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大漢有些受寵若驚的捧過,打開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財寶,嘴上說著:“這…哈哈哈,你們東家太客氣了。這次幫我們選了壽禮,還送這么好的東西?!笔稚系拇訁s忙不迭的納入懷中。
“呵呵,這袋紅玉是我主子專門孝敬您的。只希望,下次的好貨,能夠予我們些優(yōu)惠?!惫肀逍Φ馈?br/>
黑臉漢子道:“那必須的,兄弟,你找對人了。這邊出貨的事兒全是由我管著,別的不敢說,就這塊地上的沙貨,最好的給你們!大人那邊,我也會替你們說好話。貴客自然是要幫扶幫扶的。”
“就等老兄這句話。”鬼卞哈哈一笑。
眾人說著說著也已走到隱蔽處的鐵籠旁。
黑面漢子看了看那個被布遮掩的高大物實,有些好奇道:“這…莫非是什么神石玉雕?”
鬼卞嘴角翹起:“我家主子選的怎可能是這種凡物?”
“噢?那是什么?”漢子的眼睛亮了起來,越發(fā)好奇。
“一件絕對會讓哈莫碴言中意的東西,此物于壽宴必定如鶴立雞群,龍游魚中。”鬼卞看著漢子故作神秘。
“哎呀,我說兄弟,趕快揭開讓我看看,我這是經不住誘惑的性格?!闭f著,臉上是一副迫不及待。
鬼卞向著一旁低眉垂首的類喚了聲。那只類才將大布拉下。
瞬間,一個精致的籠子顯露出來。隨著布面滑落,么扎瀚拓整個人僵在當場。
銀銀月下,這個暗淡的角落里,放著的是一個巨大的籠子,而籠中則有一只他從未見過的異獸,挺拔俊美,它身上的鱗甲在月下反射著一種暗光,而它的四肢,則被鐵鏈鎖著。讓他有些心顫的是,那只異獸此刻正用黑如深淵的雙眼盯著自己,面無表情。
那樣的眼睛…在深不見底的漆黑里似乎又透著詭異的光。冰冷而殘忍,如同一雙黑夜里覓食的狼目。
黑皮漢子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喃喃道:“這……這是什么東西…”
“兄弟別怕,這是我家主子從黑市上高價買來的侍寵。”鬼卞扶著漢子的后背解釋“這異獸看著兇猛,其實已早被馴化過?!?br/>
為了讓自己的話有可信度,鬼卞上前將手伸入籠中,摸了摸異獸那粗壯冰冷的尾,堅硬的甲片杠得手有些發(fā)麻。
看著在男子掌下順從的異獸,么扎算是松了口氣,此刻疑惑才升起來,有些不相信的道:“你們東家的意思是,它能在眾多寶物中占有一席之地?,獲得青睞?”
鬼卞的手在墨霜背后的尾上拍了拍笑道:“不是占有一席之地,而是必得魁首!”
看著鬼卞高深莫測的神色,么扎有些糊涂了:“在下確實不知道這是什么,但是你可別唬我。壽辰當天不知道會有多少奇珍異寶,怎可能唯獨就看中它?”
“這只妖獸可是我主子花了重金才買下的。本來是自己留著用的,這是看在我兩家的交情還不錯的份上,又是因為這次壽禮對你們實在重要才忍痛割愛。”鬼卞嘆了口氣“你知道妖族的侍寵有多難得?就連黑市里,你能碰到都是八輩子的好運。更何況這還是一只異獸,不是那些阿貓阿狗的東西。要是……么扎兄實在嫌棄,那我立刻就將它送走?!?br/>
說著就要扯過大布蓋上。
“不不不,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泵丛」肀迥侵挥嫉氖值?“我知道妖族侍寵貴重,正因為它是妖族的,我才擔心啊。你說哈莫碴言會收不?如今妖族勢大,你說我送個低階的小妖,人家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這…你這異獸,若是被妖族上位者查到了,可是要遭報復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能查到?至于宴會上的那群人,都是有求于哈莫碴言的,也是相互信任的伙伴,除非從今以后不想再有往來,否則決計不會泄露;而他若是圈養(yǎng)于深院只有歡樂事兒的份;再說,到時候東西在他手上,人家要報復也是找他,就算是牽扯源頭,也有我家主子扛著……而且,你別忘了,這是人族的地盤,妖族手再長也不會伸到這兒來……總之,這橫豎都打不到你身上,你怕什么?!與其擔憂這些,不如想想壽辰當天如何多敬幾碗酒,把你們那商談的事兒給定了?!?br/>
么扎還在猶豫:“你說的在理,不過這異獸看起來不是個軟貨。到時候不會砸場吧?”
鬼卞笑了笑,打開籠子吹了聲口哨,隨著一陣鐵鏈碰撞的聲響,籠中俊美妖異的怪物慢慢走出,然后在男子身邊站定。自身安靜得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
“摸摸看?”鬼卞慫恿著黑皮漢子。
黑皮漢子猶豫了片刻,一步步的挪到那個看起來并不友善的異獸身旁,手指有些顫抖的伸過去。像是將手伸向一頭野虎一般,也許下一刻自己的整只手臂就會被咬碎,然后被對方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鬼卞看著好笑,突然抓過漢子的手,貼住了異獸的胸口。
溫熱的體溫,堅實的觸感和微微跳動起伏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他全部感受到了。漢子也在那一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忙著縮手,但手卻被人死死抓住。
慌忙的抬眼,他看到的是異獸那雙神色冰寒的眼睛,而那只異獸,不過也就是瞟了一眼自己后,又移開目光看向別處。沒有迎合也沒有動怒,倒像是全然無所謂一般。
么扎吞了口唾沫,另一只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手被人放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蕩起:“如何?”說著,鬼卞隨意的輕撫妖獸的背。
“好…那…那我先替大人謝過了。若成了,許你們的事情必定不忘?!泵丛鷮⑹址畔拢袷谴竽懥诵?,用手指劃了異獸布滿鱗甲的巨尾,甲片泛著寒光,堅硬冰涼。想了想,他還是將疑問問出:“不過…它到底是什么…這壽禮,我總得給個名字吧。”
“這可難倒我了。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黑市交易的規(guī)矩,老兄想必是知曉的。噢,對了,這只異獸有些許瑕疵??诓荒苎?,靈智也沒有完全開化。這不影響你們吧?”
聽到“靈智沒有完全開化”的人頓時心里松了口氣,如果是完全開化了,自己還真是心中難安,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變成這異獸的盤中餐。
“不礙事不礙事?!泵丛B忙說道。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多是商貨往來的客氣話,而后又將異獸牽至籠中關起,于客棧中休息去了。
到了第二日,一切按照計劃行事。鬼卞將籠中的墨霜和子巫交給了對方,囑咐了些關鍵的話,便帶著自己的人,飄揚而去。
“哎,你進去好好服侍。服侍不好小心鞭子!”黑皮漢子對著子巫說著,并將之關入籠中。
對他而言,用這只類去照顧那個妖獸的起居是再好不過的,他下意識里還是覺得那只妖獸不可靠近。雖然表面上平靜如水,但他總覺得,有些恐懼。這種恐懼具體是什么原因,他也說不上,但多年從商的敏感告訴他,面前的東西很危險。
“是?!蹦侵活惖兔柬樠鄣拇鸬?,然后走近籠中與妖獸并排坐著。
么扎看了一眼兩人后,便招呼眾人上路。
話不必多說,又走了幾天,終于到了哈莫查言的羅帳外。巨大的院落由各種怪石堆砌分隔,院中是大大小小的奇異帳篷。小的僅可住兩人,而大的則可容納百人。整塊場地,比起王府住處也不遑多讓。
門庭若市的前場上,么扎將手中請?zhí)o了驗證的人,那人查驗過后放了眾人進去。到了專享的休整區(qū),么扎將罩在籠上的布扯下,而后打開籠門讓兩人出來。
伴隨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那只類拉著異獸手上的鐵鏈慢慢走出。
“把東西喂給它。”么扎看了看子巫吩咐道。
子巫溫順的從袖中取出一個瓶子,倒出一粒丹藥,喂給異獸。
那粒丹藥是一種良性的軟骨散,藥性不大,只起防備作用。只要不動想去打殺別人的念頭,便全然無效。若是起了殺意,則會全身癱軟無力。
么扎當然不知道這是什么玩意兒,但既然鬼卞臨走前要求他這么做,想必是有深意的。
墨霜沒有去猶豫,當那顆藥丸被送到自己口邊的時候,他伸出有些細長且布滿小小倒刺的舌頭舔了一下,將藥丸卷入口中吞下。
不知怎的,么扎看到異獸將東西吃了,又松了口氣。
“一會兒進去獻寶你給我機靈點,別出錯!”黑皮漢子看著溫順的類提醒道。
“明白。”類低頭應著,手卻在緩緩撫摸著異獸的背,像是在安撫著什么似的。
坐了一會兒,一個異族穿著模樣的人跑了進來道:“還有三個人就輪到貴客了。請盡早準備?!泵丛c點頭讓那人退下。
轉頭又吩咐了幾句然后帶著異獸和類準備上場。在臨到登場的時候,子巫緩緩將異獸身上披著的薄衫褪下,頓時,異獸奇美的軀體被完完本本的暴露在空氣中。
因為幾人被排在了最后一個,所以后場只剩他三人。而引人上場的么扎還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直到,他走在廊間,感覺到了眾多怪異的目光和無數(shù)的竊竊私語,他才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正要回頭,只聽高堂上座的主人倒吸一口涼氣,語氣中帶著些許慌張卻又壓抑著驚喜:“么扎老弟,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