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漢王王帳。
劉邦把鄧玉龍叫來,共進(jìn)晚膳。
白天面對將卒們時,劉邦顯得心情很好,這時卻露出憂慮之色,在吃飯的時候沒說多少話,只是讓鄧玉龍盡量吃。
鄧玉龍何嘗不憂慮,戰(zhàn)爭的不確定因素太多,即使原本歷史上劉邦兵出關(guān)中,是成功拿下陳倉,但畢竟那只是原本歷史,當(dāng)他來到這個時空,本身就跟原本歷史不一樣了。
雖然派出灌嬰、范目去執(zhí)行任務(wù),從理論上分析,成功概率較高,但只要還沒有成為事實(shí),誰敢肯定絕對會成功。
在現(xiàn)代看歷史的時候,那只是故事,當(dāng)親臨其境,親身經(jīng)歷,這便不再是故事了。
吃飽飯足,劉邦憂慮之色更甚,道:“鄧愛卿??!我在擔(dān)心啊!萬一灌嬰他們不能完成任務(wù),那情況相當(dāng)不妙啊!”
鄧玉龍道:“漢王勿須擔(dān)憂!從被你冊封為大將軍那天起,臣就為此準(zhǔn)備著,臣相信自己挑選和訓(xùn)練出來的人,灌嬰他們一定會成功?!?br/>
盡管他同樣憂慮,卻不能像劉邦這樣說出來。有時候,君主可以在臣子面前抒發(fā)一下情感,但身為臣子卻不能在君主面前這樣,臣子必須給以君主信心。
劉邦從座位上站起,來回渡步幾下:“你說得沒錯,寡人要跟項羽爭奪天下,這就是一場豪賭,沒有絕對會贏的賭博。鄧愛卿,你已做得很好了,寡人拭目以待,時候不早了,早點(diǎn)回去歇息?!?br/>
鄧玉龍出來王帳,回到帥帳,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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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倉西部,原始密林。
夜色深深,林中一片沉寂,辛苦了一天的漢軍官兵們,晚上在這片森林里露天而睡。
天亮之后,起身繼續(xù)行程,當(dāng)餓了的時候,就吃著帶來的干糧。
在太陽落山之前,抵達(dá)了曹二喜所說的懸崖邊,按照從剛進(jìn)山時到陳倉直線距離而論,大約走了一半行程。
放眼望去,前方溝壑交錯縱橫,山嶺陡峭,可以肯定的是,要翻越過去極其艱難。
幾千士卒們,望著這險峻的山林,心中震撼了,要翻越過去,搞不好就會丟了性命。
韓信在感嘆著,正因?yàn)檫@樣的地形情況,陳倉守軍才會認(rèn)為漢軍不可能從西面出現(xiàn),才能達(dá)到出其不意。
灌嬰面向著士卒們,朗聲道:“大家都看到了,要翻越前面的山嶺很難,大將軍對我們委以重任,我們要堅決完成任務(wù),不能有負(fù)他所托,更不能辜負(fù)漢王的期望。”
韓信再補(bǔ)充道:“將士們,大家原本都是秦人,只有翻越過去,才能突襲陳倉,才能鏟除秦奸?!?br/>
本身漢軍士氣就不錯,兩人的說話更讓他們情緒高漲。
天開始黑下來,漢軍將士們再露宿一晚。
翌日早上,艱難的征程開始了。
士兵在懸崖附近的樹干上系好繩索,以都伯、軍候?yàn)榛鶞?zhǔn),一批批士兵有序地抓著繩索下去。
從懸崖下去倒是不難,只要能抓穩(wěn)繩索一般很少出現(xiàn)意外。
等到最后只剩下兩個人時,這兩人將繩索解開扔下,只留下最后一條,兩人才從懸崖下來。
懸崖下面,這里荊棘茂密,根本沒有任何人類活動過的痕跡。
在前方,有一座山,以巖石為主,樹木不算茂盛,還好,這座山雖然有些陡峭,但翻越過去問題不大,上到半山腰后可繞過這座山。
從山腳到半山腰,士卒們緩慢前進(jìn)著,到了某個位置,需要爬過峭壁,峭壁只有比腳掌略大的凸出處可供人踩踏。
士卒們按順序一個個過去,他們腳踩著峭壁凸出部位,雙手抓著峭壁上可抓的物體,小心翼翼地過去。
突然間,“啊…”的一聲慘叫傳出,一個士兵腳底打滑摔了下去。
灌嬰提醒道:“走的時候別看下面?!?br/>
盡管如此,仍然偶爾有人不小心摔下去。
花了小半天時間,總算成功翻越這座山,在這過程中,累計有七十六名士兵摔死。
下午,一道陡峭的山崖阻擋在士卒面前,從周圍環(huán)境來看,根本無法繞過去,只有翻越這道山崖,才能繼續(xù)前進(jìn)。
從山崖底部向上望去,有幾十丈高,坡度大,峭壁上有凸出的石塊,有長出來的小樹。
即使是士卒們是獵人出身,攀爬能力比普通人強(qiáng),要爬上山崖,雖然不是絕對不可能,但難度特別大,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要翻越這道懸崖,需要有人帶上繩索先攀爬上去,然后再將繩索綁在樹干上,大部隊再跟著攀爬上去。
灌嬰掃視著幾千將士,朗聲問道:“誰愿意爬上去?”
這可是九死一生的,要說去殺敵,會有人自告奮勇,但要帶頭攀爬懸崖,大家都猶豫起來。
灌嬰道:“既然沒人響應(yīng),范都統(tǒng),由你指派人手上去。”
范目指著一名什長道:“你和你的屬下,爬上去。”
在軍隊中,軍紀(jì)嚴(yán)明,上司指明要你上,不上也不行。
什長和十八名下屬,每人肩膀上都掛著圈好的繩索,再觀察了山崖一會,然后開始攀爬。
士兵們踩著峭壁凸出部位可落腳的地方,雙手緊抓凸出部位,慢慢往上爬,這攀爬的過程,處處充滿了危險。
突然間,一名士兵腳踩的小石塊脫落,摔到懸崖底,幾名士兵前去察看,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一名士兵右手緊抓著的小樹脫落,摔下懸崖,一命嗚呼。
下面的士卒們,都望著那攀爬著的十幾人,都為他們而懸著心。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士兵從峭壁上掉落。
最后一名士兵,是在爬到峭壁六成高度時掉落的。
十九名士兵,沒有戰(zhàn)死沙場,把生命交待在前進(jìn)的道路上。
在出發(fā)前,鄧玉龍?zhí)貏e說過,即使是在行軍途中意外身亡,一律都是按照陣亡來對待,對家屬發(fā)撫恤金。
面對這樣的情況,韓信主動站出來了。
“攀爬是天策軍的強(qiáng)項,這最艱險的事,交給天策軍來辦?!?br/>
韓信指著一名伍長道:“你,帶部下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