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學(xué)春繼續(xù)說道：“沒談攏，我就悄悄的問旋風(fēng)，是不是要動手，旋風(fēng)沒吱聲，任憑對方后退，我當(dāng)時還納悶，以他的性格，咋能放了呢。誰知道，那群人沒跑多遠，就被人堵了回來，旋風(fēng)說前面也有我們的人，兩面夾擊，沖過去?！?br/>
姜學(xué)春神色暗淡，“當(dāng)時受到了鼓舞，心想，對方只有十多個，我們好幾十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就拼命沖過去…當(dāng)時，我在前面，為了拿錢多嘛。嗨，誰知道，對方竟然亮了響，連續(xù)三槍，我記的清楚楚的，第二槍打我腿，另外兩發(fā)打跑了，沒打著，冒了火星…哎呦，當(dāng)時只感覺腿上一陣血霧，滋滋的冒血，響兒一亮，大伙都怕了，捂著腦袋向后跑。當(dāng)時，旋風(fēng)死命拖著我，一直拉到棒槌地，就不管了，自個跑了?！?br/>
姜學(xué)春表情很難受，“從那晚過后，我就沒見過旋風(fēng)，也沒人來送錢…當(dāng)時，很多人為了逃命，沖進了村民家中，互相砍殺，我在村頭的棒槌地待了半個小時，整條腿都麻了，沒點知覺，所以就害怕了，聽到村里動靜小了，給我三舅打電話，他就那村的。”
“后來呢？”
“后來，我回了向陽村自己家中，也不敢去醫(yī)院治療，村里衛(wèi)生室大夫上門給簡單包扎，當(dāng)時心里清楚的，子彈穿過了小腿，算是廢了…本想避避風(fēng)頭再去醫(yī)院，前天，有人沖進院子，把我抬到了一輛面包車，給送到了城里，讓我等著很快就有人送去醫(yī)院?！苯獙W(xué)春皺著眉頭，看來也是搞不懂對方啥意思。
“再后來，你們就來把我摁床上了?！苯獙W(xué)春郁悶的說道，宋本杰哼了一聲。“要沒我們，你早完了，到現(xiàn)在也沒人給你送一分錢?！?br/>
姜學(xué)春抱著水杯，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開槍打你那人，你看清楚了嗎？”停頓幾分鐘，王曉輝突然問道。
姜學(xué)春抬起頭，眼神空洞，“瘦高個，頭上戴著絨線帽子，當(dāng)時太急了，又是晚上，有些模糊…不過，見到人能認識。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上來就干。”
宋本杰從包里掏出一摞照片，鋪在床上，問道：“你看，里面有沒有？”
姜學(xué)春詫異的眼神盯了宋本杰，低頭翻動，當(dāng)摸到唐一凡那張時，明顯手抖，嘴唇嚅動，“就這個，能認出來?！?br/>
宋本杰拿起來，看了看王曉輝，兩人一共看向姜學(xué)春，“你確定？”
“嗯，當(dāng)時火星濺到墻上，我瞄了一眼，嘴巴這位置像，近一米八多瘦高個，不錯，就是他。”姜學(xué)春又仔細看了很久，點頭說道。
宋本杰內(nèi)心很激動，有了這個證人，加上技術(shù)科提供的彈道鑒定，唐一凡算是跑不了。他站起身來，說道：“把筆錄原本的重新輸一份，打出來簽字?！?br/>
王曉輝把本子遞給了后面警員，叮囑幾句話，警員點頭退走了。宋本杰又跟姜學(xué)春隨口聊了幾句話，提到了段子可，提到了劉黑三，但都沒有直接證據(jù)，主要的聯(lián)絡(luò)人旋風(fēng)找不到，都是白費。
幾分鐘后，警員拿著剛剛打印好的詢問筆錄，讓姜學(xué)春簽字按手印，幾個人爬起來，走到門口，宋本杰扭回頭來，再次叮囑：“跟醫(yī)院打個招呼，此人關(guān)系重大，安排專間，守護在此地的人員，不得少于三人，明白嗎？”
王曉輝點點頭，非常慎重。
…………
遠在幾千公里外的東北吉林省S春市，某個破舊的國有企業(yè)小區(qū)，何家良等人鎖定了位于院子外圍的三號樓。
三號樓不遠處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何家良拉低了座位，罵了一句：“早知道租一輛面包車，起碼座位高些，這車真難受?！?br/>
高俊凱扭頭回道：“咱們還在這盯多久呀？”
“我也不知道……丁浩軍沒在屋里，沖進去也沒意義?！焙渭伊际掷锒酥h鏡，瞄了幾眼，根據(jù)當(dāng)?shù)嘏沙鏊木€索，丁浩軍父母住在三號樓一樓，有個小院子。
“要不咱去對面租個房間算了，這樣一天天的窩在車?yán)?，不得瘋了呀。”小高有些不耐煩，何家良瞪了他兩眼，“你累了回賓館歇著，我來?！?br/>
高俊凱搖搖頭，辯解一句話：“沒那意思，只是這么等下去，啥時候是個頭呀。”
何家良扔掉望遠鏡，嘆了口氣，摘下皮手套，這東北尼瑪也太冷了，摸出電話給宋本杰撥了過去，“隊長，這邊沒情況呀?！?br/>
“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姜學(xué)春撂了，指認了唐一凡，完全可以定罪，不行你那邊先撤吧?！彼伪窘苡行┘?。
何家良一下看到了希望，他明白，目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唐一凡身上，至于丁浩軍完全就是屁，沒人會關(guān)注他。再者說了，從唐一凡身上使勁挖，說不定也能搞到丁浩軍的信息。
“行，最后一晚上，明天我們就回去。”何家良想到的是不能白跑一趟，凍得牙花子都掉了。宋本杰想想，同意了，囑咐一句話：“注意安全，沒必要在那邊拼命?！?br/>
“我懂了?！焙渭伊紥鞌嗔穗娫?，雙手一拍：“小高，明兒咱們就撤了，那邊有了突破?！?br/>
小高乍一聽，情緒高昂，“隊長，來這好多天了，頓頓方便面，今晚說啥也得整點。”
“行，找個地去擼串喝酒?！焙渭伊伎紤]了幾秒，很爽快的回道。高俊凱指指他，“你個老摳，擼串才花幾個錢，一人一百撐死。”
“你不去可以在這值班。”
小高看到何家良開門走了，急切的喊了一句：“我去，去…吃啥也比啃包子、方便面強呀?！?br/>
晚五點，根據(jù)車載溫度計顯示，外面的氣溫到了37，零下的。小高發(fā)動了半天車子，馬達聲才響起來，嘟囔了一句：“大爺，明兒就不伺候你了！”
車子很聽話，沒再掉鏈子，直接去了租賃公司，辦好了交付手續(xù)，問了一句：“定金啥時候給呀？”
經(jīng)理不耐煩的揮手：“下個禮拜?！?br/>
高俊凱眼珠子都呲出來了，“不是，啥意思，開車的時候說好一手退車一手給錢?！?br/>
“誰跟你說的找誰去。”經(jīng)理態(tài)度很蠻橫。
“為啥呀？”
經(jīng)理簡單直接回了一句：“沒錢了?！?br/>
靠，這理由忒他媽牛B，太直接了吧，“你們東北人都這樣咋了，不講理呢？”
經(jīng)理一聲咳嗽，屋后沖出十來個雕龍畫虎的好漢，統(tǒng)一的鍋蓋頭，有些刺青直接紋到了額頭，驚悚。小高犟脾氣上來了，“咋的，還能耍賴昂…打個報警電話不就得了?！?br/>
經(jīng)理扭頭一個眼神，十來條漢子提著棍子就圍了過來，小高立刻老實，雙手舉起來：“哥幾個，千萬別沖動，錢我下周來拿?！?br/>
經(jīng)理嘿嘿一笑：“兄弟，別找不自在，下周來也要看心情，懂不？”
小高很聽話，乖乖的撤了，嘴里嘟囔著：“錢不多，兄弟們喝口茶，抽煙?！?br/>
出了門，小高摸出電話給何家良撥了過去，何家良簡單一聽，“靠，強盜嘛，我給當(dāng)?shù)嘏沙鏊騻€電話，前幾天帶著公函跟他們交接過?！?br/>
“好，我等你電話?！?br/>
高俊凱揣著口袋，在街上溜達了十來分鐘，眼看快凍成雕塑了，嘴巴不好使：“隊…隊長，咋…樣了？”
“咋了，讓人點了？”
“木，凍的?！毙「呶嬷謾C，上牙磕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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