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基集團總裁辦公室,蕭寒嘴里又咬上了一支煙,懶懶地靠在椅背,吞云吐霧中,輕攏的眼尾不自覺流露出幾分頹廢與悵然。
過了片刻,推門進來的不是秘書,而是四兩。
將手里的牛皮紙袋遞上前,四兩擰著眉心,小心翼翼開口說話:“爺,這是瑞安的詳細資料?!?br/>
“其實……更準確的說,瑞安的法人是那位南宮尊先生。”
“爺,您找了這么多年,可是誰能想到小安姑娘竟然是跟陸家大小姐在一塊兒,我說怎么就找不著人呢?原來是他們陸家的人故意在使絆子呢!”
蕭寒緩緩吐出一圈濃煙,微微斂了斂眸子,仿佛是在思索著什么。
南宮尊喜歡陸漫漫,這他早就知道,可是陸漫漫為什么會與他的小女人扯在一起?還幫著她躲避自己的查找?
不用說,一定是喬晚晚那個女人!
虧他這些年對她服低做小、巴結(jié)奉承的,連陸家兩個小的他都當祖宗似的供著,真是個可惡又該死的女人!
“爺,您就少抽點兒吧,您以往也不好這口啊,怎么現(xiàn)在越抽越上癮了?”
就著煙灰缸慢慢捻了一下煙頭,蕭寒抬起深邃的目光,沙啞地開口道:“打電話給南宮尊,我有事情要問他?!?br/>
“現(xiàn)在嗎?可是現(xiàn)在這個點,國外應該是三更半夜吧?這會兒打過去……”
“讓你打就打,哪來的廢話!”
“哦哦!”四兩吐了口氣,趕緊撥通電話。
這通電話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可是當掛斷電話之后,四兩的臉就整個兒僵了。
“我說爺,這樣,不太合適吧?您,您這么做是不是有點……”
“陰險狡詐”、“卑鄙無恥”那幾個字,四兩沒敢說出口。
蕭寒忽而神清氣爽,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領(lǐng)口,嘴角斜斜地抿著。
“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送我去幼兒園?!?br/>
“……啊?”四兩一臉驚愕,屁顛屁顛跟在后頭。
……
到了幼兒園,剛剛過了放學時間,大部分孩子已經(jīng)被接走,教室里沒剩下幾個小朋友。
年輕的老師見到蕭寒站在教室門口,兩只眼睛蹭得一下放著亮光,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笑意盈盈地走過去。
“念念爸爸?哦,您,您是……念念爸爸?!?br/>
“那個……念念今天沒有來幼兒園,她媽媽早上打電話請過假了,說她身體又有些不舒服?!?br/>
聽了老師的話,蕭寒冷著一張俊臉,尤其是那個“又”字,讓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經(jīng)常請假嗎?”
“是,是啊,念念是不久前才過來我們幼兒園的,可能是小朋友的性格比較內(nèi)向,還不太習慣幼兒園的生活,慢慢會好的?!?br/>
蕭寒僵硬地點了點頭,眉心始終沒有舒展過。
等他離開后,另一名梳著馬尾辮、身材苗條的女老師湊過來:“這個凌念不是單親家庭嗎?從哪里冒出來一個爸爸?”
“是爸爸媽媽離婚了吧,所以我說啊,不能找太帥太有錢的男人結(jié)婚,這種男人啊,你瞧瞧他這一身行頭,肯定是有錢人富二代,外頭說不準養(yǎng)著一堆小三小四小五……就凌念媽媽那個好說話的樣子,一看就吃不住這么厲害的男人啊。”
“哎,可是話說回來,暖暖的爸爸不也是有錢人富二代嗎?”
“那人家是暖暖爸爸呀,人家是江城頂級有錢的男人,再說了,你瞧瞧那位陸太太兩只烏溜黑的眼睛,那精明樣兒,藏著一肚子壞水。沒聽說呀,人家大學都沒念完就生了兩個孩子,這豪門太太的位子可是做得穩(wěn)穩(wěn)當當?shù)??!?br/>
“像暖暖爸爸那種有錢好男人,簡直就是人間稀有,希望我將來也能找到暖暖爸爸那樣的老公……說起來,我真的好羨慕暖暖媽媽哦,根本就是灰姑娘嘛……”
“你就少做夢吧,可別到最后呀,找了個念念爸爸這樣的,一堆小三小四小五……”
教室外,蕭寒直挺挺地杵在那兒,緊握拳頭,臉色黑沉。
“爺,您別氣著了,咱們走吧?”四兩好聲好氣勸著,可是心里頭卻忍著笑。
蕭寒疾步往前走。
到了車上,這股陰沉沉的氣息還未散去,四兩撇了眼后視鏡,說道:“爺,咱們這是去哪兒?”
良久,蕭寒才冷冷開口:“另外給我找家幼兒園,后面的事情你安排一下?!?br/>
“這……這是不是得先問問小安姑娘的意思?”哪能如此擅作主張啊?
“回公司?!?br/>
“……”路上,四兩憋了好半天,才弱弱地吱聲,“您不去小安姑娘那兒了嗎?”
蕭寒眼角輕攏,折射出一道凌厲的冷光:“我說過,我要她自己過來求我?!?br/>
四兩暗暗翻了個白眼,這人就是活該!
……
天空逐漸被黑色浸染。
凌小安在床邊守了好一會兒,等小人兒睡熟了才起了身。
回房拿了睡衣,走進浴室里,她低頭站在花灑下,目光透著濃濃的憂慮。
念念在她肚子里的時候,差點就沒有保住,足足打了三個月的保胎針,才能堅持到最后。
后來念念順利出生了,可又是嚴重貧血,又是重癥肺炎,如今孩子只有四歲,但大病小病一直接連不斷。
在身體極度不合適的情況下,醫(yī)生那會兒并不建議她留下孩子,可她卻義無反顧要生下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個自私的媽媽。
生下念念,不是因為舍不得一條小生命。
而是,這條小生命,是他給她的……唯一的、僅剩的。
回來江城,是因為放不下小崢的事情,也是因為……放不下他吧。
念念總是吵著要爹地,而她總說,一定會給念念找一個爹地。
只是她清楚,念念不會再有別的爹地,念念的爹地……只會是那個人,從來都是那個人。
關(guān)掉花灑,她站在鏡子前,麻木地擦干身上的水珠。
望著鏡子里模糊的自己,她淡淡一笑,眼里含著淚光,低沉而沙啞地喃喃:“凌小安,你真的很沒用啊,你還是那么沒用?!?br/>
在她發(fā)愣的時候,浴室的門忽然被拉開了。
那只西裝筆挺的變態(tài)就那么堂而皇之走進來,站在她跟前,手里還拿著她的貼身衣物。
蕭寒眼皮低垂,目光不自覺地朝著不該看的地方看去,喉嚨驀地哽了一下:“放在床上,你剛才好像忘拿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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