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蘇宅大門響起敲門聲。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蘇宅大門從里面打開??撮T的老漢探出頭,渾濁的眼睛盯著眼前幾個人,“姑娘……你這是平安回來了?”
蘇三媛回頭指著云鶴,“幸好是這位大俠救了我,要不然真回不來了?!?br/>
老漢看了看周面沒什么人,視線上下打量云鶴,風(fēng)度翩翩的少年,只是老漢總覺得這少年眉眼間有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陰狠氣息。老漢沒多想,視線飄向蘇三媛,“姑娘別杵在門外了,趕緊領(lǐng)這位大俠進來喝杯茶?!?br/>
蘇三媛回頭,云鶴正看著她,“云鶴大哥,不介意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恭敬不如從命。”云鶴邁開步子,先一步進了蘇宅。
蘇三媛緊跟著云鶴身后。老漢關(guān)上門,回頭朝著一前一后的兩抹身影看去,半響,老漢嘖嘖嘴,“姑娘真是命好,換做別的什么人,哪里還會有這么個俊俏大俠相救?!?br/>
茅房出來的另一個年紀稍輕的少年斧子隱約聽到老漢嘀咕。以為老漢知道些什么。“六伯,剛剛陪姑娘回來的那個少年是什么人?”剛剛過來這邊的甬道還看到失蹤的姑娘跟一個陌生的少年進去,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姑娘的救命恩人。”老漢喝了口茶,含糊不清道。
“啥?他該不會從白衣教那幫邪徒手中救下姑娘吧?”斧子震驚,“江湖人不是都傳言白衣教吃人不吐骨頭嗎?那人他是怎么做到的?”斧子看著之前遇見他們的方向,崇拜的眨巴眼睛。
老漢擺了擺手,“你趕緊去通報老太太一聲,興許老太太這回高興還能賞你點。”
斧子看了眼老漢,知道不會有假,聽話的大步跑去通報了。
滴答。水滴砸在水面敲打出清脆音符。這是一處隱蔽狹小的洞穴,除了封閉的四面石墻,洞穴往深處走還能看到一座石橋,橋下湖水波光粼粼,不知道哪里吹來一陣風(fēng),湖面上的水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暗淡的月光籠罩在洞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半響,醉不死背著昏迷不醒的白城安往石橋盡頭摸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是穩(wěn)健而快速。石橋盡頭沒有通路。醉不死將昏迷的白城安放倒地上,走到角落伸出手朝著不知名的位置一按,咔噠,石墻分開成兩邊露出里面的一條暗道。
說是暗道其實不為過。往里面望去,沒有半點光亮。等人往里面走去,外面的機關(guān)被關(guān)上,里面就像是地獄一樣,暗無天日。
白城安緩緩睜開雙眼,視線中一片黑暗。能感覺到馱著他的人正在黑暗中飛速前行,在黑暗中明顯感覺到朝左側(cè)跑了三步,再往前飛速前行了不知道過來多長時間,眼前才感覺到丁點的光亮。原來這條暗道的出口外面是一排樹樁,丁點的光亮便是從樹樁之間縫隙照進洞內(nèi)。
樹樁被粗暴的踢開,滾落了一地。
樹樁滾動的聲響還在持續(xù)。坐在樹枝上仰頭望著那輪月失神的女子微微低垂眼眸,身影一閃,手中多了一把出鞘的長劍,冷漠的盯著洞內(nèi)未出來的人影,“誰?!”
醉不死險險避過劈來的劍鋒,冷著臉,“素妙,是我!壇主他受傷了!”
素妙讓開位置,醉不死背著白城安出來。白城安在他背后虛弱的睜開眼睛,看向素妙,“聽說其他兩位壇主在趕回總舵的路上,是么?”白城安說完虛弱的大口喘息,臉色更加蒼白。
素妙抿了抿唇,忍住想哭的沖動。她點了點頭,“護法下了命令讓三位壇主明日夜里聚集到總舵。本來我想通知醉不死告訴你的?!卑壮前泊藭r裸著結(jié)實的上半身,小麥色的肌膚上有好幾處破開的傷口,深可見骨。剛剛脫外衣扯到傷口,此時鮮紅的血液涌出來。
醉不死皺了皺眉頭。
素妙用百花谷特制的藥粉仔細的灑在白城安的傷口上,“城安,你怎么會受這么嚴重的傷,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醉不死陰著臉,悶聲道,“云鶴要叛變了。”
“云鶴?”素妙吃驚,抬頭警惕地盯著醉不死,“云鶴是跟在城安身邊最長時間的,怎么可能會叛變?”
醉不死冷笑了聲,“不叛變?不叛變怎么帶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道英明要耗那么長時間?怎么會在壇主受傷時故意延誤時間?”醉不死轉(zhuǎn)過身不再看素妙,冷哼道,“要不是壇主早前安排我善后,又巧遇護法,就當(dāng)時那個樣子的壇主,再多幾個都不可能是云鶴的對手!”
素妙沒說話。這樣的事例在白衣教不是沒有,就好比新上位的第三位壇主姚青寒。
“壇主,什么時候動手殺了云鶴?”醉不死咬牙,心頭堵了一口怨氣,不只是為白城安這樁事情,還有另一樁事情。早年因為一個女子,醉不死跟云鶴之間積了很深的仇恨。
后來那女子死了,中毒死的,至今未查出是誰下的毒。因為當(dāng)時那女子選擇了云鶴,醉不死恨云鶴沒有好好保護那女子。因為欠壇主人情不方便動手殺了云鶴,這些年一直隱忍著。
白城安疲倦的閉上眼,“還沒到時間殺他。”
醉不死深深睨著白城安,發(fā)現(xiàn)跟在壇主身邊這么多年,居然一點也摸不透壇主的心思。醉不死覺得有點壓抑,轉(zhuǎn)身離開。
屋子里變得很安靜。
似有若無的呼吸聲。
素妙靜靜看著床榻上的白城安。要不是把脈的那邊手指尖傳遞來的溫度,素妙都要以為白城安要死去了。那么蒼白的一張臉,真的不敢想象他是憑借怎么樣的一股毅力撐到這里來的。
素妙守了白城安整整一夜。
期間,醉不死從屋外走進來,看到素妙趴在床沿睡著了,便走過去用外披蓋在她瘦弱的身體上。一等到素妙清醒過來,醉不死便走出去外頭喝酒賞月。
看了眼屋子燈火通明,醉不死選了一處好位置,身影一閃躍到樹枝上愜意的坐了下來,手邊的酒壺一口一口往嘴里倒酒喝,酒香氣飄散在空氣里,醉不死長滿胡渣略顯邋遢的臉上浮現(xiàn)嘲諷的笑意,聲音里透著幾分悲涼喃喃道,“這次黑洞里面又出了幾個狠角色的新人,不知道這一年又要死掉幾個壇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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