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生站在高處,俯視著下方的廝殺。熊熊燃燒中,慘叫聲,怒吼聲,哀求聲,勾不起他一絲興味。
無聊。
那群可悲的弱者已經(jīng)退到了巖石邊。
無聊。
步生抬了抬眼皮,在那里他們等待他們的只會是饑荒,寒冷,以及死亡,
像一群動物一樣被趕進他們的牢籠。
步生可以感覺到一陣咬牙切齒的聲音,來自遠方,被風帶入他的耳中。
無聊。
這些弱者終究也只會瞎叫了??杀谶@世上要么成為強者,要么得到強者的庇護,不然你的性命就如塵土般可以被隨意捏碎。真是完美的殺戮之宴。
仙官大人,一定會很滿意我的智慧,用極少的力量讓他們自相殘殺。
他喜悅的轉(zhuǎn)身,那肥胖的身體隨著他的移動抖個不停。一個微笑出現(xiàn)在他的臉上,擠在一堆肥肉中,只能看到一條線,一條代表著喜悅的線。
多么可悲呀。弱者只能成為玩物。
他笑得更歡了。笑容中充滿了憐憫以及殘忍。他點了點頭。失敗從字面上便是廢品。這個世界永遠是為聰明人準備的。
就像這群動物,你得讓他們暴露在空氣中,這樣他們就會跑向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如果不這么做,你怎么能控制他們,飼養(yǎng)他們,馴化他們呢。
他轉(zhuǎn)身走向傳送陣。身邊跟著一位仙官,修為在凌仙左右。身上的服飾說明了他來自南仙界,哦不,應(yīng)該是鬼才訓練營。
一陣銀光閃過,兩人便出現(xiàn)在一座城府中。
步生轉(zhuǎn)向那位仙官。“好消息,大人。我的人為我們帶來了那個族群中最美的姑娘。”
那位仙官一臉平靜?!爱斎?。”他小聲的嘀咕道。
他靜靜地看著那得意自滿的“肥豬”。好好享受吧。最美的姑娘,他們只會以為是你步生強搶民女,誰又會想到被滅的都是不服從我主者。姓方的鬼才,既然你不選擇臣服,那就毀滅吧。
他冷漠的看著被藥倒的姑娘被帶了上來。為了我們的大業(yè),為了未來蒼生的自由。你們的犧牲會被銘記的。
步生充滿興趣地盯著漂亮姑娘的臉蛋。他踹了幾腳,見姑娘沒有動靜,似乎有些不滿?!八裁磿r候醒?”
將姑娘帶上來的侍衛(wèi)慌忙跪下將頭低著地面,“快了,快了。”
“我要準確時間!”
“步少爺,我……也不知道,這藥量是奸細下的。而……奸細已經(jīng)被滅口了……所以……”
“你讓他死的太早了?!辈缴D(zhuǎn)身看向窗外?!拔茵I了?!?br/>
不知過了多久,倒在地上的那個姑娘似乎有了一點知覺他這是在哪兒?
好像想起來了,步生那個死胖子!
她的家人們不知道有沒有逃掉。
她的視覺好像還沒有恢復。她看到了一個灰色的胖胖的形狀,那個形狀跳來跳去,在房間里面串來串去,應(yīng)該就是步生吧。
光好像越來越亮。她的記憶和知覺慢慢蘇醒。好像有誰提醒過她什么。
牙齒,后槽牙。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在后槽牙原來的位置多了一枚假牙。只要咬碎,就可以噴出毒氣。誰告訴她的呢?她記得有枚假牙,那個牙齒就在她的嘴巴里,她可以感覺得到,她的舌頭已經(jīng)觸碰到了,只要狠狠的咬一下。
不對,不是時候。有人告訴她,當她靠近步生,讓后咬碎這枚牙齒,帶他下去。但誰告訴她的呢?她記不起來了。
她似乎能看見桌子了。非常的清楚。一個又肥又胖的男子正坐在桌子的旁邊,在他前面是剩余的菜品。這個死胖子,長得這么胖了,還吃這么多。
“我想她醒了。”步生嘴里塞滿了肉,含混不清的說道。
現(xiàn)在那位姑娘感覺自己的感官越來越清晰。她感覺自己被移到了一張椅子上,在她的對面就是那個肥胖的男人。她感覺到了冰涼涼的鎖鏈,貼著她瘦弱的身體,將她困鎖在椅子上。
“方姑娘,聽得到嗎?”步生道。“我知道你聽得到。我們想知道該去哪找你的好哥哥。”
方姑娘面色如一潭死水,沒有流露一絲信息。每一個字都為她帶來了喜悅,他們沒有抓到哥哥,太好了,至少有一個人跑掉了。
“我沒在開玩笑。”步生低沉地說道?!澳阋肋@不是兒戲,這很重要?!彼拷焦媚锛毤毜挠^察著她的表情。
他看了看旁邊的仙官。真是悲傷,這件事不能讓他單獨來解決。讓別人看到這樣堅定的忠誠,真是一種反面教材。
方姑娘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回歸,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同時關(guān)于假牙的信息也她的大腦中展開。
致命的毒氣,是他,是他將這樣危險的武器塞到自己嘴中,那個叛徒。
“方姑娘你有在聽嗎?”
方姑娘在那模糊的嗡嗡聲中感到一絲傲慢,她努力勾出一個嘲諷的微笑。
“啪!”步生一巴掌扇到了那清麗的臉上,在那如玉般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紅彤彤的油漬?!澳贻p人有時候就要吃點教訓。來吧,方姑娘。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不要逼我動粗,本少可是非常憐香惜玉的?!?br/>
步生直起身子看向跪在不遠處的侍衛(wèi)。“我的侍衛(wèi)長好像沒有把他的工具帶過來,不過我相信他能即興表演?!?br/>
侍衛(wèi)聽到這話馬上接到?!凹磁d永遠是最棒的,少爺。”那聲音中充滿了討好。
“你哥哥那么聰明,肯定有備用計劃。那作為他最愛的妹妹應(yīng)該略知一二吧。”步生直直地盯著方姑娘的眼睛。方姑娘垂下眼簾愣愣的盯著地上。這么近,這是一個好機會,只要咬碎那枚牙,他就會跟我一起離開這世界。就是現(xiàn)在,可她為什么要猶豫呢?生命是那么的美好。她還那么年輕。死亡是那么的遙遠,又是那么的鄰近。
她想起了夏日里漂浮在天空中的風箏,朋友們的歡笑聲,和哥哥一起偷懶時父親親切地訓斥。
“敬酒不吃吃罰酒。”方姑娘的遲疑另她錯過了這個機會,步生已經(jīng)慢慢移回了他的位置?!澳钦媸菍Σ黄?,可愛的小姑娘,你是在逼我做些什么。我的侍衛(wèi)長知道一個簡單又迅速的方法。我覺得這些方法是極其美妙的,但我不認為像你這樣可愛的小姑娘應(yīng)該承受這一切?!?br/>
侍衛(wèi)長接到了暗示,馬上狗腿的說道:“被燒紅了的鐵塊燙到背上或者眼皮上,或者一些別地地方。犯人不知道鐵塊會落在哪里時,他們的恐懼往往會讓這個方法更加有效。這是一個極好的方法。而且當紅色的絡(luò)印出現(xiàn)在白嫩的皮膚上,那簡直就是一副極美的藝術(shù)品,對嗎,少爺?”
“美妙!”步生說道。他的聲音充滿了病態(tài)的興奮。看著方姑娘平靜又堅定的表情,不知哪一點刺激了這個變態(tài)的少爺。“你知道嗎?我親愛的小姑娘。你總會告訴我們他跑到哪里去了,一定有一種程度的痛會收買你?!?br/>
“他會是對的,”方姑娘想到?!叭绻皇且驗橛心莻€牙齒,以及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好哥哥跑到哪里去了。”
看著方姑娘依舊無動于衷。步生叉起一塊肉,狠狠地放進嘴里,慢慢地咀嚼著。真是堅定。真是令人討厭。一個小姑娘居然認為自己不會被疼痛收買。真是愚蠢。相信這世界上還有真的情感存在。她的好哥哥估計根本不在意他,不然怎么會撇下她,自己先跑了呢?
真是愚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等會兒要經(jīng)歷什么。神經(jīng)粗到根本不知道在她身旁有一個怎么樣的地獄。
這個想法似乎安慰了步生的內(nèi)心,撕碎了他心中那一絲對讓忠誠之人承受痛苦的不情愿。他現(xiàn)在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完美的醫(yī)生,手持尖銳的手術(shù)刀切開愚者的面具,揭露底下隱藏的空洞。
一群動物。當他們看見獵食者會怎樣掙扎呢?
“真可惜。”步生的低喃道。
侍衛(wèi)長將鐵塊落在了方姑娘的臉上。疼痛瞬間刺穿了方姑娘的神經(jīng)。
看著方姑娘痛抽一口氣,牙關(guān)微微扣緊,臉部的肌肉在抽搐。步生搖搖頭。
看啊,當將疼痛放在她身上時,她瞬間就堅持不住了。她是多么的怕我。
他再次走進了方姑娘想好好欣賞她的恐懼,這次方姑娘沒有等待狠狠的咬向了那枚牙齒。
方姑娘微微張開她的嘴吐出一股水霧。
“發(fā)生了什么!”
是步生的慘叫。方姑娘露出了一抹微笑,太好了。噴到他身上了。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在自己眼前劃過,多么的短暫,那么的美好??上透绺绲淖詈笠幻孢€是爭吵。她寧愿相信一個奸細,也不愿意相信那從小陪伴她長大的哥哥。一位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朋友比一個才見面兩周不到的情人,那真是沒有可比性,可她就是這么的愚蠢。如果能回到過去,她一定會好好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沉默。
步生站在房間外。他倒抽一口氣,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仙官大人抓住了他,并將他帶了出來,他可能就被困在那兒滿是死人的房間內(nèi)了。
“我吸入了那種氣體嗎?”他問自己?!叭绻欠N氣體在里面,他粘上我了嗎?”
周邊的喧鬧很快傳入了他的耳中,理智慢慢回歸,他還站著,他還在呼吸,我的老天??!他還活著。
他現(xiàn)在可以回憶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了,他的侍衛(wèi)長發(fā)出了一聲慘叫。然后仙官大人一抬眼便將自己帶了出來。原來他活著的機會是一個死人的驚呼帶來的。
步生可一點都沒有感激他那可憐的侍衛(wèi)。那個傻瓜讓自己葬送在那毒氣中,弱者。他早就想換個侍衛(wèi)長了,如今也不用找理由了。
不過這怎么可能呢?一個弱小,無助的姑娘沒有任何警示的情況下,從嘴中吐出了毒氣。算了,這也不重要了,下一個侍衛(wèi)長會為我找出答案的。
看著慌忙沖過來的侍衛(wèi)們,緊張的盯著自己,他揮了揮手,讓他們趕快處理好那房間中的毒氣。接著他說道:“我餓了。”
一個有眼色的侍衛(wèi)馬上跪下?!笆堑?,少爺?!?br/>
步生滿意地點點頭?!笆紫任夜材?,你就是新的侍衛(wèi)長了,然后我希望我的食物被送到我的房間,還有把我新弄到的那個小美人兒也送過來,記得給她下點藥,我現(xiàn)在沒有心情看到任何反抗。”
看著步生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仙官搖了搖頭,真不明白圣元大人為什么要派他來看著這一個普通人。多說是為了讓他給南仙界背黑鍋吧。這么蠢的人,讓他們用來收黑鍋還差不多。
林雪果這么珍貴的東西放在這種貨色身上,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偷掉了。偏偏這個貨色還以為自己有多厲害,自以為是,瞧不起別人,真是令人惡心。
仙官閉了閉眼,想起當初他跪在圣元面前問出這個疑惑。仙君大人當初是怎么說的。他將一把魚餌撒入了池中?!耙脶灥紧~,你必須要有好的魚餌。要想釣到聰明的魚,你必須讓他們感覺到這魚餌沒有危險。”
仙官再抬頭看了看那離去的身影。
釣魚也得有個好的勾子。只有足夠堅硬的勾子才能將魚拉上來,不然只是免費給他們送吃的。
他抬起手,看看手心中躺著的那枚牙齒。有頭有尾有觸須,這分明是一只蠱蟲啊。可惜死了,不然便可以通過它追蹤它的主人了。
仙君大人做事總有他的道理,說不定現(xiàn)在那條大魚已經(jīng)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