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br/>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白衣男子頭也不回淡淡的說道,就像是在對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說話那樣。
他的聲音溫淡雅,像是一塊溫潤的玉,很難把這個聲音的主人和一劍退萬敵的高手聯(lián)系起來,更無法想象這個人就是出賣了一百多萬同族的叛徒。
“皇甫云?”王浩試探著問。
中年男子沒有說話,停頓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怎么,我認錯人了?”王浩問。
“那倒沒有,純血人類之間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應,你在城外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想必你在懸崖外的時候,也感覺到我了吧?!?br/>
王浩無語,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就這么被他發(fā)現(xiàn)了。
不過也難怪,要不是因為自己是純血人類,皇甫云也未必會見自己吧。
“那你笑什么,是在笑你自己的名字?”王浩搖搖頭,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心里卻是有些震驚,自己是隔著幾百米才對懸崖上產(chǎn)生熟悉的感覺,而城門離著這里至少幾公里,同樣是純血人類,實力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皇甫云頭也不回的說:“皇甫云這三個字很普通,沒什么好笑的,只不多少年都沒有聽人叫過的我名字,忽然之間聽到,感覺有些陌生而已。”
“你們鎮(zhèn)海侯府的人都喜歡裝.逼嗎?看來霍十四那副鼻孔朝天,唯我獨尊的模樣,是跟你學的。”王浩一邊說,一邊拔出虎牙去翹地上的石頭。
黑se的石頭入手感覺很奇怪,像是玉的感覺,王浩暗中發(fā)力,卻發(fā)現(xiàn)石頭極為堅硬,明顯是一種鍛造的好材料。王浩想弄一塊下來,看看能不能再把虎牙強化一番。
皇甫云哈哈一笑:“老十四可不是跟我學的,霍十四傲氣,整個鎮(zhèn)海城無人不知。不過我倒是很奇怪,我好歹也是個一等侯爵,有說有笑的和你談話,哪里裝逼了?”
王浩找到一塊巖石的縫隙,把虎牙刀刃塞近去,猛地一發(fā)力,咯嘣一聲,手上一輕,巖石安然無恙,連印子都沒有一個,但虎牙卻崩開了一個口子!
王浩心疼的都要滴血!
皇甫云聽到身后的響動,淡淡的一揮手,笑道:“你別打這山的主意。這座山就是我的劍,你的刀太弱了,等到你什么時候到了圣域之后,說不定還有些希望能敲下一塊,到時候再來試試,我不攔你。”
“你就裝吧,山就是你的劍?!蓖鹾撇恍嫉泥土艘宦暎藓薜氖盏?,今天這比買賣可是虧大了。
相對于王浩挖他的墻角,皇甫云顯然對王浩剛才的話更有興趣,他好奇道:“你為什么說我裝.逼,我一生最討厭裝.逼犯,見到了必然狠狠打他的臉,我自己覺不會裝.逼?!?br/>
王浩哼了一聲:“我們到現(xiàn)在也說了十幾句話了吧,你居然頭也不回,一直用后腦勺對著我,就是古代的皇帝恐怕也沒這么大的架子,你這不是裝逼是什么?”
“哦,原來如此?!被矢υ苹腥淮笪虻臉幼?,重重的點了點頭,他指著面前的大海,問道:“你看這海,你看到什么?”
“海?”王浩皺了皺眉頭,皇甫云身前就是懸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天空yin云密布,海上風浪極大。
僅此而已,實在看不出和皇甫云不能回頭有什么關(guān)系。
“嗯,我倒是忘了,你現(xiàn)在還未必能看到?!被矢υ泣c了點頭:“一樣等你進入圣域之后再來看,你就會發(fā)現(xiàn),并不是我不想回頭,而是不能回頭?!?br/>
王浩又一次仔細的看了看面前的大海,依舊沒看出什么古怪,于是奇道:“不能回頭?為什么?”
皇甫云淡淡的說:“這海里有一個老朋友,他以前做事不太靠譜,被我教訓了一下,于是就潛回深海沉睡了。兩年前,我察覺到他開始蘇醒,實力也增大了不少,所以我必須一直坐在這里盯著他。他發(fā)現(xiàn)我一直在看他,就會收斂一些,免得這家伙腦子一熱,做出點什么我不愿意看到的事?!?br/>
皇甫云的語氣很淡,就像再說一件普普通通的朋友之間打牌欠了五塊錢沒還的小事。
但是從他的簡單的幾句話里,王浩就可以判斷出,這件事、這個皇甫云的老朋友絕對不簡單,而且是不簡單到了極點。
其實說白了,就是皇甫云在看守防范一個極為強大的敵人!
被皇甫云教訓了還能不死,潛入深海沉睡,需要皇甫云親自看守,無論哪一條,都足以證明這個海中生物的可怕。
“你,你一直在這里坐了兩年不動?”王浩從他的話中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是啊,所以你沒發(fā)現(xiàn)我見到你這樣的陌生人之后,話都變得多了起來嘛?”皇甫云呵呵笑道:“原本我這個年紀的男人,是不應該這么啰嗦的,沒辦法,一個人坐的久了,又沒有同類,難免有些寂寞。”
“高手注定寂寞?!蓖鹾坡柭柤?,瞇著眼睛朝大海仔細看去,好奇問道:“你到底看守了一個什么樣的家伙?海怪?外星人?還是生猛到了極點的新人類?”
皇甫云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他問道:“你今天在鎮(zhèn)海城里逛了一趟,難道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
說道這個話題,王浩才有些認真起來。
他低頭很是想了一翻,最后忽然笑了,搖頭道:“原本我有很多話想當面問問你,哦不,是質(zhì)問你,甚至哪怕是死,也不惜和你拔刀一戰(zhàn)。但是真的見到了你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些話完全沒有必要說出口?!?br/>
“我也以為你一見我就會發(fā)飆,破口大罵你這個叛徒。”皇甫云也笑了:“為什么不說呢?”
“你覺得一只螞蟻有必要和一頭大象去討論什么嗎?”王浩問。
“那不一定?!被矢υ频溃骸跋衲氵@么大的時候,我也是一只螞蟻。如果你能活到我這個年紀,也會成為一只大象,甚至是恐龍。”
“老子才不想當恐龍,我要當帥哥!”王浩搖頭。
“呵呵,純血人類必然會越來越帥的,相信我,作為一個過來人,這點我很有經(jīng)驗?!被矢υ拼笮?,然后正se道:“其實有一點你說錯了,一只有潛力的螞蟻和大象之間,是可以交流的,而且絕對比兩只大象之間的交流更有效?!?br/>
“哦?”王浩問。
“如果有一天你也成為了大象,也許我們兩就沒有辦法這么心平氣和的交流想法了。強者之間,思想上的矛盾更多是通過刀劍解決。就像兩只雄獅,它們見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廝殺。相反,在你成為大象之前,你會愿意說出你最真實的想法,而我也不會因為你的出言不遜而生氣?!?br/>
“無論螞蟻怎樣張牙舞爪,在大象的眼里都只是一個消遣的小玩意,甚至根本看不見這只螞蟻,所以也就沒必要生氣?”王浩自嘲道。
“某種程度上可以這么說!但是你記住,每一個純血人類只要能活下來,最終都會成為能影響世界的人物,這是毋庸置疑的!”
皇甫云頓了頓,道:“你想聽聽我對你的看法嗎?”
“你說我就聽,最好再給我一些經(jīng)驗什么的,要是能直接提升我的能力就更好了!”王浩很理所當然。
“你這小子,如果吸我的血能給你的純血樹提供生命本源,恐怕你早就撲上來了?!被矢υ乒笮Γ骸安贿^,我也一樣?!?br/>
“你倒是直接?!蓖鹾茻o奈道:“我可打不過你,要是真管用,最后肯定是你把我吸干了?!?br/>
“說道吸血獲得生命本源,在這一點上,我很欣賞你的做法?!?br/>
皇甫云笑了笑:“只要靠吸血就能不斷的提升能力,這種誘惑不是一般人能控制得住的,而你卻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yu望,沒有肆無忌憚的對新人類瘋狂下手,只是偷偷摸摸的吸了幾個,很好?!?br/>
“你別搞錯了,我可不是同情新人類!”
王浩攤手道:“一階能力已經(jīng)沒法提供生命本源,有二階能力的家伙不多,變異獸群又不好找。再說了我要是變成了個殺人狂魔,不斷的吸血作案,早晚要引出新人類高手,到時候我麻煩就大了。”
“這正是我欣賞你的地方,還算有理智?!被矢υ泣c點頭:“新人類世界的高手遠比你看到的要多,秩序也相對穩(wěn)定,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任何一個城市一旦有超過三十個超能者不正常死亡,就會引來當?shù)刈h會的暗中調(diào)查。如果市議會解決不了,就會上報到行省議會,再解決不了,逐層上報,直到帝國議會,作為帝國頭等大事對待。”
“不會吧,死三十個超能者就能驚動帝國議會?!”王浩不可思議的問,這也太小題大作的吧。
“請注意我的話,我說的是不正常死亡,也不是戰(zhàn)斗中死亡,而是莫名其妙的無頭案,譬如失蹤。”皇甫云嘿嘿一笑,居然流露出幾分小孩子才有的得意語氣道:“這事看起來是小題大作,但是關(guān)系到新人類世界的根基?!?br/>
“為什么?”王浩問。
皇甫云理所當然的笑了:“當然是因為我,除了我,誰會讓新人類如此緊張?”
“怎么說?”王浩承認他有這樣的能力,全世界的舊人類中,也只有他有這樣的能力。
“當年我能力還很弱的時候,就是靠著四處流竄作案,獵殺新人類獲取生命本源,當時新人類并不清楚有純血人類的存在,所以也沒有留心。
自從我崛起之后,新人類高層知道了純血人類的能力獲取方式,無辜失蹤和死亡就被列為最重要的案件處理,一旦有純血人類出現(xiàn)的跡象,新人類世界立刻就會如臨大敵。有我一個純血人類,新人類世界就已經(jīng)焦頭爛額了,你說他們還能容忍第二個純血人類出現(xiàn)嗎?”
聽皇甫云這么一說,王浩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超能者無端的死亡,只要有感知系的高手一檢查,很快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自己在純血樹覺醒之后,就不顧一切的瘋狂獵殺新人類吸血,那么說不定自己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這并不是末世,相反,新世界的是一個有秩序的時代,大部分的情況下,規(guī)則,換句話說就是法律比舊世界更加嚴格,執(zhí)行的效率也更高。
“除非你有打破規(guī)則的能力,否則就不要明著去挑戰(zhàn)規(guī)則?!?br/>
“你有這樣的能力嗎?”王浩忽然問。
“我有打破絕大部分規(guī)則的能力,所以絕大部分的規(guī)則無法約束我,但是只有一點我做不到,所以我也不會去挑戰(zhàn)它?!被矢υ普f。
“所以你才會苦守在此兩年整,而不是去殺掉那些侯爵公爵什么的進補?”王浩問。
皇甫云點點頭算是認同,接著道:“這是我欣賞你的第一點。至于第二點嘛,就是你在于對待我女兒的這件事上。”
“夢?那你準備怎么感謝我?以你的能力抓幾十個三四階的新人類給我吸血也不是難事吧?!蓖鹾坪俸傩Φ?。
“不可能!”皇甫云嗤笑道:“這就是最基本的規(guī)則,我也不會去輕易打破它,除非你個人可以獨自承擔新人類對于一個純血人類出現(xiàn)的怒火,否則我勸你你不要做?!?br/>
“那你說個屁?!蓖鹾普f。
“我欣賞你,并不完全是你救了丫頭,主要是因為你對她的態(tài)度?!被矢υ仆蜻h方的大海,淡淡的說:“一個舊人類,能不去傷害毫無法抗能力的新人類,呵呵,你和我當年很像。”
“得了吧你?!蓖鹾凄托?,得了便宜賣乖,這老小子。
皇甫云想了想,忽然非常誠懇的問道:“小子,你有沒有興趣做我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