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距離正門不過兩百多米,正常行走最多兩三分鐘。
但就是這段小小距離,今晚猶如一道溝壑,橫欄在我的面前。
頭上頂著不長眼睛的流彈,又是在紛吵喧鬧之中,我?guī)缀醣痪o張情緒的所籠罩,兩百米仿佛爬了幾個小時那么久,待摸到樓梯框架的時候,整個人都累得快要虛脫了。
不知道柳憶美,此時會不會藏在這里。
如果不在,自己也沒體力和膽量原路趴回,想著那干脆自己躲在暗格里算了。
不是見死不救,我也盡力了,只是情況實在不允許。
一開始,我真以為柳憶美不在暗格內(nèi),敲了敲隔斷板也沒什么任何回應。
結果當暗格的門打開,我剛剛抹黑鉆進去的時候,突然一股香風沖過來,接著我被人一腳狠狠踹在臉頰上!
“哎喲...哎...”
這一腳之狠,順帶的還剮了一下鼻尖,一秒鐘,那種酸楚的感覺便從鼻腔直沖淚腺,搞得我是鼻血一把淚一把。
“啊啊啊啊----!”
一連又是幾腳踹來,統(tǒng)統(tǒng)招呼在我的后背上,再聽這一聲聲尖叫,什么都不用說了。
這個柳憶美啊,終究是把我給埋伏到了...
“別過來!?。 ?br/>
“別喊了!我、是我啊!”
“啊?你...老公!嗚嗚嗚!”
空間黑暗,也不知柳憶美如何分辨出是我的。
總之這一會見來人是我,柳憶美的狠勁也沒了,在這高不足一米,方圓不到五六平的小暗格里,哭啼抹淚的挪過來,一把將我抱住死也不放手。
看得出,她今晚是被我那前岳父嚇壞了,聲聲感謝我在危難中來解救她。
“你啊你...真氣死我了你,也不看清楚再踹?我這鼻子...都出血了!”
“對不起老公...你沒事吧?我給你擦擦...對不起...”
“得得得,行了吧你,沒事給我消停會兒,你們這爺倆,我是真服你們了,誰家這么過日子的?唉!”
一邊嘆氣,我一邊費力將暗格的門關閉,這下徹底伸手不見五指了。
黑暗中,柳憶美抱著我死不放手,我則是默默等待阿忠他們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沒有用手機照明,只是仰著頭用手捏住鼻子,倔強使我不愿讓前妻看到此刻的模樣,試想一個被前妻踢爆鼻子的男人,會有多么的狼狽啊。
就這樣,時間大約過了三五分鐘。
“好了好了,外面的快進來吧,這里收拾收拾...
“那個誰...先把老爺服下去醒酒...”
“這槍哪來的?明天組織人好好搜搜,犄角旮旯別放過,這以后啊...可不能讓老爺再碰這些...多危險啊...”
聽著阿忠在外面發(fā)號施令,我心明了,這場柳家內(nèi)亂危機暫時解除了。
同時,也有理由催著柳憶美快放手,脖子都快被她勒斷了。
呼----
“沒事了,出去吧。”
“不!人家害怕,要走一起走...”
“哎呀我的姑奶奶,什么時候你還矯情,我當然要出去了,還能在這過夜???你先來吧!”
“哦...”
至此,柳憶美才放我一條生路,松開手將暗格打開,可是并不急著出去,還撅著翹臀,在這狹小的空間里扭來扭去的,好幾次都撞在我手臂上。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今晚穿的還是超短裙!
曾經(jīng),她是我的女人,如這類扮相足以讓我如癡如醉,神魂顛倒。
然而現(xiàn)在不是了,所以面對這種情況,我必須阻斷和她的曖昧,別過頭非禮勿視。
“又干什么?。俊?br/>
“別催我,人家鞋子不見了嘛~”
“真夠麻煩...這么大的人怎么還丟鞋呢?”
我把仰著的頭放下一看,忽然發(fā)現(xiàn)在領口處,掛著一只高跟鞋。
怪不得,剛才柳憶美死抱我不放的時候,感覺有什么東西咯在我胸口,原來是這兇器作祟啊!
“哦..這呢,給你吧?!?br/>
然而穿上鞋柳憶美還不出去,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公,還要查看我鼻子的傷怎么樣。
最后幾乎是在我用手推的情況下,我們倆才從暗格里磨蹭出來。
隨著空間擴大,四周明亮,柳家人見前妻和我沒有大礙,眾人懸著的心也落地了。
同時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的消息。
好消息是柳家除了損失些家居擺設,但并沒有人受傷,老爺柳正堂安然無恙,已經(jīng)被人扶下去醒酒。
而壞消息,或者說比較諷刺的是,我這個前女婿的鼻子反倒被踢歪了,這會還沒有徹底止血呢...
事情告一段落,原本打算安慰長輩的心思,也隨著自己捏著鼻子出現(xiàn)于人前而成了笑話。
而且,今晚柳憶美可能是被嚇出了毛病,不似上一回相見那么成熟穩(wěn)重,自打從暗格里爬出來,她就伴在我左右貼貼呼呼的,一時讓人很不自在。
所以我想,是時候該離開了。
一來受不了柳家人古怪的眼神,二來還惦記楚菲家的鐵柵欄沒人管,即便楚菲說下不為例,可我心里還是不托底,誰知道這女人會不會翻臉不認賬,到時候把罪名都扣在我身上呢?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不可靠近,更不可輕易相信!
都是從坎坷中總結出的人生經(jīng)驗,我時刻牢記。
“張大哥,你看著眼下確實不方便了,不如我改日再來拜訪吧?“”
“唉,誰說不是呢...姑爺,你鼻子還好吧,干脆就在家處置吧,反正你出去也是跑診所,何苦折騰?”
“不用,這點小傷我擦擦就好,謝謝,真的不麻煩了?!?br/>
其實,現(xiàn)在關鍵的問題不在于我,即便流點鼻血也無關緊要,關鍵是醉酒的前岳父柳正堂,想個好辦法安撫情緒才是真。
本來我和阿忠挺合理的寒暄客套,走也就走了,誰知柳憶美又跳出來糾纏,真讓人煩不勝煩。
“那不成!晨,你這次必須聽我的,快讓他們瞧瞧去,萬一...萬一鼻梁骨斷了呢?”
“還讓誰瞧啊?我鼻梁斷沒斷,你不最有發(fā)言權嗎?”
“那...那人家也不是故意的,還以為是我爸來抓我撒酒瘋呢...”
“偷著樂吧柳憶美,幸虧是我挨著一腳,換成老爺子就不知后果怎樣了...行了,今天不方便我改日再來,家里亂你也清楚,估計還有好多事要處理,就這樣吧?!?br/>
“那...我送送你?”
掰開柳憶美的手,轉過頭跟阿忠招呼一聲,隨后我便擦著鼻子走出了柳家。
至于柳憶美的相送,好意心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