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凜主動要求下,江父很快安排李特助辦理好一切出境手續(xù)。江凜沒有告訴任何人,直到他幾天后到了加拿大,謝一崎和重涼才后知后覺。
當二人震驚地把這個消息帶到“正和武館”后,梁徊風愣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宣布了幾天前已經(jīng)和江凜分手的消息。
一分手就往外跑?這是男人該有的擔當嗎?氣得琛哥當初撩袖子說要殺到加拿大痛扁負心漢。
“分手,是我提出來的?!?br/>
梁徊風丟下這句話后,借口法院還有判決書等著送,紅著眼眶匆匆告別。
眾人面面相覷:原來受情傷的是江凜,難怪要出國療傷。就說嘛,他那么喜歡梁徊風怎么可能主動提分手?一定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才會選擇離開,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江凜離開江城后,梁徊風不是沒想過去找他的。可是神奇的是,重涼和謝一崎竟然都不知道江凜在加拿大的具體位置。
其實梁徊風看得出來他二人是知道的,但是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始終閉口不提,怕是“他”……故意讓他們瞞著吧。
他可真是心狠,連這點念想也要剝奪。
人生若只有初見,倒不會愛得那么刻骨了。
……
江凜離開的第一個月,梁徊風白天兢業(yè),將全部的激情投入到工作中,用不斷的加班麻痹痛覺。
可夜深人靜在冰冷的被窩里,又會泣不成聲。
江凜離開的第二個月,梁徊風終于忍不住撥通了對方的電話,可回應她的永遠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江凜離開的第三個月,梁徊風哭著乞求重涼和謝一崎告訴她對方現(xiàn)在的聯(lián)系方式和所在城市,那兩人只露出有口難言的愧疚模樣,并一再暗示她答案不在他兩人身上。
江凜離開的第六個月,梁徊風已經(jīng)恢復鎮(zhèn)定,照常上班和生活,只偶爾不自覺露出失神和惆悵。
江凜離開一年,梁徊風貸款買下了租住的看房子……唯獨這里還有滿滿的她和江凜的“在一起”過痕跡,她舍不得離開。盡管她已經(jīng)考上江城司法局,她依舊拿出了全部的積蓄買下了這套二手房,并心甘情愿負擔三十年的房貸。這一點也不符合她一貫的謹慎風格。
江凜離開的第二十個月,梁徊風時不時逗留在江家大宅附近,她聽說錢菲兒也跟去了加拿大,那個有江凜氣息的國度,梁徊風很羨慕……可是她沒有勇氣踏入江家。
江凜離開整整兩年……梁徊風只能在無數(shù)個以淚洗面的夜晚獨自訴說著對他的全部思念。
明明當初只要前進一步就好了,他就完完全全屬于自己了,為什么要計較那該死的自尊心?自尊心有讓她幸福嗎?
在想念江凜和懊悔不已的日子里,梁徊風忍受著孤獨和思念的交替折磨。
一段最致命的感情不過是……
對方已經(jīng)走遠你還留在原地!
對方已經(jīng)解脫你還放不下!
對方已經(jīng)飛走你還不肯松手!
一晃兩年了,江凜并未回來過江城哪怕一次。梁徊風想他,瘋狂地想他,想到失去自我,想到……覺得連呼吸都是心如刀絞。
她甚至可笑地希冀過,江凜能夠憐憫自己一點,允許其他人透露半點有關(guān)他的消息,她只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還有沒有半點……愛她?當初明明愛得那么濃烈,怎么說斷就斷了?
有一日凌晨,梁徊風在睡夢中醒來,一身濕汗。她不記得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夢,但是她依然記得那些窒息般的失落和孤寂……她捧起一本書,想要治療失眠,可是除了淚眼朦朧看不清字跡,根本起不到催眠的效果。
突然,梁徊風看到了一句英文,一個father對daughter的鼓勵。
Daughter:Canagirlstillbebravewhensheisafraid?
Father:That'stheonlytimeagirlcanbebrave.
梁徊風頓如醍醐灌頂!
……
這是梁徊風頭一次心甘情愿踏入江家,也是唯一一次不請自來。
無論她多么誠懇,重涼和謝一崎始終不肯將江凜的下落據(jù)實以告,無奈,梁徊風只能求助于那個她最不愿相見的女人……秦鸞。
其實重涼沒少暗示她可以求助秦鸞,可是一開始梁徊風真的做不到。后來在漫長煎熬的思念里,她終于認清江凜的重要性。倘若不能和相愛的人廝守一生,要那么多尊嚴又有何用?
尊嚴不會在寒冬臘月溫暖她,也不會在炎炎夏日讓她沁入心脾……除了江凜,沒有人可以讓她覺得有幸福。她的人生,不應該過得如此將就。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有些人說不清哪里好,就是誰也替代不了。
兩年多未見,秦鸞依舊精致絕美,只不過子不在身旁,她過得并不比梁徊風快活幾分,反而這偌大的江宅里始終她孤零零一人,分外凄涼。
保姆把梁徊風帶到秦鸞跟前時,她正準備作畫……她身前的畫布一片空白,若不是畫筆尖上的顏料似乎有些干了,梁徊風會誤以為她真的才開始準備作畫。
“秦阿姨!”
“嗯?!鼻佧[幾不可見點點頭,往常那雙鷹隼般犀利的眸子此刻顯得萎靡,“你來了!”
你來了……這三個字此刻從秦鸞嘴里冒出來,再也沒有凌厲和嫌棄的味道,若梁徊風仔細辨聽,還能從中聽出一絲絲喜悅來。
以前秦鸞是真的討厭梁徊風,總覺得她一無是處,配不上自己捧在手心的兒子。于是她千方百計趕走對方,最后她終于成功了,可也因此“成功地”和唯一的孩子離了心。
這兩年,江凜只回來過兩次。雖然聽阿涼說江凜起碼回了江城十幾次,可作為母親,她只有幸見到過兩次而已。后阿涼寬慰她,梁徊風連見江凜一次的機會也沒有,她便釋然了。
可短暫竊喜后,換來更多的悲哀。
她究竟做了什么?她又得到了什么?
這兩年兒子疏離她,丈夫也因此多番責怪她,唯一能傾訴的妹妹也沒少批評她,梁徊風至少還有朋友在身旁陪伴,她卻已經(jīng)是眾叛親離。
“有事嗎?”
雖然如今改觀了,看梁徊風不再那么偏見,但秦鸞并不想對方察覺到什么,飛快地恢復冷漠高傲本色。
“秦阿姨,可以告知我江凜的地址嗎?”
……
梁徊風走出江家大宅時,心里沉甸甸的。雖然對方態(tài)度客氣,但是畢竟拒絕了她。她知道秦鸞還耿耿于懷著,自己不是也兩年多了才想通嗎?
她不會氣壘!梁徊風愿意給予更多耐心和誠意,她會一點一點打動秦鸞,她曾經(jīng)做錯的決定已經(jīng)無法更改,但是她至少不會重蹈覆轍。
無論江凜原不原諒她,他們還會不會走到一起,至少曾經(jīng)的他是希望看到她們和平相處的局面的。
秦鸞拒絕自己后,梁徊風語氣誠懇地為自己以往小肚雞腸的行為道了歉,當然,也非常委婉地表明她追回江凜的決心。不過秦鸞怎么想,梁徊風只管奮勇向前。
瞧!她做到了!并沒有很難。
下一次會更好的。
然而沒有下次了……隔天秦鸞就找到了司法局。
起初梁徊風聽同事們議論紛紛還以為是哪個律師來辦事的,她不經(jīng)意只瞟見對方一身精致華麗服飾,還以為哪個時尚公司的法務。
“梁徊風!”
聽到聲音,梁徊風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是秦鸞,她吃大吃一驚,鎮(zhèn)定下來后請了個假跟著秦鸞來到了司法局對面的咖啡廳。
“是認真的嗎?”
這沒前沒后的提問,也虧得梁徊風聽懂了,她莊重點點頭,鏗鏘有力:“是的!”
秦鸞點點頭,表示相信,同時從手提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機票和一紙地址,狀若不在意,“本來準備自己去的,不過我想看到是你他會更高興?!?br/>
梁徊風有些哽咽:“……謝謝。”
……
溫哥華。
梁徊風看著眼前的歐風建筑,陷入了沉思。她是不是應該整理整理再敲門?可是容不得她多想,那門已經(jīng)自己開了。
屋內(nèi)走出一個身材挺拔模樣精致的……混血兒?對方此刻正狐疑地看著突兀出現(xiàn)在這里的自己,梁徊風有些尷尬,可是秦鸞給的地址應該沒錯才是。
“Excuseme……”
“梁徊風?”
梁徊風突然轉(zhuǎn)身,看到了身后正提著蔬果目瞪口呆的錢菲兒……
“錢菲兒?”
“你怎么在這里?”
“你怎么在這里?”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錢菲兒追來加拿大就是為了江凜,梁徊風早就知道了的。
片刻后,錢菲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告訴梁徊風:“我男朋友住在這里,我出現(xiàn)在這里很奇怪嗎?”
男朋友……住這里……
男朋友……是誰?
錢菲兒根本不給梁徊風思索和計較的時間,自來熟地拉著對方進了屋,那混血兒似乎想給錢菲兒一個“擁抱”,被她嫌惡地推開。
“Wehaveaguest,callLin!”
Lin?江凜嗎?
混血兒聞言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開了。而梁徊風跟著錢菲兒進屋后,看到她像個女主人似的倒水、安排她坐下,越看,梁徊風心里越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