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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輕一點慢點叉好痛 凌冬至被帶進了一個寬厚

    ?凌冬至被帶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里。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感覺,他是陌生人,然而他又是與他血脈相連的最親近的人。那種血緣上相互呼應的悸動,甚至不需要用什么證據來證明。凌冬至傻傻地由他抱著,突如其來的驚喜中夾雜著沉重的悲慟,如同洶涌的潮水一般席卷而來,輕而易舉地便拍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多日來壓抑在心頭的焦慮與期待,在這個瞬間終于爆發(fā)了出來,甚至還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委屈。

    凌冬至把臉埋在他的肩上,不可自抑地哭出了聲。

    莊洲很有些無奈地看著一見面就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替凌冬至高興的同時又有種輕微的沮喪。他知道,有些東西注定是他無法給予的。

    但他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他從長褲的口袋里摸出煙盒給幾個看熱鬧的保安一人敬了一支煙,含糊地解釋說,“失散好久的親戚?!?br/>
    保安們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莊洲看他們哭的差不多了,走過去拍了拍凌冬至的肩膀,“有話回家說?!?br/>
    凌冬至放開了那個男人,不好意思地抽抽鼻子,“我該怎么稱呼你?”

    男人很溫和地看著他,“我叫青樹。按年齡算的話……你出生的時候我剛滿七歲。”

    凌冬至呆呆看著他,七歲的孩子已經能記住很多事了。他會記得自己的父母家庭,并且對自己的生活環(huán)境、曾經發(fā)生過的事都會留有記憶。甚至他還會記得凌冬至出生時的情形和他的父母家人……

    凌冬至心中的急切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然而緊接著,他心中又生出了一絲心疼。他懵然無知地度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而眼前的青年則是帶著一份沉甸甸的記憶長大成人。滅族之恨,骨肉離散之痛,一日一日都壓在他的肩上。

    “青樹……”

    青樹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像一個溫和的兄長。

    莊洲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硬忍著把凌冬至從他身邊拽開的沖動說:“回家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青樹剛才就注意到了他,見他站在凌冬至的身邊擺著一副主人的姿態(tài),神色稍稍有些疑惑,“這位是……”

    凌冬至不想站在馬路邊上跟自己乍然相逢的族人介紹說“這是我男人”,便拉著青樹往里走,“回去再說。你來多久了?吃了晚飯沒有?”

    青樹莞爾,“吃過了?!?br/>
    莊洲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有話回家說!”

    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膽地親親熱熱,還撲進別的男人懷里哭,還拉他的手,還讓他摸自己的腦袋……真當他是個死人么?!

    莊洲在心里陰暗地想,要是家里有瀉藥就好了,下點兒藥在他的茶水里……

    家里的貓貓狗狗沒想到會來客人,一起蹲在客廳門口好奇地張望。

    黑糖伸著鼻子聞了聞青樹的腿腳,悄悄對三只貓說:“這個人去過菜市場,我在他身上聞到菜市場的味道了。”

    三只貓還沒顧上接話,就聽這個陌生的客人笑著說:“是啊,我確實去過菜市場。因為我要買菜做飯啊。你們有沒有聞出我買了什么菜?”

    黑糖又嗅了嗅,不太肯定地嘀咕,“青椒?還有西紅柿吧?嗯,菜還不是都一個味兒……”

    青樹笑了起來,轉頭問凌冬至,“都是你養(yǎng)的?”

    凌冬至搖搖頭,“這個是黑糖,是他養(yǎng)的。三只貓眼前是流浪貓,我搬過來的時候它們就跟著過來了?!?br/>
    凌冬至看出了青樹眼里的疑問,遲疑了一下,解釋說:“他是我的……愛人?!?br/>
    青樹怔住。他一開始就覺得凌冬至和這男人之間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原來竟是這樣的關系。青樹微微皺了皺眉,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在見面之前猜到凌冬至有可能已經成家了,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跟個男人在一起。

    與他相反的是,莊洲聽到愛人兩個字心里總算是舒坦一些了。他沖著青樹伸出一只手,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我叫莊洲。”

    “青樹,”青樹與他握手,眼里帶著審視的神色,“如果我們都沒有搞錯彼此的身份,我應該算是他的堂哥。”

    凌冬至眨眨眼,覺得好容易擦干的眼淚又有要泛濫的趨勢。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堂哥,那么青樹應該是目前為止在這個世界上與他血緣最近的親人了。

    莊洲也覺得動容,表情頓時變得正經了起來,“很高興你們能見面?!?br/>
    “我也很高興?!鼻鄻涿蛄嗣蜃旖?,“而且我覺得莊先生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如果凌冬至在村里長大的話,以他們一族那少的可憐的人口來考慮,小魚的父母和族人是絕對不會同意讓兩個大男人生活在一起的。

    莊洲自然猜不出他的想法,然而這并不妨礙他迅速領會了青樹話里那一絲微妙的不甘心。他覺得這或許是因為他們這一族里還沒有出現過凌冬至這樣的先例,而作為平輩來說,青樹是沒有資格對凌冬至的生活指手畫腳的。

    “我一向這么覺得?!鼻f洲松開他的手,“都坐吧,我給你們泡茶?!?br/>
    凌冬至心急的拉著他坐下,“我們族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都不在了?”

    青樹的臉色微微有點兒發(fā)僵,沉默了一霎,緩緩說道:“冬至那天夜里發(fā)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凌冬至點點頭,“我聽狼牙講過?!?br/>
    莊洲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給他們泡茶。他其實很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凌冬至的情緒起伏太劇烈,這不是他樂見的情況。

    青樹淡淡說道:“事實上,他給你們講的應該是不完全版的,你想聽聽完整版的么?”

    凌冬至和莊洲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驚訝。當初聽狼牙講故事的時候,他們倆都覺得這老頭有什么事情還瞞著沒說,沒想到他居然只講了個刪節(jié)版的故事。

    “他跟你們說過他跟偷獵的人一起上山?”

    凌冬至點點頭,“兩次?!?br/>
    青樹笑了笑,眼神中略略帶了幾分復雜的意味,“其實不止。他和兩三個漏網的小嘍啰逃出來之后,又自己偷偷摸上去了。你們猜猜他是做什么去了?”

    莊洲莞爾,卻不作聲。

    凌冬至想了想,忿忿說道:“撿漏去了吧?”

    說的青樹也笑了,“這個大概是原因之一吧。主要是他心里不安,想回去看看有沒有什么事能讓他定定心的。本質上講,這人就是個混日子的地痞,但是心眼并不壞?!?br/>
    “那時候余震已經過去了,他一路摸進村子也沒有再遇見什么人。多一半的村子都被埋在山石下面了,連他那幫子匪徒也沒看見幾個。狼牙在村外挖了坑,把他找見的尸身一個一個都埋了。他覺得這樣做是積功德的。然后他開始挖那些埋起來的房子,找了些東西,后來都卷著帶下山了。這個過程大概持續(xù)了兩天,這期間他又挖出來幾個被壓死的村民,也都分開埋了。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他挖到了我家,把我和村里的一個叫青豆的女孩子挖了出來,那時候距離地震已經過去快二十個小時了?!?br/>
    凌冬至倒吸一口涼氣。

    “狼牙把我們帶下山,請了大夫給我們看病,后來他賣了村子里帶出來的一些東西,在青石鎮(zhèn)上擺了個小攤子?!鼻鄻浣舆^莊洲遞來的茶杯,潤了潤口又繼續(xù)說道:“我和青豆上中學的時候,那附近的山里有人開礦,鎮(zhèn)子上出入的人很多,他就和一個認識的人做起了旅館的生意。我和青豆上大學的錢就是這么掙出來的。你也知道,咱們村子里帶出來的那些水草石是不值錢的,根本賣不上價錢?!?br/>
    凌冬至喃喃念道:“水草石?”

    青樹微微一笑,“是從村外的水潭里摸出來的,村子里的人都這么叫它?!?br/>
    凌冬至很想問一問水草石的功效什么的,但是現在顯然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青樹,村子里,還有別的人活下來嗎?”

    青樹沉默了一下,“我只知道剛剛亂起來的時候,村長就帶著人把比較小的孩子送出去了。但是送去了哪里,是不是都平安送出去了,我已經沒印象了。那天晚上的情形……實在太混亂了。就連你,我也是聽狼牙說起之后,才慢慢想起來的。狼牙說你跟我長得很像,在我的記憶里,符合這些條件的就只有你一個。我記得我娘還跟我說過,阿慧嬸嬸家的小魚跟我長得像親兄弟?!?br/>
    凌冬至眼眶驟然一熱,“我媽媽叫……阿慧?”

    青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fā),“長輩的名字,我是叫不上來的。我只記得當時的小孩子都叫他們阿慧嬸嬸和長山叔叔。小魚,你左腳的小腳趾上是不是有一粒小紅痣?”

    凌冬至的腳趾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他把腳抬起來,拽掉襪子,左腳的腳趾上果然有米粒大小的一粒紅痣。

    青樹很留神地看著,似乎在通過眼前所見的畫面回憶記憶中曾經看到過的東西。良久之后,他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小紅痣。那時候你躺在炕上腿腳亂蹬,還踢了我一腳。我在這里,”他伸手輕輕點了點頭凌冬至腳丫上的小紅痣,“我還在這里咬過一口?!?br/>
    凌冬至想笑,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莊洲坐在一旁,看著那只輕薄的手指,猶如百爪撓心一般。他真的很想把那只爪子揮到一邊去。可是他真那樣做了的話,凌冬至一定會生氣的。

    莊洲悲摧地嘆氣,伸手在狗兒子的腦袋上死命地揉了兩把。

    “我畢業(yè)之后開始在大雁山附近尋找咱們族里的孩子,”青樹說:“后來狼牙提醒我可以試一試水草石。如果是咱們村里出去的人,就算村里的事情都不記得了,身邊也應該帶著這個東西。所以我就拿了兩樣東西在狼牙朋友的店里寄賣。”

    凌冬至恍然大悟,“安妮阿姨買的那兩個杯子還有那個……”他不知道那個東西叫什么名字,伸手比劃了一下形狀。

    青樹點點頭,“藥杵。都是我放在那里的?!?br/>
    “你跟著安妮阿姨來濱海的?”

    青樹搖搖頭,神色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不。我只是根據她留下的名片打聽到了你們的那個基金?;鸬拿肿屛倚睦锸忠苫?。我很想找這位女士詳細問問,又有點兒舉棋不定,因為她看起來不像是山神一族的人?!?br/>
    凌冬至點點頭,“她確實不是。”

    “后來我查了一下基金的情況,找到了你的名字。網上有一些關于你的作品的介紹,你知道嗎,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副《家鄉(xiāng)》畫的就是我們的村子……”青樹輕輕吁了口氣,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就是根據這些信息順藤摸瓜找到南山中學的。正好單位有點兒公事要到濱海出差,我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帥哥是冬至的哥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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