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芙芙適時低下頭,并沒說什么。若是堂弟沒在,她一定會說:“這都是孫媳應該做的?!笨扇思姨玫茉趫龅?這話說了未免不合適了。葉守功本來也是想著這小丫頭謙虛上幾句,然后他再隨意說點什么也是倍兒有面兒的事兒,只可惜了……
卻又聽老太太瞬間轉移了話題:“守之,你年歲也不小了,你堂哥比你大不到一歲就已經成親了。你在家里有定親了沒有?”
堂弟的一張白皙的俊臉頓時紅透了:“還沒有?!?br/>
一旁的葉老爺解圍了:“如今守之還沒有功名,不急不急。”老太太恍然大悟:“也是?!庇謱θ~老爺?shù)溃骸叭羰且院笫刂芰粼诰┏?,他的婚姻大?你也當操心一二的。”葉老爺點頭:“這是自然?!?br/>
老太太再次發(fā)揮轉移話題功力:“說起來,守兒媳婦兒,你今兒跟著夫人學得如何?”
翟芙芙忙道:“孫媳跟著母親后面瞧著,又聽母親說著,方知這管家學問大著呢,以后若是母親忙著,我還想著不懂的能問問祖母呢?!?br/>
老太太笑了,很滿意翟芙芙的上進:“雖說我早就不管家了,不過里面的事情也是知道不少,你來問我便是?!?br/>
葉夫人雖然很不喜歡她這么上進,但也少不了夸上幾句:“媳婦跟著我學著,身邊兒有個伴兒,我反倒是覺得這管家也沒這般枯燥了?!?br/>
老太太聽了,連說了好幾個好,就連葉老爺也夸了翟芙芙幾句,看向葉夫人的眼光頗帶了幾分贊賞,葉夫人的嘴角總算是又勾了勾。
回去的時候,妖孽男又留下來陪了老太太一會兒,翟芙芙自覺腹中空空,老太太也明白情況,就沒留她。
翟芙芙走了沒幾步,便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傳來,轉過身來,正好看到了堂弟趕來的身影,不由有些感慨:瞧人家,便是走急了也是那么有氣質。等他走近了,問道:“堂弟有什么要緊事么?走得這般急?”
堂弟不知是走得急了還是什么原因,俊臉紅彤彤的,回答:“我、我是來感謝嫂子做的米粥的?!?br/>
翟芙芙笑了,擺擺手:“我當是什么呢,這沒什么,不過是一碗粥罷了,況且昨日你臥病在床,給你做碗粥也是應該的?!?br/>
堂弟臉頰的紅暈一直沒有消散,雙手交握在一起,半晌方又道:“還是謝謝嫂子?!?br/>
翟芙芙心道:你謝我做什么?不如去謝謝你堂哥給你送粥過去。便道:“你堂哥也是時常問起你的情況,擔心著你身子骨,也是你堂哥說起你要吃些清淡的,我才想起來做粥的?!毖跄心憧旄兄x我吧,瞧這紅線拉的。
堂弟的眼神黯了黯,道:“總之,感謝嫂子和堂哥,我回去還要讀書,便先走了?!?br/>
沒等翟芙芙的一聲“誒”說出口,堂弟便走了,留下詫異的某人還道:難不成這一位是個急性子?
這邊兒翟芙芙剛品嘗完一碗姜汁撞奶,便聽到一陣頗為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翟芙芙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臉冰霜的妖孽男,心覺挺奇怪的,便問:“怎么了?”
葉守功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沒什么?!?br/>
翟芙芙也沒深究,又道:“今兒堂弟還來謝我呢,真是太客氣了。”又嘆道:“人家那帶了吳儂軟語的官話,還真是好聽。”
葉守功轉過身來,瞇著眼睛又是盯了翟芙芙一會兒,方又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翟芙芙對面。
翟芙芙不解:“今兒怎么了這是?你不去美人榻上躺會兒看看書?”這套路走的不對啊親。
葉守功咬咬牙,又問:“今兒堂弟說什么了?”
翟芙芙瞬間明了,臉上帶了笑:“我當什么,堂弟只是來謝謝我昨兒給他做了米粥,我說不用謝。堂弟初來乍到,到底是客氣了。”
葉守功皺起了眉頭,眼中卻是一片迷茫與困惑,翟芙芙又低頭吃飯,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
下午,翟芙芙一覺醒來,便忙著去葉夫人那里了。好在時間趕得對,剛去了沒多久,那些領了對牌的人便來復命了。翟芙芙在一旁看這些人怎么說的,又聽葉夫人怎么應對的,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到底也是知曉了這套路了。
晚飯過后,還上了一道飯后甜點,就是之前大廚房做的酥酪,老太太嘗著,還道:“之前很稀罕這酥酪,如今嘗了守兒媳婦兒的姜汁撞奶,竟覺得這酥酪不如之前味美了。”
翟芙芙忙道:“不過是連著吃牛乳的緣故,若是明日嘗起來,祖母必定說這酥酪也是極味美的了?!?br/>
老太太指著翟芙芙笑了:“你這孩子,竟然這般說祖母?!庇粥恋溃骸澳怀勺婺甘沁@般健忘的人么?”
這么一來,氣氛更是融洽,只是苦了還沒有吃飯的翟芙芙。這時候堂弟請罪道:“只是我還想回去看一會兒書,便告退了。”
老太太勸他:“再呆一會兒么!你回去了一個人多冷清!況且晚上讀書傷眼睛的?!?br/>
堂弟堅持道:“沒事的,我不過是看一遍再背誦?!?br/>
堂弟走后,老太太便對翟芙芙道:“你也沒用膳呢,便回去吧?!钡攒杰竭@才松了口氣,妖孽男也站了起來,說要陪她回去,老太太還略微吃醋地道:“如今守兒也曉得陪媳婦兒了?!?br/>
半路上,翟芙芙遠遠地看到了一個人影,還以為是什么,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是堂弟,很是訝異:“堂弟,你怎么才走到這里?路上這般冷,還是走快些為好?!?br/>
人家妖孽男即便是看到了堂弟也是保持了少言寡語的風格,只聽堂弟說道:“我只是用過膳后,不愿走快罷了。”
翟芙芙還很疑惑:這中午追上自己的時候還走得那般快,晚上就走的這么慢了,又看了看身邊的妖孽男,總算是明白了,敢情人家是在等妖孽男的吧!
不過妖孽男卻很煞風景地道:“你還不回去讀書?說到春闈,也是沒幾天的事了。”
堂弟點頭:“是,這便回去,好像我們一路?”
翟芙芙眼睛一亮,忙道:“是呢是呢。”她站的位置正好在妖孽男的右側,而堂弟正好在左側,一路走,他們二人正好也能說說話不是!不過妖孽男卻說:“如今天冷,我們便先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钡攒杰叫闹羞B連嘆道妖孽男真的是不曉得利用機會,她都準備找借口先回去了啊!卻不想妖孽男一路大步流星,她簡直就是小跑著才追上他的腳步,走到菊然軒,忍不住嗔道:“走那么快做什么!”
葉守功眉頭緊蹙,抿著嘴,卻什么也沒有說,翟芙芙瞥了他的背影一眼,嘟囔:怪脾氣!
這幾天的忙碌都讓翟芙芙忘掉了一些事,而在次日,大哥的到來讓她想起,似乎還有一些事,并沒有解決呢。
“妹妹,你這些天過得可好?”翟年尚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番,頗為關切地問。
“挺好的。我前幾日還去了一趟宮里,娘娘對我也是很好的?!钡攒杰秸f到這里,低聲問,“可有消息了?”
翟年尚點頭:“有消息了。那姑娘的父親也是個貪圖權貴的,竟想將女兒嫁給一個三品官的兒子。”見妹妹面露不解,解釋道:“雖說嫁過去是嫡妻,可是那小子,是個殘疾的,右腳有些跛。”
翟芙芙驚呼一口氣:“想來純兒是知曉的?”
翟年尚又道:“或許是知道些口風,但是她傾慕妹婿也是很久的事了?!币娮约颐妹冒櫰鹈碱^,又勸道:“即便是如何她也興不起風浪,她過去也是做嫡妻的,況且妹婿也不可能納她為妾,若是如此,這兩家的門風可都會給敗壞的?!?br/>
翟芙芙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一點,可是就怕她有天不顧后果么不是?!?br/>
“是,所以我也在暗地里促成他們兩家的親事。”翟年尚面上帶笑,“怎么樣,你大哥做得如何?”
“你怎么做的?”翟芙芙頗為好奇。
“我不過是暗地里讓人放出口風,就說兩家有意結親?!钡阅晟杏值?,“雖說那人有些跛腳,可也是上進之人,身上也是有舉人功名的,再加上父親是三品官,以后若是中了進士,謀個好出路也是不難的。”見妹妹面上仍是帶了猶豫,又道:“說起他跛腳,也不過是因著小時候不小心崴到腳了,不小心崴斷了骨頭,卻是沒碰上好大夫,骨頭沒接好,這才跛腳,其實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去考舉人不是。”
翟芙芙這才松了口氣:“既如此,這也算一門好親事了?!奔揖巢诲e,人還上進,雖說有些輕微跛腳,但瑕不掩瑜么,又奇怪:“可是純兒為何還不愿意呢。這樣的家世,對于純兒來說,可是高攀了。”
翟年尚開始分析:“或許他還對妹婿有些想法,也或許她的心氣兒更高。總之,我將這些情況告訴你,就是讓你有個準備,若是這姑娘再一次來,你一定要嚴加小心的?!庇肿屆妹梅艑捫模骸拔視M量促成這兩家的親事的?!?br/>
翟芙芙重重點點頭:“謝謝哥哥?!?br/>
翟年尚憨厚地笑了:“謝我做什么!雖說你出嫁了,可咱們到底是親兄妹,我不幫你還去幫誰!”
作者有話要說:純兒表妹啊,這就是個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