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允宣自己一個人出國了,我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除了爸媽以外,要跟秦正容結婚的消息除了錢妮我真的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分享了。
只是這個時候,這個消息對于錢妮來說不一定是好消息,她也不見得有心情來替我高興。
不過,錢妮的這個女人的詭異之處,就是她好像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了若指掌。
所以,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宋越,恭喜你啊。”
我尷尬地笑了笑:“說恭喜還有點早,日子還沒訂?!?br/>
錢妮還是笑:“只是登記而已,日子嘛,只要你們高興,隨時都可以去?!?br/>
“他媽媽那人事多,登記也要算日子。”
錢妮搖了搖頭,笑說:“跟你婆婆搞好關系沒有壞處,你以后可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不懂事了?!?br/>
我自嘲地笑了笑:“你們啊,全都是一個德性,全都覺得我是好欺負是不是?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任性在哪里了?你們天天這么說教我?!?br/>
錢妮低頭微笑,也不說話。
沉默了片刻,錢妮才開口:“宋越,我其實沒有什么朋友?!闭f完,頓了頓,“你應該算是我在這里最好的朋友了?!?br/>
錢妮這人跟我一樣都是不愛掏心掏肺的那種人,所以,這也是首次,我們正兒八經如此感性地聊天。
只是,錢妮一旦感性起來,我卻覺得特別不妥,好像總覺得要發(fā)生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似的。
“錢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訴我?你直接點,我的承受能力很強,你放心地說吧?!蔽覍嵲拰嵳f。
“是有句話要告訴你,”錢妮彎起嘴角,“那就是你安心地跟秦正容結婚吧,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對你不溫柔,也不會討好,但是,我知道他對你是一條心。不過,我奇怪的是,你到底給他下了什么咒了。你哪里好?”
聽完錢妮的取笑,我也不反駁,反而心情挺好的:“錢妮,秦正容到底給你多少好處,讓你這么盡心盡力地為他說話?”
錢妮搖頭,卻像是帶著一絲苦笑:“我要走了,宋越?!?br/>
我微一愣神:“走?走去哪里?”
錢妮嘆了口氣:“去哪都好。我就是要去做自己這么多年早就該做的事情……離開他。”
我頓了頓,垂首看著桌面,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孩子怎么辦?”良久之后,我問。
在我心目中一直堅強得有些冷血的錢妮竟然眼睛慢慢的紅了:“我要將他生下來,看一看他到底長得像誰?像我還是像他?所以,我要留著他,但是我要自己帶大他,不會把他賣給任何人,哪怕是他的親生父親。”
“你怎么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北緛磉€要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是話以嘴邊全都說不出口,就變成這句。
“你先幫我保密好嗎?”錢妮看著我,“我暫時還不想讓他知道?!?br/>
我點頭說了一個“好”。
大概一周后的一個下午,我再一次見到了錢妮,沒想到卻是在醫(yī)院。
那天她打了個電話給我,只是說自己在醫(yī)院。
我以為她出了什么事情,套上衣服就趕去了醫(yī)院。
在公立醫(yī)院的過道上,我看到了目光呆滯的錢妮。
她臉色蒼白,瞧不到一絲的血色,顯現(xiàn)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憔悴與脆弱。
我走過去,坐在她身旁:“錢妮,你到底怎么了?”
錢妮似乎是艱難地站起身,并伸手扶住了我,聲音干涉又低沉:“宋越,麻煩你送我回家?!?br/>
“到底怎么了?”
錢妮身體的重量幾乎都靠在我的身上,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外挪動,我頓時明白了幾分。
“錢妮,你該不會是把孩子……”我的心一下像是蹦出了胸腔,腳步都有點打晃。
錢妮表現(xiàn)得如同以往一樣的淡定冷血:“別問了?!?br/>
那天,我將她送回了家,她一句話都沒說,進了家門,就脫了外衣在沙發(fā)上躺著。
“宋越,求你不要告訴他還有秦正容?!卞X妮就說了這句話然后閉上了眼睛。
“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問。
錢妮沒睜眼睛,我卻看到有淚水從她眼解滑落,她還是沒有說話。
從小到大沒伺候過什么人,看著錢妮這個樣子,我突然間也不知道該做點什么了。
打開錢妮的電腦,我上網搜索了一番,便悄悄關上門離開了錢妮的家。
去買了些紅糖、紅棗,還有雞魚之類的新鮮食材。
火速趕回去,發(fā)現(xiàn)錢妮還躺在沙發(fā)上沒動過,雖然閉著眼睛,可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睡著了。
進了廚房,看到自己買的一堆東西,突然間覺得無從下手。因為我真的只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可是煲湯什么之類技術含量頗高的活計,我還真的沒有嘗試過啊。想著上網現(xiàn)學,可是又覺得實在對不起錢妮這病號。思來想去,我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活菩薩模樣的中年女人。
我火速飆車回到秦正容的別墅,不,現(xiàn)在應該是我的。
方嫂見我回來,連忙打算進廚房做飯,我一把拉住她:“方嫂,今天咱們換個地方做飯好不好?”
方嫂擰著眉頭,一臉不解。
大概一個小時后,我把方嫂領進了錢妮的家。
方嫂什么都沒問,只是一聲不吭地進了廚房,我頓時松了口氣。
跟進廚房,我主動地替方嫂打下手。
方嫂在廚房里像一個過關斬將的女英雄,所有食材還用廚房用品在她手上井井有條地配合著。
半晌,我開口道:“方嫂,能不能麻煩您不要告訴秦正容跟任何人你來這里的事情?!?br/>
方嫂熟練地殺魚配料,頭也未抬地說了一個字:“好?!?br/>
我松了口氣。
等方嫂將所有的東西都就緒了之后,回頭對我說:“這個湯你看著時間關火就可以了,記住千萬不要讓她碰冷水,不要著涼也不要吹風?!?br/>
我點頭。
方嫂說:“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過來,菜您不用買了,你買的這些東西全是又貴又不好的,我明天直接帶過來。”
我用力點頭。
“我送你回去吧?!?br/>
方嫂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好好照顧你朋友吧,小產也是一樣要做月子的?!?br/>
送到門口,我艱難地擠了兩個字:“謝謝?!?br/>
方嫂微微一怔,牽起了嘴角:“不用?!?br/>
我曾經覺得“謝謝”這兩個字挺不容易說出口的,只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適當的時候,我是有說這兩個字的義務的,不見得別人一定需要聽,可是我覺得我應該要說,這是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的一些淺顯道理。
一直到太陽落山,錢妮才醒來,只是面色仍然不怎么好,甚至有些慘白。
我把方嫂燉好的湯端到她面前,她望了我一眼:“你做的?”
我用力點頭:“當然?!?br/>
錢妮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便笑了起來:“你騙人?!?br/>
我也跟著笑,只是鼻子有些酸酸的:“錢妮,你怎么也能干這種傻事呢?”
錢妮現(xiàn)在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波瀾不驚:“雖然傻,但是至少……是對的。”
我嘆了口氣沒說話。
錢妮很聽話地喝了兩碗湯,然后換了身睡衣,乖乖地回房間躺在了床上。
“宋越,你回去吧?!?br/>
我有些不放心地說:“反正秦正容這幾天出差,要不我在你這里住吧?”
錢妮一點情面都沒有地驅趕我:“不行,某人要是知道你不回家,你又有得受了?!?br/>
我嘿嘿笑說:“別把秦正容這么惡魔化,其實了解他之后,他這人挺……溫柔的?!?br/>
替秦正容說了好話之后,我都覺得怪別扭的,我現(xiàn)在還真是不遺余力地來塑造秦正容良好的形象啊??善?,這些都是我的心里話,這可如何是好?
錢妮也笑了起來:“溫柔?床上???”
“你……”我起身說,“算了,我走了?!?br/>
錢妮突然抬手拉住我:“宋越,我真的羨慕你,不管受到什么傷害,你還能振作起來,毫無保留地投入下一場愛情,我可能做不到。”
我搖頭,輕聲說:“我從不為不愛自己的人傷神,因為他不值得浪費我的時間。”
錢妮微笑:“今天謝謝你宋越?!?br/>
“別的,”我說,“別謝我,不過,我也已經幫你謝過那個人了?!?br/>
我們兩人相視一笑,我說:“早點睡吧,我明天再過來。”
錢妮點頭。
大概又過了三四天,在方嫂地調理下,錢妮的狀態(tài)好了許多。
我也像個盡心盡力的老媽子一樣,天天除了伺候錢妮,還得晚上去替她打理酒吧。
雖然沒我什么事情,可是在錢妮的指派下,我也不敢忤逆她,每天晚上就在固定的時間去轉一圈再回家睡覺。
反正秦正容還在出差,只要是自己的電話處在二十四小時開機狀態(tài),秦正容天高皇帝遠,他也管不著我天天在哪里。
只不過,他的電話到是早中晚三遍,一次沒拉下。
這天晚上我在酒吧待得有些晚,結果秦正容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外頭有些吵,我想都沒想便拿著電話去了洗手間,關上了門。
“睡了嗎?”秦正容在電話里問道。
我連忙表現(xiàn)出朦朧的聲線:“正要睡呢,你的電話就來了?!?br/>
“這么乖?”
“當然。”
“你今晚住在城里嗎?”
“是啊。”我想都沒想就回答。
秦正容輕笑出聲,只是卻把我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宋越我再問你一次,你真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寓?”秦正容問。
“你怎么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
秦正容的聲音開始變得冷冷的:“給你三十分鐘時間回家,要不然我要你好看?!?br/>
“你……你出差回來啦?”身體一僵,半晌我才反應過來,“我……”
秦正容沒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我的電話。
確切地說,撞在了一個嬌小的女人身上。
黃曉珊。她今天晚上穿得有些成熟,不像是平常清純的樣子,臉上的妝也有些厚重,我甚至差一點沒有認出她來。
冤家路窄。
作者有話要說:人在外地,這幾天可能沒辦法穩(wěn)定地更新,等我?guī)滋?,愛你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