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就那樣趴在桌上不動了。
麥子和海mimi大致上能體會到柳芽為什么會這樣,頓時感覺自己的燈泡亮度從50度升級到100度,都不太好意思再坐在云牧和柳芽對面了。
云牧完全不能體會柳芽為什么會這樣,他滿腦子的問號。
女孩子的世界,他不懂。
就跟歌里唱的一樣,女孩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看到柳芽趴在桌上,好像是哭了,魯人佳心情愉悅到一個頂點。無論柳芽跟云牧吵架了,還是跟麥子海mimi鬧翻了,她都感到很爽。
只要7號桌的氣氛越y(tǒng)in沉,她就越高興。
如今22點靈xing的云牧靈覺很強大,察覺到魯人佳那幸災樂禍的眼神,他心里相當不爽。聯(lián)系到剛才三個女孩兒的異常,這貨有點開竅了:剛才海mimi想走,是因為被魯人佳搶了風頭?那柳芽趴著不動,也是因為心情不好,怪自己沒幫她撐場面?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他湊在柳芽耳邊低語了一句。
柳芽唰地抬起頭,驚喜道:“真的?”
麥子和海mimi嚇了一跳,暗嘆這妞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怎么一下子就蹦跶起來了,好歹也考慮一下圍觀群眾的感受啊。
云牧一看有戲,連忙點頭:“真的!”
柳芽臉上的紅暈一層接著一層,剛才云牧的耳語,她只覺得耳邊有一陣熱氣涌入,麻麻的,癢癢的,很奇怪……再聽到云牧那句話,柳芽臉上的紅暈更多了,有羞澀,有ji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乍聽起來很懸疑,其實真相就和魔術(shù)一樣,揭穿了就不值錢了。
云牧就只說了一句:“要不我豁出去,唱你最喜歡的那首歌?”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柳芽最喜歡哪首歌,這很簡單,上周在醫(yī)院里,他們天南地北的交談,相親要誠實,也交流過彼此的興趣愛好。說白了兩個少男少女湊在一起時常討論的話題,無非是喜歡玩什么游戲,喜歡哪個明星,喜歡聽誰的歌……
看著明顯麻起膽子辦事的云牧,柳芽臉上的紅暈全都變成了感動。
那是一首英語歌,她知道云牧的英語沒臉見人。
擔心云牧今天出丑留下yin影,柳芽低聲道:“要不算了吧,那是女人唱的歌?!?br/>
云牧很執(zhí)著:“男人一樣可以唱。”
柳芽笑了,笑容說不出的燦爛:“你偷偷練過啦?”
云牧重重點頭。
豈止偷偷練過,哥們兒在夢里還明著練過!
為了練習這首歌,天生的射手可謂花了血本了。手機下載這首歌聽了無數(shù)遍,又去跟夏雪純學英語,又去跟夢境的籃球?qū)氊惥毧谡Z,還在夢里不顧魯人佳的鄙視彈唱了很多次,到昨天終于算小有所成了。
柳芽很開心:“你去吧,誰敢笑你,我就打他?!?br/>
云牧:“萬一打不過怎么辦?”
柳芽:“打不過,我就對他們投以仇視的目光,精神上鄙視他們?!?br/>
“你們倆到底在說什么呀?”海mimi坐不住了,好奇地問道。
柳芽笑呵呵道:“讓他自己說吧?!?br/>
云牧弱弱道:“我準備上去唱首歌?!?br/>
麥子愣了一下,海mimi也愣了一下。
其實海mimi歌唱得很不錯,在高三是出了名的。她也想過去唱首歌扳回一城,可問題在于沒人伴奏,鬧不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跑上去清唱,那跟傻子有什么區(qū)別呀?
麥子回過神,說道:“去吧,把我們這桌人的氣勢唱出來?!?br/>
海mimi也湊趣道:“小師弟,我支持你?!?br/>
麥子補充了一句:“別緊張,唱砸了也沒事,有人笑你的話,柳芽打不過,我們不會袖手旁觀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br/>
柳芽也笑道:“去吧,英雄的榮耀在感召著你?!?br/>
⊙v⊙*⊙v⊙
“各位,由7號桌的這位帥哥想演唱一首歌,送給現(xiàn)場一位女生,請大家掌聲鼓勵?!辈蛷d經(jīng)理對著話筒一吆喝,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許多用餐者都看出點苗頭來了,7號桌今天跟13號不太對路?。?br/>
換做7號桌任何一個妹子上臺,大家都會很感興趣,可是一看到那個抱著吉他傻愣愣站著的磕磣少年,圍觀群眾實在提不起興趣。
如果那個磕磣少年抱著電吉他站著擺姿勢也就罷了,可他抱的是民謠吉他,這完全不專業(yè)啊,唱民謠不都得坐下來擺一個憂郁的造型嗎?
少年,你這是要鬧哪樣?。?br/>
很多人無語地望著云牧。
表情唯一正常的就只有7號桌的三朵金花了,海mimi很好奇地望著云牧,八卦之心再次泛濫。麥子表情非常嚴肅,她又看到那種熟悉的倔強,在餐廳內(nèi)數(shù)十位男男女女或譏誚或看熱鬧的關(guān)注下,云牧倔強地站在臺上。
柳芽臉上布滿懊悔,還有種不忍。
以前她聽袁澤說過,云牧一彈吉他,十步之內(nèi)沒有活物。
那首她最喜歡的曲子自彈自唱效果最好,她根本就不指望云牧自彈自唱,看著站在那里仿佛又一次獨自對抗整個世界的云牧,柳芽心里一痛。
她很后悔,剛才真不該耍小xing子,讓云牧上去面對這種磨難。
可是她也明白,云牧既然上去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廢。
他……真的要為我豁出去了嗎?
柳芽坐直了身子,垂在餐桌下的小手不住發(fā)抖。
悅耳動聽的吉他聲響起,現(xiàn)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有比較識貨的,看出云牧的彈奏比較專業(yè),暗嘆這孩子有點小風sāo啊。
麥子專注聆聽,像個死忠歌mi。
海mimi眼里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對小師弟的興趣濃郁了幾分。
柳芽正在發(fā)呆,袁澤的話靠不住啊,莫非這兩年云牧在高中吉他水平進步了?
最震驚的莫過于魯人佳,她總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正在彈奏前奏部分的云牧進入了狀態(tài),忽略了所有人的存在。
即將演唱的這首歌,就是他三個代表中最后一首!
本來他打算挑個時間,在一個有氣氛的孤男寡女時刻,給柳芽一個意外驚喜。今天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豁出去了。
“gnights,sigatmyyouthagehope,sarriveatyourdoor……leftyouemore……”
歌聲響起。
云牧的聲音比較略顯沙啞低沉,那種沙啞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起民謠歌手的憂郁。
第一部分唱完,沉浸其中的人們漸漸回過神來,很多人都沒聽過這首歌,紛紛沖同伴打聽:“太好聽了,這首歌叫什么名字?”
海mimi驚嘆出聲:“哇,小師弟吉他彈得那么好,唱歌居然那么厲害,隱藏得太深啦!柳芽,你們剛才故意逗我們玩的吧?”
柳芽沒回答,正在發(fā)呆。
這首歌的名字很簡單也很有趣,叫《1234》,是她很喜歡的加拿大女歌手feist的代表作。2004年發(fā)行專輯《letitdie》之后,柳芽就成了feist的歌mi。她沒想到原本有點淘氣活潑的一首歌,被云小牧演繹出了男人版的特sè,活潑中帶著一點傷感。
這首歌,就像她心中把所有沉重都轉(zhuǎn)化為云淡風輕的云小牧。
“ohohoh,yourechangingyourheart……ohohoh,youknog,時不時的也會出錯,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傾情演繹。
孫子洋有點坐不住了,姑且不論云牧彈唱得好不好,關(guān)鍵問題是此刻餐廳內(nèi)所有人都關(guān)注著云牧,一個個眼神都有些狂熱了,這完全不能忍??!
他感到了壓力,原來這個磕磣的宿敵,居然如此的強力。
魯人佳呆呆出神,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好像做過一個夢,夢里的云牧對她彈唱過這首歌??涩F(xiàn)實世界里,這首歌哪怕送給現(xiàn)場任何一位女生,都不可能送給她。
魯人佳突然很心碎,再也不看孫子洋了,凝望著渾然忘我的云牧。
海mimi很陶醉,喃喃道:“小師弟唱歌的聲音真好聽,這是女孩子的歌嗎?他唱起來很男人呀,聲線有點像許巍,還有點像樸樹……”
柳芽回過神,吵架般jiāo喝道:“他就是他,他不用像別人!”
二女眼神一交鋒,有種敵意莫名地碰撞起來。
麥子也回過神,說道:“好好聽歌,別說話?!?br/>
“我去下洗手間?!?br/>
柳芽站起身,她并未立刻去洗手間,而是站在去洗手間的路上,每走一步眼睛都看著云牧。最終她走進了洗手間里,對著墻上的鏡子看著自己,眼里泛起一層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