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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良打電話給陸以和,得知他現(xiàn)在在醫(yī)院時,嚇了一跳。追問得知住院的人是蔣川后,才松了一口氣。
這幾天,因為葉清和蔣川的事情,本來工作就很忙的陸以和越發(fā)繁忙起來,打電話時得知這一情況的沈墨良也就沒好意再提自己的事情,猶猶豫豫,拖拖拉拉,就一直到了今天。
“以和,我有三天假期可以休息,晚上我就坐飛機回來?!鄙蚰既崧晫﹃懸院驼f道。
此時沈墨良正坐在酒店的客房里,身邊是打包好的簡單行李,劉嶺正在隔壁收拾東西,準備陪他回s市,飛機票昨天就已經(jīng)訂好,是晚上的紅眼航班,晚上十一點才從c市出發(fā),凌晨兩點才能到s市。
陸以和站在醫(yī)院住院部的走廊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醫(yī)生和病患偶爾來去,聲音卻說得上是柔和的:“飛機大概什么時候到,我去接你?!?br/>
“不用了,飛機的時間挺晚的。我已經(jīng)和羅哥說好了,公司里會派保鏢來接我,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就好?!鄙蚰嘉⑿Φ?,“如果你執(zhí)意來接我,下次我回來就不告訴你了?!?br/>
聞言,陸以和不甚高興的抿了一下嘴唇:“嗯?!?br/>
“生氣了?”察覺到陸以和的語氣有些不對,沈墨良有些好笑的問道。
陸以和眉頭微蹙,道:“沈墨良,你威脅我?!?br/>
沈墨良生生從陸以和淡淡的這幾個字里面聽出來了一種委屈的味道,他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然后用一種特別認真的口吻說:“我錯了。我保證陸先生明天可以得到滿意的補償?!?br/>
“知道錯了就好?!标懸院涂谖菄烂C的說道。
聽他這個口氣,沈墨良忍不住又笑了一聲。但他很快收斂了笑意,玩笑開過了,合該講些正經(jīng)的事情。沈墨良微微垂下眉眼,道:“以和,等我回去以后,如果你不忙,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br/>
陸以和不知道沈墨良要講什么事情,需要這樣嚴肅,這極正經(jīng)的口氣讓他對是否應(yīng)該答應(yīng)下來有些遲疑,稍作一番掙扎后,陸以和還是忍不住試探道:“什么事情?”
沈墨良眨眨眼睛,笑道:“以和你放心,我沒準備把你賣了……也不會想和你分手的。”
“好的?!狈畔滦膩淼年懸院土⒓创饝?yīng)了這個要求。
“那么,明天見。”沈墨良柔聲道。
“明天見。”
互相告別之后,陸以和將手機揣回外套口袋,慢吞吞地走回了蔣川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蔣川被剃掉了一頭騷包的半長頭發(fā),取而代之的是紗布和保護用的網(wǎng)罩,裂口的唇角邊,一個略有些發(fā)烏的五指印仍舊清晰可見,他的左腳打著石膏,被吊了起來作為固定。
聽到陸以和進來時發(fā)出的聲音,蔣川轉(zhuǎn)過頭,眼睛死死的盯著陸以和,跟著他一路到自己的病床前。
當時葉清委托去尋找蔣川下落的人并非是清白出身,所以能打聽到一些不那么干凈的消息,葉清和蔣家父母這才知道,蔣川之所以會半道上失蹤,是被人綁架了。
綁人的人受的是李氏聯(lián)盟的雇傭,不過不是李家,而是與李家結(jié)盟的一個集團,董事長姓姜,出身也并不是十分干凈,最近陸、蔣、葉三家動作越發(fā)大,態(tài)度也越發(fā)咄咄逼人,李家尚且能勉力支持,稍小的這兩家集團卻有些支撐不住了。
姓姜的這位正是眼看著要撐不住的一位,到此時再來后悔當初不應(yīng)該野心太大妄圖吞象顯然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趕緊想辦法保住自己的老本才是正經(jīng)。大約是懷著這樣的心思,這位思考回路粗魯野蠻的姜董事長想到了綁架威脅的招數(shù)。
可惜他雇傭的綁匪剛剛把蔣川一頓揍,算是教訓收拾完,威脅蔣家收手的電話還沒打出去,他的計劃就破產(chǎn)了。
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斷了一條腿的蔣川先被送到了c市的醫(yī)院急救,確認都只是皮肉傷沒有緊急情況之后,他在c市住了兩天院,便被轉(zhuǎn)回了s市。
“怎么了?”被蔣川有些瘆人的眼神盯到忍無可忍,陸以和皺著眉頭問道。
聞聲,蔣川的眼睛看向陸以和的眼眸,他聲音沙啞的問道:“以和,你老實告訴我,跟著葉清的那個小男孩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他這幾天問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遍了。
起因就是他住在c市醫(yī)院的那兩天,葉清來看他那一回身后跟著幫忙提水果籃抱花的封子郁。
這個二十歲的大男孩長得不算漂亮,但說得上是文氣清秀,帶著那種尚在讀書的學生特有的青澀明朗的氣息,深深的勾起了蔣川的危機意識。加之葉清對封子郁可謂和顏悅色,態(tài)度非常的好,蔣川立即便把封子郁劃歸了情敵的序列。
他當即急匆匆的追問起了葉清他和封子郁是什么關(guān)系,他在c市的這幾天是不是新結(jié)了這么一個青春靚麗的新歡,所以才對他不聞不問。
聽到他這些問題的葉清當時便直接露出了一個譏笑,他冷冷地問蔣川:“你覺得你有什么資格問這個問題?而且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你有什么立場問這個問題?”
蔣川如遭雷擊,當即愣在了病床上。
而完全沒有跟上狀況發(fā)展的封子郁也愣在了一旁,蔣川剛才追問葉清的時候完全沒有躲避封子郁,弄得他非常的尷尬。
看見蔣川完全說不出話來的樣子,葉清冷笑了一聲,帶著封子郁就走了,一直到今天,再沒來看過蔣川。
陸以和看看蔣川,耐著性子又一遍解釋道:“那個男孩叫封子郁,是葉清的臨時秘書,實習的大學生而已,你別多想,好好休息?!?br/>
但是他的解釋顯然沒有被蔣川聽進去,蔣川帶著一臉苦笑,眼神茫然地望向天花板,喃喃道:“葉清他真的不要我了,他另外有喜歡的人了。葉清他不要我了,他不……”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陸以和皺著眉頭看了蔣川一會兒,確認他應(yīng)該不會弄死自己,便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始用手機慢吞吞的看新聞,等著蔣正洲吃完午飯回來,至于照顧人這事兒,自然有護工在一邊忙活。
雖然蔣家請了兩個護工輪番照顧蔣川,但蔣媽媽不放心兒子,白天還是會和蔣爸爸輪番來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新聞,陸以和將手機收了回去。
蔣川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例行的喃喃,正望著窗戶發(fā)呆。
“蔣川?!标懸院秃八?,但是蔣川沒有回應(yīng)。
陸以和也并沒有等他給自己反應(yīng),而是也看著窗外,自顧自地淡淡說道:“雖然我至今還是不太懂愛情這個東西,但是我覺得,你在背著葉清找別人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好有這一天?!?br/>
說著,陸以和臉色沉了沉:“雖然我覺得墨良不會這樣,但是我還是努力把你的行徑代入想象了一下,結(jié)論是我要是葉清,絕對不會原諒你。”
“蔣川?!标懸院陀趾傲怂宦?,眼鏡鏡片后的眼眸微微動了一動,落在了蔣川身上,“接下來的話只是我個人的意見。我覺得,你小叔有為愛情發(fā)瘋的資格,你沒有。所以你不要把自己弄得瘋瘋癲癲的,丟人現(xiàn)眼?!?br/>
聞言,蔣川轉(zhuǎn)回頭來,沉默地和陸以和對視,眼眸有些閃動。
“敢做要敢當,既然做出了事情,就應(yīng)該承擔后果。”陸以和最后說道。
然后他也閉上了嘴巴,靜靜地看著蔣川。
沉默在他們之間持續(xù)了一會兒,蔣家雇傭的護工工資拿得高自然也很懂眼色,他遠遠的坐著,假裝什么也沒聽到的樣子,也不說話。
又過了須臾,蔣川露出一個苦笑,他伸出小指仍舊包裹著紗布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以和,我覺得這是從小到大你對我說的最有道理的一段話。你說的對,我沒這個資格?!?br/>
蔣正洲進門的時候,陸以和仍舊坐在床邊,護工仍舊躲得遠遠的,而蔣川依舊將手捂在眼睛上,但是他的鬢角掛著一絲水痕。
病房里的氣氛實在是太古怪,蔣正洲的動作不由得一頓,而后他露出一個微笑,對陸以和道:“以和啊,這是怎么了?”
“蔣伯伯你回來了?!甭犚娛Y正洲的聲音,陸以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還沒有回答蔣正洲的問題,已經(jīng)將手收了回去的蔣川便先開口了:“爸,沒怎么,以和他陪我聊了一會兒天而已?!?br/>
蔣正洲最近拒絕和蔣川說話,聞聲只是瞪了他一眼。
“嗯?!辈挥瞄_口撒謊了的陸以和很給面子的附和了蔣川一聲,而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對蔣正洲道,“蔣伯伯,我下午還有事情要忙,先走了?!?br/>
“好的,辛苦你了?!笔Y正洲立即應(yīng)道。
陸以和和蔣正洲告別后,又和蔣川說了一聲再見,才從病房里出來。坐電梯出醫(yī)院住院部大樓的時候,陸以和抽空給葉清發(fā)了一條短信:“我今天也去看過蔣川了,他恢復的不錯,我勸了一下他,他好像能接受你們真的分手這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