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扶著江鶯歌,看看樹上的杏子,已經(jīng)是黃燦燦的,掛在樹上,在綠葉映襯下,好看的緊。
“該是熟了,現(xiàn)在已是到了吃杏兒的時候了!贝河昊卮穑恢L歌問自己這些做甚。“娘娘,你是不是想吃杏兒了,若是想,春雨便幫你摘些來,您現(xiàn)在身子不適,還是少吃些生食。”
江鶯歌沒有說話,而是看著樹上的杏兒發(fā)呆,不知不覺,自己已經(jīng)嫁進(jìn)王府這么久了,那時這還是一樹杏花。如今,已經(jīng)結(jié)果成熟了。
時間,還真是悄無聲息啊,她離開你,悄無聲息,有時想想也是絕情?粗粗,原本蒼白的嘴唇稍微有些顫抖,眼中聚起淚,驀然滑落,江鶯歌驚覺,躲閃不及。
“娘娘?”回過頭,看到江鶯歌悄悄的轉(zhuǎn)過身。
“我累了,回去吧!苯L歌往內(nèi)走,春雨跟在身后,突然感覺手上濕潤,抬頭看到江鶯歌那臉上止不住的眼淚自下巴滑落,春雨強(qiáng)忍悲痛,悄聲道。
“小姐進(jìn)屋去好好休息,春雨,春雨去為你摘些杏兒來。”強(qiáng)忍住眼淚,哽咽著將江鶯歌的手交到身邊伺候的丫鬟手上。
江鶯歌沒有說話,春雨看著自己小姐孤寂的背影,緊緊咬著自己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小姐,你這又是何必,你這又是何必呢?
江鶯歌強(qiáng)忍著自己幾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抽噎,屏退所有人,躺在床上。春雨在院中哭,江鶯歌在屋內(nèi)哭,主仆兩人,互相隱瞞,可又互相明白。
不知何時,江鶯歌哭累了,模糊中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以為是春雨,便沒有在意,但是鼻尖飄過一絲淡淡蘭香,幽蘭的味道,江鶯歌原本模糊的神智被硬生生拉回。
“你,你來了?”對于楚莫笙的神出鬼沒,江鶯歌早就不奇怪。
“嗯!睖厝岬幕卮穑L歌看著楚莫笙,此時覺得,這個彬彬有禮坐在床前的男人也不討厭。
“你是從哪里來的?”大門還是翻墻?
“正門不讓進(jìn)!背线有心思開玩笑,江鶯歌不知為何心情好了些。“那你還敢進(jìn)來?”
“主要,想來看看你!睖厝岬脑捳Z,讓江鶯歌心中一暖,人家都說,生病的人最脆弱,容易依賴他人?磥聿患,此時自己見到楚莫笙后心中居然有一絲欣慰。
“最近幾日身體欠佳!苯L歌笑道,蒼白的笑臉,楚莫笙心中一疼。
“你發(fā)燒了,額頭燙得厲害,我?guī)Я怂庍^來,你記得用!
江鶯歌聽完,卻笑了。
“發(fā)現(xiàn)每次,都是你來給我送藥!鄙洗问牵@次還是,他們還真是……呵,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所以,你可要保重身體才是!背系,兩人似乎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樣,互相寒暄。江鶯歌一時感慨萬千。
“上次,我喝醉了……”江鶯歌提到,楚莫笙知道江鶯歌想問什么,回道:“嗯,上次你確實喝醉了,暫時將你帶到私宅處,后來十三將你抱回去了!
“很抱歉!
“無礙!
“你不問我為何喝酒嗎?”江鶯歌問,其實只是一個玩笑,沒想到楚莫笙回道:“想醉便醉一場,哪有原因?”江鶯歌聽完,蒼白一笑。楚莫笙看著江鶯歌憔悴模樣,不忍心。
“若是有什么難處,可以同我講,有時候,也是需要一個朋友的不是嗎?”楚莫笙說完,別扭的移開目光,江鶯歌笑答。
“好啊。”也許,做朋友,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那,我走了!背险酒鹕頊(zhǔn)備走。“要吃藥!
“謝謝!苯L歌這句話是由衷的感謝的。楚莫笙不愿再看江鶯歌那蒼白的臉,轉(zhuǎn)身悄然離開。
“娘娘,春雨給你送了些杏兒來!贝河昙t著眼眶,江鶯歌知道這丫頭必然哭過,嘆口氣,安慰道:“嗯,拿一個來我嘗嘗吧!贝河暌宦牐魂嚉g喜,小姐一直都不愿意吃些東西,現(xiàn)在能吃些果子也好。
春雨遞上一個,觸及江鶯歌的手時,大驚失色。
“娘娘,你發(fā)燒了!”之前還未發(fā)現(xiàn),只是一會兒,便燙成這樣?要知道,風(fēng)寒轉(zhuǎn)為發(fā)燒,可就危險了。
“娘娘,怎么辦?我這就叫大夫來。”
“不必了!苯L歌叫住了準(zhǔn)備離去的春雨!斑@里有藥!闭f完拿出楚莫笙送來的瓷瓶,春雨狐疑的接過,并未多問什么,服侍江鶯歌將藥服下,然后江鶯歌躺下作勢睡了,春雨替江鶯歌把被子蓋好,然后離開房間。
原本逼著的眼陡然睜開,眼中的淚又滑了下來,只是因為心中堵得厲害,江鶯歌根本控制不住。
楚莫離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到了,努力告訴自己,楚莫離只是忙,只是忙得沒空回來而已?墒切闹忻髅饔袀聲音在叫囂著,楚莫離根本不在乎你,做再多努力都沒有用!
自己這又是何必,何必要將自己折磨成這樣?
“王爺?”門口是春雨的聲音,楚莫離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進(jìn)了門來。江鶯歌慌亂,忙要擦盡自己的眼淚。
楚莫離輕步上前,坐在江鶯歌床前,伸手摸了摸江鶯歌的臉,但是碰到了臉上明顯的濕意。手上一澀,停住。
“本王知你沒睡。”
江鶯歌睜開眼,就算這個男人在自己身邊,但彼此距離卻那么遠(yuǎn)。江鶯歌想說些什么,可是不知自己到底該說些什么,兩人沉默半晌。
“本王帶了宮里御醫(yī)回來,御醫(yī)會住幾日,直到你的病好了再離開!背x說完,站起身離開,江鶯歌卻在這時叫住了楚莫離。
“為什么?”
楚莫離頓住腳步,看著門外的杏樹!皶r間真快,已是吃杏的時候了!
江鶯歌轉(zhuǎn)過身,看看楚莫離的側(cè)影,兀自癡笑!笆前。瑫r間真快!背x側(cè)頭看看江鶯歌,江鶯歌亦看著他。最后,楚莫離回頭離開。江鶯歌依舊是癡癡的望著。
是呀,時間真快,杏花時,你是叫自己娘子的楚莫離,可現(xiàn)在,卻是真真正正的十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