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珍妃迷迷糊糊剛迷了一會兒眼睛,就被若兒喚醒了。
她睜開眼睛,不悅道:“出了什么事?”
若兒的神情中有了一絲的慌張之色,在珍妃的耳邊道:“娘娘,明漪湖中淹死人了?!?br/>
這個消息似是一個炸雷在珍妃的腦中炸開,她的困意瞬間拋到了九霄云外,坐起身來,皺著眉問道:“死的是什么人?”
“是太子身邊的小冊子?!比魞捍瓜卵鄄€道。
她見過小冊子幾次,是個很機靈的小太監(jiān),不想竟遭此橫禍。
珍妃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自不會是為了小冊子神傷。她的腦中,忽然響起來了顧初夏昨日說的話,宮中這次或許真的要出大事了。
這么想著,珍妃也不敢有所怠慢,連忙梳妝好快步走了出去。
明漪湖畔又再次圍滿了人,小冊子的尸體是在凌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尸體的,是夜間巡視的禁衛(wèi)軍。
禁衛(wèi)軍的小隊長去御乾宮稟告過,卻被明德以南宮展宸還要上朝的借口給擋了回來。
這一耽擱,等稟報了珍妃,到珍妃來到,這里已經圍了不少的人。
看著這么多的人圍在這里,珍妃感到一陣頭疼,現(xiàn)在想要封鎖消息,依然是不可能了。
小冊子的尸體已經被水泡的發(fā)白浮腫,珍妃只看了一眼,就一陣反胃惡心,差點吐了出來。
若兒連忙幫珍妃順著氣,緩了還一會兒,珍妃才緩了過來。她給了文真一個眼神,文真會意,對圍著的太監(jiān)宮女問道:“你們可曾見到是誰謀害了小冊子?”
眾人皆是搖頭。
珍妃面上現(xiàn)出凌厲的肅殺之氣,她走上前來,朗聲道:“若是有人能提供線索,本宮有重賞。那幕后的兇手,若是自首,本宮可以和皇上求情,或許皇上能寬大處理?!?br/>
“否則的話……”珍妃如利刃一般的眼神從眾人的臉上一一剜過,道:“否則的話,若是被本宮查出來,本宮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場的眾人紛紛跪了下來,直呼自己的清白,吵得珍妃的腦仁突突的疼。
珍妃揚一揚手,示意禁衛(wèi)軍將這些人都帶下去,然后對文真道:“你去大理寺請個仵作來,確定了小冊子的死亡時間,方好排查?!?br/>
這時,一個沉悶的聲音和著清晨的微風從一旁傳來:“作孽啊,作孽。宮中有妖孽,四方不太平。此妖孽不除,天下將有大禍啊?!?br/>
“何人再次妖言惑眾?”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珍妃厲聲問道。
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從花叢中走了出來,他的胡須和眉毛都一片雪白,看上去是令人信服的高僧模樣。
珍妃的眸子一閃,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原來是大師。大師不在佛堂中誦經超渡亡魂,怎么也出來湊熱鬧了?!?br/>
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不驕不躁道:“貧僧昨晚見湖中妖氣繚繞,本想今日誦經以平妖孽之氣。不想竟是因為貧僧的憊懶,讓那妖孽平白害了一條人命。”
說完,又對著小冊子的尸體念了句‘阿彌陀佛’。他臉上的傷感并不明顯,但是那一派正氣的臉龐上帶著些許的惋惜與自責,甚是讓人覺得他所言不虛。
珍妃略微沉吟,后道:“高僧果真是佛法精深。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高僧還是等皇上下朝,再親口向皇上稟報吧。”
和尚微微頷首,端的是無欲無求,無懼無畏的做派。
珍妃心中冷笑一聲,吩咐文真道:“你帶高僧去御乾宮的前等著皇上下朝,此等大事,實在耽擱不得?!?br/>
文真垂首,剛要朝著和尚福身請和尚走,那和尚卻道:“施主且慢,就請先讓貧僧給這位小施主超渡了吧?!?br/>
珍妃并不在意這個和尚要做什么,胡韻秋做了這么大的一場戲,她倒要看看,到底能唱出什么花兒來。
“既然如此,文真你就陪著高僧在這里念經超渡吧?!?br/>
現(xiàn)在最主要的,就是看著這個和尚。珍妃相信,這個和尚,一定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
“哎喲,這一大早的,珍妃姐姐的宮前可真是熱鬧。”隨著一個故作柔媚的聲音,胡韻秋款款走了過來,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
珍妃腦中的好似串起了一條線,只是這條線還隱隱約約,不是很明朗。
湖面上吹來的冷風將珍妃的腦袋吹的清醒,她笑臉相迎,問道:“不知什么風將妹妹吹來了?!?br/>
胡韻秋看到了地上小冊子的尸體,眼中閃過厭惡,用帕子掩住了鼻子,嬌聲道:“我一大早聽到有人說明漪湖淹死了人,故而過來看看?!?br/>
“是淹死了人,不過是個小太監(jiān),倒勞煩妹妹大駕?!?br/>
“姐姐可別哄妹妹了,之前太子殿下落入明漪湖中,昨晚明漪湖中又出現(xiàn)了鬼火,今早又淹死了人。這明漪湖……肯定不干凈?!焙嵡镎Z氣中的嘲諷并不加以掩飾。
末了,還加上一句:“姐姐的棲云宮離這明漪湖最近,姐姐可要擔心了。”
珍妃不過一笑置之,淡淡道:“多謝妹妹關心。本宮行得正坐得端,自是不怕什么牛鬼蛇神。”
細聽之下,這話中卻是沒有什么底氣。
胡韻秋見珍妃軟硬不吃的樣子,失去了斗嘴的樂趣。她在心中冷哼一聲,她倒要看看,等一會兒珍妃還能不能保持著臉上假笑。
總有她哭的時候。
“既然姐姐問心無愧,那就當妹妹多心。姐姐事忙,妹妹也就不打擾了?!?br/>
“不送?!?br/>
看著胡韻秋裊娜的背影,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胡韻秋的笑容另有深意。
難道胡韻秋還另有后招?
珍妃決定還是坐山觀虎斗,這件事她本就沒有參與,只要在南宮展宸的態(tài)度明朗了之后,支持南宮展宸就好了。
此時,清芷宮中,南宮瑞悠悠醒來。
意云一直守在南宮瑞的身邊,一見到南宮瑞醒來,激動的落下了淚水,又哭又笑道:“殿下,您終于醒了?!?br/>
聽到意云的聲音,顧初夏也連忙走了進來。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一直守在清芷宮,一步也不曾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