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行至寒碧房內(nèi)院,進(jìn)了屋中,季老夫人正坐在臨窗大炕上與一位花季少女說話。
那少女是二房的閨女名為季婉云,見季白進(jìn)來便連忙下了炕,屈膝行禮。
季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朝上座的季老夫人行禮,半垂著頭朝身后看,只見李晨語才進(jìn)了門兒,神色嚴(yán)肅的走進(jìn)來,躬身行禮,“給老夫人請安了。”
季老夫人掀起眼瞼,撇了李晨語一眼,又垂下頭去看手上的繡品,道:“李家少爺也來了,炕上坐吧,老身跟你說會兒閑話兒。”
“祖母,婉云退下了?!奔就裨平衲晔龤q,正是躲在深閨不見外客的時候,見李晨語這個外男進(jìn)來,就有些慌亂,垂著頭要告退。
“你去吧,帶一碟子豌豆黃回去,你病剛好不要老拿著哪線不放,若在病了,祖母可不依你,”季老夫人把手里繡了一半兒的半成品,遞給季婉云,殷殷叮囑道。
季婉云臉上一片酡紅,只覺的背后像是有千萬只眼睛盯著一般,連忙應(yīng)了話,轉(zhuǎn)過身時眼尾處便瞥見那位面容精致,宛若天公捏造出來的十分好顏色的李家少爺,正毫不避諱的盯這她。
季婉云腳下步伐微微凌亂,揣著一顆噗通直跳的心,逃也似的出了門兒。
季白抬手撫了撫眉心,看著扭著身子還在朝門邊兒望的李晨語,簡直哭笑不得。
這丫頭真的是個姑娘家嗎!瞧她那眼神,直勾勾的。
“李少爺,”季老夫人攥了攥纏在手腕上的念珠,這個李晨兒實(shí)在放肆,身在季府中,還敢用放肆的目光隨意盯著自家姑娘看,看著人模狗樣實(shí)則內(nèi)里敗壞。
“李少爺可知非禮勿視?”
看著季老夫人的冷臉,李晨語醒悟般的低頭看著身上的錦袍,淡淡笑了笑,“那位小姑娘的氣質(zhì)很像我認(rèn)識的一個人,這才多看了兩眼,并沒有別的意思,還請老夫人見諒?!?br/>
這樣的解釋純屬敷衍,季老夫人抬起眼瞼,神色嚴(yán)肅道:“今日老身就托大,說幾句古人言,論語中云: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李少爺現(xiàn)身在深宅后院,更應(yīng)該明白這個道理?!?br/>
李晨語只是見剛才那位小姑娘氣質(zhì)脫俗,淑雅嫻靜,跟華夏一個明星很像,就多看了幾眼,沒想到就遭這么一頓說教,她承認(rèn)季老夫人說的沒錯,但這么一說向是她做了什么似的,見到一個跟長的漂亮,多看幾眼就成了無禮?
季白上前坐在季老夫人身旁,輕拍了拍他母親的手,“晨兒是從大山里出來的,對男女大防不甚了解,以后讓她多識字念書,她便懂的分寸了?!?br/>
聞言,李晨語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季老夫人別跟我這粗人一般見識,我叔父哪兒還需要人,告辭了。”
季白捏了捏季老夫人的手,示意她別說話,使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朝外走,李晨語拱了拱手算是作別,跟著季白出去了。
招手叫了立在廊下與人說笑的洗硯,季白吩咐道:“等會兒給二姑娘哪兒送幾匹新進(jìn)的緞子,在拿套頭面,就說是給她壓驚的?!?br/>
洗硯描了一眼李晨語,應(yīng)了一聲是,退到一邊兒。
季白回頭看了一眼李晨語,抬腳下了臺階,走到桂花樹下,目光溫和的看著走近的人。
“我母親說的沒錯兒,非禮勿視,以后不要打量那個姑娘,遇見膽怯的,當(dāng)場就要掉眼淚,遇見那潑辣的,便要與你分說,記你一筆無禮不懂禮教,只非禮勿視就有這么多的事兒,更何況是其他!我說的這些不單單是在季府,你就算是在外面居住,也要切記。”
李晨語板著一張臉,切了一聲表示嘲諷,甩這手走了。
他嚇唬誰呢?自己也不是沒在外面呆過,要真如他所說,那人人都要給禮教壓死了,也就他們這樣的大戶人家吃飽了撐的,這么死板,那吃不飽飯的人家可沒那么多破事兒。
心里嘀咕了一陣兒,放下不再理會,帶著跟上來的宋庭,出了寒碧房。
季白目送兩人離開,返回到屋內(nèi),讓所有人都退下了,與季老夫人坐在炕上,說起了話兒。
“母親可是想不明白我為何那樣縱容她?”
季老夫人嗔睨道:“你與你大哥合起伙來搗鬼,自然是把你母親瞞住了。李晨兒的身份,恐怕是不簡單?!?br/>
季白垂頭,手中轉(zhuǎn)動這的杯子彰顯了他此時心中的猶豫,就算跟大哥,他也沒有說出全部,有一個知道那些不該知道的就夠了,現(xiàn)在想要晨兒沒有任何顧慮的留在季府,只有他全心全意的護(hù)著還不夠,需要母親在背后壓制住府里的人。
看著兒子沉默,季老夫人嘆了一聲,憐愛的撫上自家兒子的肩膀,拍了拍,“看你猶豫不決,那就是不可說,母親也不問了?!?br/>
“她的身份確實(shí)不簡單,”季白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微涼,“她的名字叫……李晨語?!?br/>
被季白握在掌心的手,驀地的一緊,季老夫人的身子一震,呼吸隱隱有些急促,她知道李晨語,她當(dāng)然知道李晨語,半個天下都知道她是個妖孽,是不祥之兆。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說被燒死的妖孽還活著,還被親自料理這件事兒的兒子帶回了家。
老大曾背著人去了花塢,當(dāng)時那個妖孽也在花塢,這件事兒老大也知道,他們兩兄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被人發(fā)現(xiàn)了,是要被天下人圍殲的,若被圣上知道,那季家,季家完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怎么回事兒。
“母親,”季白緊緊回握住季老夫的手,面露擔(dān)憂,母親的年紀(jì)大了,這樣兇險(xiǎn)的事兒不該讓她知道!
“怎么回事兒?怎么回事兒?”季老夫人因害怕而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抓住季白的雙臂,神色驚駭。
曾經(jīng)嚴(yán)謹(jǐn)猶如泰山穩(wěn)重的心境,此刻煙消云散,內(nèi)心只剩濃烈的不安和恐慌。
季白的神色一震,心中閃過慌亂,輕撫母親的后背,低聲安慰,“母親放心,不會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誰也不會發(fā)現(xiàn)?!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