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目的寒光劃破如墨的夜色,鋒利的長劍劈開攔路的荊棘,騰上半空的殘枝碎葉從弗雷德的肩旁滑落,待落到地上時,已經只能依稀瞧見他沒入黑暗的背影。
借著月光顯見弗雷德周身纏繞著一股淡淡的幽蘭色火焰,從那不時閃爍的魔法紋路上可以判斷這是‘嗜血’與‘枯萎’兩個黑暗系法術的巧妙運用,作用在于能夠大幅度的提升弗雷德的速度。
此時的他嘴上掛著的興奮笑容,眼里更是亮著參雜著兇狠與喜悅的目光筆直盯著前方,像極了盯上獵物的獵犬,沿著他的視線掃過去,隱約可以看到,在不遠處有著一個傴僂的人影正在逃竄。
你追我趕的追逐持續(xù)沒有多久,步履蹣跚的老人終于是在一塊空地被英氣勃發(fā)的弗雷德追了上來,仿佛是自知逃脫無望,老人在這里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真是讓我大感意外,在餐廳的時候根本沒人會想到你這樣的一位不起眼的老人居然會是一名主教”
將一頭金發(fā)甩向后頭,渾身冒著熱氣的弗雷德一面說著,持著劍放慢了前進的步子,似乎是在享受追趕上獵物的快感,而那雙如鷹般的眼睛更直盯著狄非克主教的眼睛,似想從里面看到什么。
令弗雷德意外的是此時他卻沒從對方眼中讀出本應由的恐懼與絕望,相反有的的卻是一種從容淡定!
弗雷德停下了腳步。
戰(zhàn)場上磨礪的直覺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尤其是當看到對方一副穩(wěn)如泰山的姿態(tài)相比較呼吸已經局促的自己,立刻讓他想明白了之前追逐時候為什么傾盡全力也始終差之毫厘的緣故。
“優(yōu)秀的年輕人,從你的身上我感覺到了強大的潛質,沒人會懷疑你將擁有那光明的未來,你并沒有失敗,只是少了一些時間來磨礪你那鋒芒的心智與強大自我的力量”狄非克主教開口了,帶著一份恭維
弗雷德的臉色并未因這份恭維而改善,他保持著警惕,冷冷道:“說吧,將我引誘至此,不會就是為了讓我膨脹吧”
“您的睿智再次讓我堅定了對父神的信仰,讓我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您,他果然并沒有拋棄我們這些虔誠的仆人”
見對方全然沒有動手的意思,反倒是說著奇離古怪的話,弗雷德臉色變得十分驚奇,正在這時,狄非克主教緩緩打開隨身的包囊,將一柄長劍取了出來,當弗雷德視線落在那柄長劍上時,卻再也難以移開。
湛藍色的光輝在那通體銀白的劍身上閃耀不斷猶如紫電青霜,逼人寒氣不時從劍刃上滲出,似只要握著劍,霜刃起處便是擒蛟斬龍!
更令弗雷德心頭大動的是,他分明從這柄長劍上感受到一陣陣的魔力波動,顯然這是一柄魔法兵器!
誘惑當前,弗雷德越是警覺,握著長劍的手緊了又松,身上的魔力涌起后又迅速褪去,良久之后,底氣不足的他終于是放棄了殺人奪劍的念頭,消散滿身殺意,沉吟道:“說吧,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不愿再過朝不保夕的晚年,一個虛度余生的棲身之所便是我此時最大心愿”狄非克雙手拖劍誠懇道
弗雷德皺起眉頭,他自然知道窩藏光明教廷余孽一旦被發(fā)現會有什么后果,更何況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可還是一名位高權重的主教!眼前誘惑雖大,但相應要擔的風險也絕不是能小窺的。
“我想少爺您,和您的家族會需要這柄劍的,這柄黑暗中的夜行之劍”狄非克接下來的話終于是打動了弗雷德,他聲音鏗鏘有力的說道:“一個教區(qū)的兵鋒,任由您劍鋒所指,替您斬荊披棘”
………
茭白的月光自窗外照進來灑在羅希的身上,本就白俊的面容沐浴在月光之下搭配上他微微翹起的一絲嘴角更透出了一份妖異的味道。
此時他正斜斜靠在床上,一只腳微微撐起,在膝蓋放了本金絲包邊的書,他凝視著書頁,輕聲而讀頌:
“主說:‘貪婪是罪’”
*****************
瓦蘭大道128號屋
“咳咳!”
輕微的咳嗽聲在寬敞的廳房中響起,卡約男爵掏出絲絹擦了擦嘴角的吐沫星子,眉頭微微的皺了皺。
盡管一直過得都是炊金饌玉的日子,但隨著年紀增長卡約男爵仍然體會到歲月不饒人這句話的含義,尤其是近兩年來更是感覺對許多事情都有些力不從心,不在狀態(tài)上。
有心想要放下纏身俗事過過頤養(yǎng)天年的日子,奈何身上肩負的擔子卻找不到一個可幫挑的對象。
因為早年政治聯姻的妻子不育的關系,卡約男爵生是熬到了正室離世,不惑之年才有了第一個子嗣,以至于現在已垂垂老矣,相關繼承人的問題卻仍然纏繞的他寢食難安。
兩個兒子雖說都挺優(yōu)秀,尤其小兒子那罕見的武道天賦,若性子穩(wěn)重些,完全能重現家族輝煌!
可是他那性格…實在讓人難以放心得下…不然的話讓他去軍部歷練幾年對整個家族都有益處…
想當初蘭德諾特長老閣首席的里維斯家族,現在卻淪落到幾乎沒有發(fā)言權的末席…是否能熬過這場權利紛爭都還是個未知數…
“咳咳!”
一念至此,卡約男爵咳嗽得越發(fā)厲害
“大人”正在這時,一個下人走過來
“什么事?”卡約男爵恢復平日威儀
“門外有人想要見您”下人行禮之后道,頓了頓又補充道:“是特洛家的那個孩子”
“特洛家?”卡約男爵略微回憶了一下,眉頭皺了皺眉,接著道:“他來這干什么”
頓了頓,他一揮手說道:“我下午跟博斯男爵約了喝下午茶,就跟他說說我不在吧”
“可是大人…”收了好處費的下人猶豫了一下道:“他說他在整理卡洛斯男爵遺物時發(fā)現一卷斗氣修煉手冊,希望交給您”
“卡洛斯的斗氣手冊?”卡約男爵眼前一亮,斟酌少卿,沉吟道:“那好吧,你帶他去書房等我吧”
“是,大人”
*************
副手立于寬敞書房內,羅希視線落在面前這幅巨幅的油畫上面,上面畫的是一家七兄弟姐妹用餐的情景。
作畫者水平不錯,色彩明暗清晰用墨得當,雖達不到那種破畫欲來如臨此境的夸張境界,但到底是將一家人用餐的景象描繪的淋漓盡致入木三分,更有意思的是這畫里頭還暗藏著一些有趣兒的東西。
“幸福的一家”
后面響起的聲音打斷了羅希的思路,轉身便看到一席褐色禮服的卡約男爵邁入書房,他臉上掛著和藹與慈祥的笑容,望著羅希解釋道:“這是這幅畫的名字,我從拍賣行買來的,好久不見了,羅?!?br/>
“日安,卡約伯父,感謝上次分別時您送我的那支魔杖…”簡單的問好,同時羅希打量著卡約那明顯一副偽裝出來看待后輩的表情,心里略一沉吟,行禮之后沒等卡約男爵再度開口,他便忽然問道
“我能問一問這幅畫的作者名字嗎?卡約伯父?”
“看樣子你對這幅畫很感興趣?”卡約男爵微笑道,頓了頓接著道:“可能你要失望了,因為這出自一位無名畫家,時光流逝早已經銷聲匿跡”
“無名畫家?”羅希詫異的道:“能夠擁有如此別出心裁的神來之筆,真是難以想象這會是一位無名畫家”
“你知道這幅畫的與眾不同?”卡約一愣張口道
“與眾不同?形容的十分恰當”認可卡約觀點之后,羅希順手指向油畫,裝成毫無心機的樣子,大大方方解釋道:“畫上以我們日間貴賤之分的七種顏色的手環(huán)來代表七兄妹的地位,您看這位大姐”
“看上去勤勞樸實正在收拾餐桌,而她一身素樸裙擺上那些金色花紋的圖案明顯是出自貴重的梅里斯金線,這種金線從戰(zhàn)亂時代起便獨屬皇室所用,它象征著權利與地位,可見這位大姐的表里不一”
“再看看正在拿著畫筆相互打鬧的老四、老五兩兄弟,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打鬧,然而老三纏在老四脖頸上的胳膊手掌的方向卻是握著老四的喉嚨,而老四涂鴉在老三身上的畫筆位置正好是他的心臟!”
“端莊大方的三姐卻偏偏搭配了廉價妓女的網點絲襪,油墨著重臉上的腮紅也不難讓人猜出假裝讀書的她春心萌動”
“坐在桌前年紀最小的七妹面前的餐盤僅有中間有殘留食物的痕跡,她的眼睛也直盯著旁邊兄弟吃剩堆放著的食物”
“坐在地上好像個低能兒一樣流著口水玩著玩具的六弟怕是當中最聰明的一個,他手中那只木馬尾部刻畫的極其尖銳,明顯是一件防身利器,而他所在的位置也是最靠近門邊,那個半蹲半跪的坐姿更能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起身逃離”
“至于這個靠在角落里的二哥…”羅希仔細的端詳了會兒:“一時半而會兒看不清楚,不過從老大眼神獨盯著他來看,內容應該也很多呢”
“總之…”將自己目前能從畫中所看到的一一敘述完畢,羅希轉身望向目瞪口呆的卡約男爵微微一笑,做下了結語
“還真是‘幸福的一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