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錦盒我從太仆寺的正門繞到背后對高高的圍墻無計可施。
火光在墻角處晃動有人來了。
我躲在樹后聽著巡邏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在他們到來之前一個黑影飛快掠過往我對面的古井處摸了摸接著鉆進一處凹進的墻體陰影中不見了。
我納悶地眨眨眼等巡夜的人走過之后躡手躡腳來到墻邊凹槽的底部也只是一堵墻壁而已。
那人影還真的憑空消失了總不會是鬼吧?
再回頭研究古井井壁外側(cè)雕有蛙紋我心中一動:東宮帶我進密道的時候扳動的機關(guān)也是一樣的裝飾。
伸手過去按按沒動靜再扳動不成左右扭轉(zhuǎn)嗯可以轉(zhuǎn)動。
身后的凹墻處傳來細微響聲果然出現(xiàn)一人寬的入口我抱著錦盒飛快地鉆了進去。
剛進去嚇了一跳月光下能看見這是兩堵圍墻之間的夾縫沿窄巷往前曲曲折折拐了幾個彎遇到死胡同底部有一道門。
推開看看是往下的臺階內(nèi)中一片黑暗完全沒有光亮。
我沒有傳說中的火折子哪怕是火石那種東西也沒帶在身上過。因此心下猶豫不敢往里走——
就算是地底通道的入口里面黑成這樣難道要我一路摸著去東宮?
只怕還沒到皇城地下就走進陷坑送了小命!
想到這一層我怯意陡增轉(zhuǎn)身打算退出窄巷-小-說-網(wǎng)誰知回去現(xiàn)巷口自行關(guān)閉了!
我這下慌了起來。匆忙四處尋找也不見再有什么機關(guān)可以用。正焦急驚懼的時候仿佛嫌我被嚇得不夠。墻上突然唰地落下一道黑影直直墜在我眼前。
“啊——”
我驚得尖叫立刻被黑影捂住口鼻冰涼的刀刃貼上了脖子。
“莫出聲?!睂Ψ降?。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很耳熟。
我三魂嚇飛還沒回來一時間想不起在哪里聽過這個嗓音只是完全僵硬著。生怕那刀子真割了下去。
對方就著月光打量我。突然嘖一聲:“哦你是那個……姬山翁的弟子!”
嗯?他怎么知道。莫非我臉上寫著“我是姬山翁的徒弟”?
黑影地手松開。抵住我咽喉地刀刃卻沒撤下:“——是跟蹤我進來。或者從姬山翁處得知密道?”
我急忙答道:“不、都不是!是東宮、東宮殿下告知!”
“喔?!?br/>
“在下只是有要事進皇城與閣下是一前一后。并非有意跟蹤啊……”我悄悄往后縮希望刀尖能離自己遠點。
想也知道理由再充分又有什么用?非親非故撞見他潛入密道他能放過我嗎?影兄呢正舉起火把走在頭前。我對皇城下的地道不熟悉黑影兄反倒像是在自家的院落一樣徑直往深處走去。
“這么說你們把國書弄丟了自個兒趕制一份?”他邊走邊跟我閑聊。
“……是地。”
這個解釋遵循著九真一假原則就算是被揭對方也找不到什么所謂的假國書。
我看著眼前的人不僅聲音耳善連腳步聲也熟悉可長相與身形又怎么想也想不起來。
沒可能啊我向來最自傲的就是對人的辨識和記憶能力!肯定在什么地方見過他!
只聞其聲未見其人是哪個時候生的事情?
啊!
我猛然停住步子——這夜闖皇城的男子分明就是帛陽公主地靜室里那神秘人!
“怎么停下了?”他回過頭來。
我搖搖頭:“沒歇息一下罷了走吧。”
我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張臉。
靜室里黑暗一片我們一定不會看到彼此地樣貌。剛才他認出我的時候我也沒來得及說話——這就怪了他是怎么認出我地?
莫非他平時還在暗地里觀察過我?
我怯生生地問:“……那個如果不嫌唐突地話能否請問閣下怎么稱呼?”
對方呵呵輕笑。
就在我以為不會得到答案地時候他開口道:“姬山翁的弟子按輩分與我是平齊那么就叫我丁一吧。”
輩分?
我作為姬山翁地弟子可以跟他攀輩分?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啊師父你從地底出來解釋一下好不好?你的人際網(wǎng)實在廣得我無法想象啊!
無論如何這樣一來我應(yīng)該是安全無虞的了。
松了口氣我好奇道:“丁大哥你經(jīng)常用密道進皇城?”
“不”他回頭微笑“你說錯了是常用密道出皇城。”
哦那么說是皇城中人……也對會在靜室等我相見的人應(yīng)該就是住在皇城里了。
丁一指向旁側(cè)的石階:“從這里往上就是瑞和宮即現(xiàn)在的東宮。”
“哦謝謝?!蔽颐Φ乐x。
“客氣我等著有朝一日姬山翁的弟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他笑道。
“……誒?”
“呵呵屆時你便會了解在那之前可別丟了烏紗帽喔!”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多問怕生出額外的麻煩于是道別沿著臺階一路往上。
盡頭又是黑乎乎的石壁我四處摸索著尋找開門的機關(guān)遍尋不著。正傷腦筋呢剛把身體靠在石壁上整塊石板突然往外一翻把我給讓了出去。
啊?。?br/>
外面是空的我往下一摔落進一團軟綿綿的東西里。
這個、好像是綢緞做的被面?莫非我掉在了——
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果然周圍都垂著厚厚的紗簾這是東宮殿的某張床上??!
透過紗簾可以隱約看到十米開外的地方點了幾支蠟燭火光跳躍著映出一個趴在案邊的人影——
東宮……想不到你這么努力工作啊我真是小看你了。
宮女的聲音傳來:“殿下歇息一會兒吧離出城迎接皇上只有兩個時辰……”
“不行!記不住這篇賀詞本宮在慶典上會顏面盡失!”
啥米幾天前幫他寫了演講稿讓他一定倒背如流結(jié)果他現(xiàn)在才臨陣磨槍?
“可是嫡妃娘娘又送蓮子湯來了……”
口福啊半夜有人送吃的來不好么怎么宮女聽起來很為難的樣子?
東宮聽到她這樣講居然也立刻站了起來:“那不成再喝一口她熬的湯本宮非傳御醫(yī)不可!你就說本宮已經(jīng)歇著了!”
言畢他轉(zhuǎn)身就往床邊逃來。
紗簾一掀突然看到我趴在床上東宮愣住了!
兩秒鐘之后他英明果斷地把簾子放下再過兩秒又一次掀開來看我還是在床上。我一臉無辜地沖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