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令盧萬斯覺得不吐不快。
“有什么問題嗎?”
見美亞一臉淡定,好像對什么都滿不在乎的樣子,盧萬斯不由得大搖其頭,發(fā)自心底地感嘆了一句:“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你這個計劃有個致命的漏洞嗎?”
“什么漏洞?”美亞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
這算什么?賣萌?
在心里默默汗顏了一把,盧萬斯終于放棄了暗示,改用簡單明了的明示:“我問你,你確定我們只能在這兒滯留半個小時嗎?”
“對啊……呃……”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
“真是不容易,你終于察覺到了……”以為對方是意識到了問題,盧萬斯松了口氣,然而很快就受到了一下“暴擊”。
“我記錯了,不是半個小時,而是20分鐘。半個小時是理想效果,但在實際操作中,通過操作裝置而生成的傳送魔法往往效用會被削弱,所以是達不到理想數(shù)據(jù)的。也就是說,哪怕在這20分鐘里什么也不做,只要時間一到,我們就會馬上被送回那片空地?!?br/>
這番話在此刻自她口中道出,實在是令人大跌眼鏡。
因為這樣一來,就證明了倆人面臨的境況比想象中的更為尷尬。
“美亞,你看看墻上的掛鐘,現(xiàn)在是幾點?”
“5點15,剛好是下班之后15分鐘?!泵纴喛戳艘谎蹝扃姡瑴蚀_無誤地讀出了上頭的數(shù)字,“艾倫說他是下班后遇見的露米婭,我是算好時間傳送到這兒來的,有什么問題?”
“那你知道艾倫家離警局有多遠,回家又需要多久嗎?”
“這……我又沒有跟蹤過他,怎么會知道這些?”美亞反問了一句,態(tài)度強硬,倒好像他才是那個腦袋缺根弦的人。
實在忍不住了……徹底失去了耐性的盧萬斯終于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也不顧這樣是否會叫人難堪,一股腦兒地指出了美亞的誤區(qū):“艾倫習慣步行上下班,而從警局到他家步行時間約為1個小時。即使是按照5點下班來算,他這會兒最多也就能走到花店那里,所以在這個時間點,我們是不可能在這里見到他的?!?br/>
……
怔愣了半晌后,意識到自己出錯了的美亞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倚著墻壁坐了下來。
這種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讓出言提醒的盧萬斯覺得自己像個白癡。
“不能試著挽救一下嗎?”
“怎么挽救?”美亞瞥了他一眼,掐指計算著時間,“再過十五分鐘,魔法就會失效,我們就能回去了,根本用不著刻意去想辦法?!?br/>
“你怎么這么隨便?”
在他的印象中,美亞對待工作的態(tài)度一直都十分嚴謹,從來不會像這次這樣隨便大意。
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要么是她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要么就是她有自己的打算。
以他對美亞的了解,應該是后一種情況可能性更大,于是他一拍腦袋便湊了上去:“美亞,你是不是有什么計劃瞞著我?”
也許是不習慣男性的臉突然湊那么近,美亞的臉紅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沒有,這次的確是我的失誤,沒有算準時間?!?br/>
“哦……是這樣啊……”雖然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但盧萬斯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美亞畢竟是人,會出錯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意外總是比預想中的要來得多。
在距離時限還差3分鐘的時候,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入了正并排而坐的倆人耳中。緊接著,在抬頭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簾。
“艾倫……”喃喃念出逐步接近的男性的名字,盧萬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轉(zhuǎn)頭看向店內(nèi)的掛鐘,“5點27……艾倫怎么這么早就到了?”
這家珠寶店位于艾倫家馬路對過,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艾倫至少要6點才有可能經(jīng)過這里,但現(xiàn)在卻足足提前了半個多小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眼角余光偷偷觀察美亞的表情,她也是同樣的一臉茫然,顯然這一突發(fā)狀況并不在她的計算之內(nèi)。
“所以……艾倫在時間節(jié)點上說謊了?”
盧萬斯有些木訥地說出了此刻盤旋于腦海中的想法,得到的是美亞用頗為無奈的口氣做出的回應:“有這個可能,不過也可能是巧合。具體情況怎樣,恐怕我們要重來一回才能知道了?!?br/>
時間一到,周身便像來時一樣騰起了耀眼的白光。不過和那時不同的在于——身體所感受到的疼痛緩解了許多。
“現(xiàn)在裝置還不夠成熟,傳送的速度還很慢,科研組已經(jīng)抓緊時間在改進了。”眼見盧萬斯又蹙起了眉,美亞還以為他是不耐煩了,便以安慰的口吻做出了解釋。
但她不知道,這次她完全估計錯了,盧萬斯的大腦早已被別的念頭所占據(jù),根本無暇顧及這個。
“盧萬斯?”
“嗯?”
“我們到了。”
回過神來,二人已經(jīng)重新站到了傳送前的那片空地上,只不過美亞是在空地中央,而盧萬斯則被安置到了樹干邊上。
“原來如此,去之前在哪里,回來之后就還在哪里啊……”沿著這個思路,一個奇怪的想法順勢躍入了腦海,“那如果有人為了逃命而啟動了傳送陣,豈不是過了二十分鐘后還會自動回到危險區(qū)域?”
“你說的‘逃命’是指在哪種情況下?”
“很多啊,比如什么遭人追殺、被野獸撕咬、地震海嘯啊之類的……”盧萬斯腦洞大開,嘰里呱啦地舉出了一大堆例子。而與此同時,美亞的表情也越發(fā)糾結(jié)起來,因為她真的很好奇這個人的腦子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
勉強堅持了一會兒后,美亞實在忍不下去了,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其拖到身后,然后按下了傳送陣的開關(guān):“力氣都用來說話了,還怎么辦正事?”
原本像打開了話閘一樣嘮叨個不停的盧萬斯瞬間住了嘴,只因此刻的美亞與之前安慰他時判若兩人。在強光的襯托下,她那如玉的容顏散發(fā)出一股凜然之氣,仿佛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令每一個瞻仰者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