可是事實證明她一切都應對得很好,如此一來他便放心了,一放心就容易疏忽,以為她都能做得好便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可是未曾想就是因為事事都由她一個人去應對,她身上的負擔很重,被二房那邊的人擠兌時會傷心,可是卻只能自己將苦往肚子里吞,因為沒人為她出頭,而恬兒一直以來的排斥定會令她氣餒,令她沮喪傷心,可是他認為她能應付得了,以為她承受能力極強,于是一直沒將這些放在心上。
可在那天她將所有話都攤開來講時,他才現(xiàn)原來她并非像自己想像得那樣堅強,她遇到難處時會傷心,付出真心被排斥時會難受,而被人指責時也會憤怒且痛苦。
以為她是沒脾氣很溫和的一個人,可誰想到她起脾氣來居然連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不懷孩子的事都做得出來,直到那天她在他面前哭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錯得很離譜,她其實是個敏感且脆弱的女人。
那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如此毫無顧忌地哭,隨著她的哭泣聲他的心揪疼得厲害,在那時他就開始自我反省了。反省自己為何沒有多關心體貼她一些,更怪自己在她承受壓力時不僅沒安慰她反而還以那么過分的話指責了她。
那時他醒悟了,一切的道歉其實都不算什么,那些道歉根本就不能彌補任何事,真正的彌補是從行動上的,他知道一直到現(xiàn)在方初痕都不相信他,甚至還對他緊閉起心扉。
為此他改變的要一點便是要向她坦白一切。
“痕兒,現(xiàn)在我要告訴你恬兒的親娘及軒兒的姨娘的事?!眲倓偟乃季w很雜很亂,但這些在腦子里只是一晃便過,程嵐很快便收回了心思。
方初痕聞言愣住了,抬眼望向程嵐,她知道他亡妻的事是他心中的一個結,也可以說是他不欲與人分享的秘密,前些日子他提過要對她說前妻的事,可是卻一直沒說她也沒在意。他對自己有保留不說關于亡妻的事很正常,沒想到今日他居然要對自己說了,難道是他打算對她袒露心聲不再將自己當外人了?
“痕兒,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是不是不舒服?”程嵐握住方初痕放在桌上的手擔心地問。
“沒、沒有?!狈匠鹾鄢榛厥致燥@不自在的回答道,她有些猶豫,眉頭輕攏,“我不想聽你和姐姐的事?!?br/>
程嵐望著方初痕,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都被他收錄在眼底,她是在怕什么嗎?
“你在怕什么?”
方初痕聞言眼皮一跳,手抖了一下然后力爭鎮(zhèn)定道:“我沒怕什么?!?br/>
“那你為何會不高興?你不是很想知道為何我會如此寵恬兒卻對軒兒那么冷淡嗎?這些都和她們的娘有關。”
方初痕忍不住冷笑道:“我自然知道,你因為愛姐姐所以待恬兒極好,相對的則因為厭惡軒兒的娘于是便不喜軒兒。”
程嵐眉頭輕皺,對方初痕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突然間靈光一閃他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她如此排斥聽他談恬兒的娘親,是不是意味著……她在吃醋?會嗎?
見程嵐表情一息瞬變,臉上忽喜忽憂,方初痕感覺很是奇怪,她也懶得理他,于是又開始打起絡子來。
“痕兒,你想錯了,并非所有事都是你想的那樣。”程嵐伸手將方初痕手中的東西都拿走,然后緊握住她的手不容她抽回去,雙眼溫情且復雜地望著因為被搶走東西而顯得惱怒的方初痕,“不要生氣,耐心地聽我慢慢說完吧。”——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碼字真辛苦,每一章都要碼很久,為何人家碼字那么痛快咋就我碼字就累得要趴下了似的哎,羨慕人家碼一章只用一兩個小時的,我碼一章要用四五個小時呢,我咋這么可憐啊啊啊啊。
居里夫人又來放雷啦!!為什么不留言噠!看文霸王難道素一種流行咩!!表羞射啊筒子們!!勇敢的冒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